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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老太太談話談到一半被兒媳婦周敏拉到房間裏,門還沒關嚴實, 老太太就不悅地說:“客人還在外面, 你把我拉進來做什麽?”

周敏落了鎖, 把她拉到房間最裏面, 還是不放心地壓低聲音說:“你知道她是誰嗎?”

“誰啊?”

“魏潇啊!”周敏跺了一下腳, “一個很出名的模特,拍廣告的, 什麽商場啊公交地鐵站裏到處都能看到她的照片,你不知道?”

“知道怎樣, 不知道又怎樣, 你到底想說什麽?”

老太太怎麽點撥都不開竅,周敏只好明說:“像她這樣的明星一定很有錢。”

“所以呢?”

“哎呀媽!”周敏都快急死了, “昨晚我們不是說好了嗎?如果她真是兔兔親媽,孩子也不能這麽白白還給她,而且她說了願意補償, 你這時候不問她拿點錢,這兩年你不是白辛苦了嗎?”

“誰跟你們說好了?”老太太沒好氣道:“辛不辛苦是我的事, 我也不缺那點錢, 你想讓我把兔兔賣掉,門兒都沒有!”

“這怎麽能是賣呢, 媽你是誤解我的意思了,我只是覺得吧……”

“好了你別說了。”老天天打斷她,和善的臉上帶着愠怒,透過厚厚的老花鏡片不客氣地瞪着她, “我和你爸把兔兔抱回來的時候,你嫌棄她體弱多病不肯養,這兩年我就一直幫你們帶着。等養大了,身體也好了,你又嫌棄她不愛說話不懂事。我算看出來了,你就是不喜歡她。不喜歡就算了,你還想利用兔兔去換錢,你說你……你這人……”

難聽的話老太太說不出口,改口道:“人吶,不能總惦記着錢。”

“那沒有錢能行嗎!”周敏被數落得臉一陣紅一陣白,“有了錢你也可以好好安度晚年不是嗎?這樣家威也可以少點兒負擔。我還不是一心為了這個家,你居然這麽說我……在你心裏我就是這麽不堪嗎?”

“行了行了,你也別委屈了。我有退休金,養老足夠了。你要是真為家威着想,就出去找份工作,免得整天閑在家裏瞎琢磨。”

周敏嘴巴一扁,哭喪着臉說:“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身體不好,家威心疼我才讓我待在家裏的,你還反過來怪我。”

老太太視線掃過她紅潤的臉,還想再訓幾句,一看她可憐巴巴的樣子又不忍:“不說這些了,你愛怎樣就怎樣吧,你們夫妻倆的事我不想管,我的事你們也別管。”

“媽——”

“好了。”老太太突然嚴厲,“別再跟我提錢了,我和兔兔的感情不是錢可以衡量的,你想存心氣我是不是?”

周敏嘴唇動了動,不情不願地說:“不是。”

隔着一扇門,外面的人聽不到裏面的人說了什麽,不過看剛才周敏緊張兮兮把老太太拉走的神情,魏潇也能猜到個大概。

如果能把兔兔領回去,她是真的很願意給點物質補償,但老太太卻說不需要,這一點倒是令她很震驚。

兔兔遇到了個好人。

小小的客廳裏現在只剩下她們母女,魏潇之前那種緊張的情緒又冒出來了,除了緊張,更多的是興奮,興奮到有些不知所措。

她終于有機會和兔兔獨處了!

也不知道那兩個人還要聊多久。不管了,希望越久越好。

她是不是應該說點什麽?

兩個大人離開後,兔兔沒有任何的不适應,她好像完全不把魏潇當陌生人,兩手交叉坐得筆直,眼神不露怯地與她對視。

有點兒酷啊!

如果不是怕吓到她,魏潇真想撲過去狠狠親她一口。

餘光掃見周敏放在茶幾上的那顆核桃,魏潇拿起來,往兔兔那邊挪了過去,讨好地問:“還想吃嗎?”

兔兔眼睛眨了一下,點頭。

魏潇面露欣喜,做了個夾核桃的動作:“兔兔知道鐵鉗子在哪裏嗎?媽……我需要工具把它弄開。”

兔兔聽懂了,慢動作地擡起手來。魏潇以為她是想給自己指示,卻聽到她蹦出兩個字:“不用。”

“讓我徒手掰開?這個我真不行。”魏潇有點尴尬。

兔兔伸手過來,手心向上,五指攤開,指頭圓潤,掌心肉肉的。

魏潇感覺自己快要瘋了,手她也想親。

她按捺住內心的騷動,把核桃放到兔兔手掌心。

終于可以摸摸女兒了,她趁機拉拉小手。好軟,好暖,好想哭是怎麽回事?

“嗯?”手被她握得太緊,兔兔發出疑惑的聲音。

魏潇猛地回神,不舍地放開那只小手。還沒等心情平複,只見兔兔手掌翻過去,“哐”地一聲重重拍在玻璃茶幾上。

有什麽東西碎掉的聲音。

魏潇面色突變,她來不及分辨,忙抓起那只小手,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沒事吧?疼不疼啊?”

她着實被兔兔這一舉動吓得不輕,手裏抓着一顆那麽硬的核桃,還這麽用力,砸下去得多疼啊!

她心疼地捧着那只肉肉的小手,想查看有沒有受傷,翻過來一看,怔了怔。

核桃碎了……

肉肉的小手不見紅腫,輕輕一握拳,核桃裂開,裏面腦仁壯的果肉露出來……

魏潇詫異地擡起頭,對上兔兔那雙透徹明亮的雙眸。

“好了。”奶聲奶氣,卻沉穩得如同大人說話時的語調。

魏潇看她認真地掰核桃仁,咽了口唾沫,說:“兔兔,你……真厲害啊。”

兔兔掀了掀眼皮,右邊眉毛微微上挑,像是很滿意這樣的表揚。她吃了半片核桃仁,拿起另外半邊正要往嘴裏塞,發現魏潇眼巴巴盯着她嘴巴,猶豫了一下,手轉了個方向遞過去。

她什麽也沒說,但是行為很明确,魏潇卻還是問她:“給我吃嗎?”

“嗯。”

“那……兔兔能喂我嗎?”魏潇厚臉皮地說:“我手有點兒髒。”

兔兔看了看自己沾了滿手的核桃碎末,感覺也不怎麽幹淨,在衣服上随便蹭了蹭,把核桃塞進魏潇嘴裏。

魏潇半眯着眼睛。

女兒親手喂她吃東西了!

雖然只是半片核桃!

這次是真心想哭了,魏潇含住那片核桃,遲遲不願咀嚼。眼睛越來越模糊,她別過頭吸了吸鼻子。

兔兔正低頭把碎掉的核桃外殼丢進垃圾桶,沒有發現她的異樣。

她們之間只有一個手臂的距離,魏潇甚至能清晰嗅到兔兔身上的奶香,她得寸進尺地想:我能抱抱她嗎?

抱一抱應該不過分吧?

念頭一起就忍不住了,魏潇兩只手不受控制地擡起來。

就在這時,聽到“咔噠”一聲,緊閉的房門打開,老太太和周敏一前一後走了出來。

魏潇做賊心虛地趕緊把手放下。放下以後又有點兒懊惱,她抱自己女兒又不犯法,為什麽要心虛?

不過想想還是算了,畢竟現在是在別人家裏,兔兔也還沒有真正屬于她。

“老太太。”魏潇站了起來,笑得有些拘謹:“你們商量好了嗎?”她以為她們是商量給錢的事去了。

老太太大手一揮,說:“改天有時間,你帶兔兔去做那個什麽鑒定。”

魏潇呼吸一緊,說:“親子鑒定。”

“嗯。”老太太看了她一眼,“總得先确認一下。”

“應該的應該的。”魏潇握住老太太的手,已經迫不及待,“我明天就有時間。”

親子鑒定兩天後出結果,事實證明兔兔就是她的親生女兒。

拿到那份報告的時候,魏潇再也顧不得矜持,将剛睡醒還處于迷糊狀态的兔兔抱了起來,瘋狂親她兩邊臉頰,帶着哭腔說:“兔兔,我是你媽媽!跟媽媽回家吧!”

她沒有問兔兔願不願意,就怕聽到不想聽的答案。而且就算兔兔不同意,她也打定了主意一定要把她帶去。問不問也沒什麽區別。

兔兔目光在淚流滿面的魏潇和表情擰巴的周敏之間掃來掃去,揪着頭發好像很苦惱的樣子。

她怎麽這麽多媽媽?

最後她目光找到了在角落裏偷偷抹眼淚的奶奶。

老太太上前來,指着魏潇,輕聲軟語對她說:“兔兔,她才是你的媽媽,以後……以後你就要跟她生活在一起了,要乖,要聽話。想奶奶了,記得回來看看奶奶。”

好複雜,什麽意思?奶奶不要她了嗎?兔兔擰了擰眉,“嘤嘤”起來,聽上去像撒嬌,臉上卻是與年齡嚴重不符的沉穩。

魏潇已經做好兔兔掙脫她懷抱哭着鬧着不想跟她走的心理準備,下意識收緊手臂。可是等了半天,兔兔只是揪了揪頭發,點頭“嗯”了一聲。

“看吧,我就說這孩子養不熟,你媽養了她兩年,她眼淚都沒留一滴,就這麽心甘情願跟別人走了。“

周敏雖然壓低了聲音,但她說的話還是一字不落地鑽進了魏潇耳朵。

魏潇聽不得別人說自己女兒半句不好,可一想到這家人對兔兔兩年的養育之恩,脾氣又發不出來。她難為情地看着老太太:“我以後會經常帶她去看您的,兔兔她……”

“我知道,我了解她,兔兔就是這樣。”老太太強忍着眼淚說:“你一定要好好疼她。”

“這個您放心。”

過程順利得讓人難以置信。

把兔兔抱回家那天,魏潇還有一種在做夢的錯覺。

沒有争搶,也沒有被刁難,甚至不要她的錢,老太太在看到兔兔的親子報告後就認可了魏潇的身份。

戶口這些複雜的事情可以稍後再辦,魏潇去張家拿兔兔的換洗衣服的時候,看到老太太一邊收拾一邊掉眼淚,有些于心不忍。

她直接把兔兔抱到魏建榮哪那裏,本來是想讓他也高興高興,可是當她告訴他兔兔的真實身份後,她的老父親抱着兔兔哭得泣不成聲。

上次在超市魏潇就是這樣這樣被兔兔推開,她想提醒魏繼榮已經來不及,只聽“咚”一聲,魏建榮被兔兔從沙發上推下,一臉懵逼地看着小孫女。

好在地上鋪了地毯摔不疼,魏潇把他扶起來:“你這樣會吓到她的。”

魏建榮渾然不在意,拍拍屁股,彎着腰,看着縮在沙發角落裏的兔兔笑嘻嘻地說:“別怕,兔兔乖,讓爺爺抱抱。”

兔兔兩條小眉毛一擰,嘟囔道:“臭臭。”

“……”魏潇抱她去上廁所。

上完廁所出來,魏潇給窦媽發視頻,告訴他們自己找到女兒了。當看到視頻裏一閃而過的和窦小野長得一模一樣的兔兔的臉時,窦爸窦媽都愣住了,随後崩潰地哭了起來。

魏潇勸了好久二老才停止哭泣。

窦媽說:“我們現在就過去。”

魏潇知道他們肯定等不及,讓他們路上小心。她打給沈青青,讓沈青青去高鐵站接人。

通了高鐵後,小漁村到A市只需要半個小時,一個小時後,沈青青把窦爸窦媽接到家裏。

滿屋子哭聲和笑聲。

看着被父母簇擁着的兔兔,魏潇感慨萬千。她用手機拍下這一幕。

一下子多了這麽多人,兔兔還是一點兒也不害怕,只是表情越來越迷茫。

還是很乖。

太乖了也讓人擔心,魏潇總覺得在兔兔安靜的外表下随時會爆發,所以為了避免出現這樣的狀況,她讓父母別太熱情,要給孩子一個緩沖的時間。

今天的晚飯很熱鬧。

兔兔不挑食,給她夾什麽就吃什麽,但是也不說話,別人跟她說話她就歪着頭聽,似懂非懂。

房間不夠,魏潇把兔兔抱到那邊洗澡。

用浴巾把小小的身體裹着,抱到床上,魏潇給她穿衣服,故意逗她說話:“衣服好新好漂亮,上面還有小兔幾呢,是奶奶給兔兔買的嗎?”

聽到“奶奶”兩個字,有些神游的兔兔突然警醒過來,濕漉漉的大眼睛找了一圈,問:“奶奶呢?”

魏潇心想:完了。

孩子終于反應過來,現在開始找奶奶了。

會哭嗎?會鬧嗎?

魏潇手一抖,嘴巴變得不利索:“奶奶她……她睡了,明天我們再去找她好不好?”

“幾點了?”

可能是因為人少了些,兔兔話多了起來,魏潇很喜歡她這樣的反應,拿過手機:“八點半。”

兔兔噘着嘴哼了一聲,說:“奶奶沒睡。”

“……”小可愛你要不要這麽聰明!魏潇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說:“對不起啊兔兔,媽媽不應該跟你說謊的。這樣吧,等穿好了衣服,我們給奶奶打個電話好不好?”

兔兔思考了一下,點頭。

這麽早老太太當然沒睡,電話剛打通就被接起來了,聲音有些急切:“是兔兔嗎?”

魏潇開了免提,她聽到兔兔喊:“奶奶。”

“诶,兔兔。”老太太應道:“乖寶兒,你吃了嗎?”

“吃了。奶奶今天怎麽沒有和兔兔一起吃?”聽上去有些不高興。

“……奶奶以後都不能陪兔兔一起吃了,兔兔要好好吃飯知道嗎?”

“為什麽?”

“因為……因為兔兔有新家了,你和你媽媽……”

“奶奶晚上好。”老太太哽咽得話都說不完整,魏潇忙把話接過來,想了想說:“明天我帶兔兔過去看你吧,我們還是可以一起吃飯的。”

老太太愣了愣,疊聲說:“好好好!明天就我一人在家,我給你們做好吃的。”

這通電話沒有打很久,後面老太太哭得太厲害先挂斷了。

魏潇把手機放到離床遠一點的地方,回來看到兔兔盯着胸前衣服的兔子圖案發呆,摸摸她的頭。

兔兔擡起頭來。

柔軟細碎的頭發蹭着手掌心,又麻又癢。

魏潇心裏軟成了一片,嘗試觸碰她其他地方,發現她沒有抗拒,歡喜地把她抱在懷裏:“我給兔兔講故事好不好?”

點頭。

在孩子還沒有出生之前,只要在家,魏潇每晚都會摟着窦小野給她講睡前故事。kindle裏面下載了很多兒童故事,可是今天她不想講那些。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塊這麽大的石頭從天上掉下來,‘噗通’落到了海裏,把魚兒們都吓跑了——”

魏潇故意學那種幼兒頻道主持人的播音腔,邊說邊比劃,聲情并茂。她說了個開頭就停下來,想看看兔兔感不感興趣。

兔兔眼睛一亮,被她吊足了胃口,催她:“然後呢?”

果然小朋友還是喜歡聽故事。

魏潇心中竊喜,默默組織了一下語言,說:“然後就在海裏待了幾萬年。”

“……”

“幾萬年後,突然有一天,石頭嘭地一下變成了人。”

兔兔“啊”地叫了一聲,不知道在感慨什麽,直勾勾地瞪着她,亮閃閃的眼睛裏好像寫滿了求知欲。

“兔兔想不想知道石頭變成人是個什麽樣子?”

點頭。

眼前小巧精致的五官和記憶中窦小野的五官完整重合,魏潇微微失神。

然後她發現自己沒辦法說下去了。

她本來是想通過這樣的方式給兔兔講關于窦小野的故事,可是一想到窦小野至今沒有下落,心就一陣陣地疼。

她抱住兔兔,下巴在那脆弱的小肩膀上蹭了蹭。

兔兔柔軟的身體很放松,但沒有回應。

魏潇看不到兔兔此刻的表情,但也能猜到肯定是一臉冷酷+迷茫。

五秒鐘後,她放開了兔兔,深呼吸,強顏歡笑道:“後面的……媽媽有些記不住了,我們換一個好不好?”

兔兔卻很不配合地打了個哈欠。

魏潇:“……”說得确實有點兒爛。

困了也不是壞事。

多好的孩子啊,都不用她絞盡腦汁哄睡覺。

主卧旁邊是很早之前就準備好的兒童房,不過孩子剛接回來,魏潇不可能讓兔兔自己睡。最主要是她想多和兔兔親近親近,可是又怕兔兔不要她。

她問得卑微小心:“兔兔需要媽媽陪你睡嗎?”

搖頭。

魏潇:“……”太不給面子了吧!

沒關系,她有辦法。

兔兔睡大床,魏潇打地鋪。

熄燈後,魏潇輕手輕腳從地上爬起來,擰開床頭燈,把光線調暗,借着微光打量,無聲嘆了口氣。

孩子現在就躺在她身邊,她還是覺得不真實。

她發現兔兔和別的小孩完全不一樣,不愛說話,不怕生就算了,換了新環境居然能睡得這麽香,這是什麽可怕的适應能力?簡直匪夷所思。

看到這樣乖巧得不尋常的兔兔,魏潇心裏突然有些不安。她不舍得離開床,也不敢睡,怕一閉眼兔兔就不見了。

可是不睡身體又扛不住。中間有段時間她睡着了,被誰踹了一腳她就醒了,條件反射地伸手去摸床,摸到一個柔軟的小身體,松了口氣。

還好,人還在。

兔兔身體扭了扭,緩緩睜開眼睛。

四目相對,魏潇心跳漏了半拍。她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剛才動作太大把孩子吵醒了,一瞬不瞬看着兔兔,不敢說話。

兔兔眼珠子轉了一圈,像是在分辨自己在什麽地方,小小的手從涼被裏鑽出來,張嘴發出一個模糊的單音。

魏潇沒聽清,放低身體:“什麽?”

小孩獨有的帶着奶香的溫熱氣息噴在她臉上,她聽到一個很小聲的“水”字,又問:“兔兔要喝水?”

兔兔卻說:“魚。”

“魚?”

“好多好多魚。”

“???”

“好多好多水。”

“???”

“石頭。”

聽了半天魏潇好像明白了些,但又不确定:“兔兔是不是做夢了?”

點頭。

“夢到水和魚,還有石頭?”

“嗯。”

“……”這不就是睡前沒講完的那個故事嗎?魏潇好笑地揉了揉她的頭,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哄她道:“繼續睡吧。”

兔兔卻扭動起來,一邊扭還一邊重複:“好多好多水。”

“嗯嗯,知道了,兔兔夢到了好多好多水,還有魚……寶貝兒你不能這樣,踢被子會着涼的。”

魏潇想幫她把被子蓋好,兔兔卻霍地一下把被子給掀開了。

被子掃過魏潇的臉,熱熱的濕濕的奇怪的感覺。

魏潇定睛一看,身體僵住。

兔兔翻身坐了起來,盯着兩腿中間濕了一大片的床單看了好一會兒,擡起頭的時候沖她眨眨眼睛,那眼神仿佛是說:“看吧,是不是很多很多水?”

“……”魏潇用手捂了捂眼睛,心情複雜地說:“你這是尿床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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