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赦老爺 73
賈赦回府從空間裏翻找出一箱子暖玉,不過都是未經雕刻的, 随便挑了幾塊放在書房的桌案上。
看了幾眼, 賈赦命人叫來許傑。
“你挑一塊兒送去琉光樓, 讓他們按照這張圖雕刻, 務必達到我的要求。”達不到會怎麽樣, 賈赦沒說,但他相信琉光樓的掌櫃明白達不到要求的後果。
許傑只當是玉石,也沒多想, 但是剛入手,便覺出不同。
許傑管着賈赦的鋪子,自然是也是見過世面的,當即就認出了手裏的東西, “暖玉?”
“除了給琉光樓的那塊兒, 其他的你去找幾個有名氣的雕刻大師, 務必雕刻好, 我可是要拿來送人的。”賈赦道。
許傑看着手裏這幾塊暖玉,都比成年男子的拳頭還要大, 起碼能雕刻十來塊兒玉佩, 再算算賈府的人,從老爺到大爺的長子,差不多就十多塊兒了, 就算有剩下的, 将來府裏還要添丁,倒也不用擔心送不出去。
“這事兒交給我, 大爺放心。”
賈赦擺擺手讓他下去,許傑辦事他當然放心,畢竟是他的心腹。
至于為什麽不将所有的暖玉讓許傑找人去雕刻,賈赦也是考慮過的,因為時間緊急,雕刻可是精細活兒,耗費的時間越長,雕刻的東西自然越精美。
琉光樓畢竟是京城有名的銀樓,合作的雕刻大師必然是十分厲害的,便是時間倉促想來也能達到他的标準。
許傑雖然也有本事,但還真涉及不到雕刻這方面。
至于孔祿,他人脈是很廣,但大多都是江湖草莽,這種藝術大家,他怕是沒有相熟的。
解決了心頭一件大事,賈赦便出來陪唐曦用飯。
轉眼便進了二月,初一是賈赦休沐,琉光樓正好挑了這日将已經雕刻好的暖玉送來,賈赦讓人送走了琉光樓的掌櫃便打開盒子,裏頭是三塊暖玉。
賈赦倒也不意外,因為他拿出來的暖玉個頭都不小。
不過他只給了一張圖紙,其中一塊暖玉是按照賈赦給的圖紙雕刻的。
正面刻着敏字,背面刻着八個字,長命百歲,萬事如意。
另外兩塊兒暖玉,一塊兒正面刻着竹子,一塊兒刻着梅花。兩塊兒玉佩背後都雕刻着八個字,竹子的暖玉背後刻着的是:金榜題名,鵬程萬裏;梅花的暖玉背後刻着的是:蟾宮折桂,步步高升。
都是極好的寓意,但是很明顯後面兩塊兒玉佩都是給男子佩戴的。
賈赦笑了笑,記住了琉光樓這次的示好,轉頭進空間挑了一個精美的紫檀盒子,将三塊暖玉玉佩都放了進去,刻着敏字的只有賈敏能戴,另外兩塊兒……讓敏妹妹往後出閣了送給丈夫兒子吧。
次日二月初二,便是賈敏的生辰,賈赦送的禮物很合賈敏的心意,難得的給了賈赦一次好臉色。
轉眼一個月過去,賈赦在兵部已經當值了一兩個月,朝中風平浪靜,賈赦都在懷疑他爹之前跟他說的話是不是唬他的時候,禦史彈劾和親王草菅人命、強搶民女、賣官賣爵。
皇上當場讓刑部、大理寺以及都察院,三司會審。
刑部、大理寺和都察院得了命令,火速開始展開調查,十分順利的取得人證物證,短短三五日的功夫,便定了和親王十數條大罪,其中便有陷害忠良,殺人放火滅人滿門的罪,顯然崔禹的案子被平反了。
本朝不殺兄弟,陛下除了和親王的爵位,收回了親王府,将已經除爵的墨徽圈禁在宗人府。
墨徽是皇上的兄弟,因此逃過一死,但墨徽的黨羽就沒這麽好運了,拔出蘿蔔帶出泥,有一個算一個,抄家的抄家砍頭的砍頭,四月間午門血流成河。
賈赦只知道光是兵部就少了一位兵部侍郎,兩個郎中以及幾個主事,其他五部就不用提了。
這次皇上可謂借着收拾墨徽的名義,狠狠清洗了一遍朝堂。
風波平息後,皇上聖旨傳到五皇子府,将崔蕙賜婚給五皇子做側妃。
本來崔蕙這樣的情況,也不可能再嫁到別人家,皇上也是在補償冤死的崔禹。
好在沒幾個人知道崔蕙就是當初的胭脂姑娘,否則進過青樓的人,哪裏有資格做皇家的側妃?
時隔一兩年,五皇子到底還是進了刑部。
賈赦每日都去兵部,沒了攪屎棍,兵部的氣氛愈發好了,當然也不排除是因為皇上才清洗了一遍朝堂的緣故。
時間晃眼過去小半年,賈赦跟同僚的關系日漸親近,平時沒事兒的時候,也會叫上賈赦一起吃酒,賈赦也沒做什麽不合群的事兒,倒是混得不錯,哪怕兵部有些科舉入仕的同僚,對賈赦也沒表現得多厭惡,因為賈赦雖然說是習武長大的,但是靈魂卻是後世穿來的,肚子裏好歹有些墨水,就是沒讀過四書五經這些罷了。
下半年,賈政考過了院試回京,同時賈赦也知道劉鴻也考過了院試,還名列前茅。
明年八月便是秋闱,時間也很緊湊,賈政回京後便托了賈赦出面,又賴在了唐家讀書。
賈赦如今除了去兵部當值,便是陪着唐曦逗才幾個月大的賈珅,十個月大的孩子,特別機靈,不哭不鬧,就是還不會說話,但這孩子似乎想說話,整日啊啊啊個不停。
八月十五,中秋佳節,賈赦回府就發現氣氛不對。
去東院的路上,丁總管迎面走過來,“大爺,老爺請你去榮慶堂。”
賈赦頓時心砰砰跳,“祖母怎麽了?”
“老太太沒事。”丁總管一愣,旋即道。
這回答讓賈赦皺起眉,也沒多問,轉身便往榮慶堂那邊走,進門便見家裏人居然都在。
老爺太太,二弟,媳婦和兒子,四個妹子以及表妹。
“這是做什麽?”
賈代善跟賈史氏坐在左側上首,下面做着賈政和賈敏,右側是抱着賈珅的唐曦以及三個庶妹。
表妹江依蘭陪坐在老太太身邊。
賈赦問了一句便坐在右側空着的上首位置。
“今兒老大媳婦帶着蘭兒和妍兒她們去了靈光寺上香,午後在後山消食,遇到了董家那混賬,蘭兒不慎落水……”
賈赦瞪大眼睛,“表妹被董維那厮救了?”
他沒記錯的話,董維那厮去年傷好之後便在壽山伯的安排下娶了一房妻子,雖然鬧騰的很,但聽說妻子都已經有了身孕,都快臨盆了……
賈赦臉色難看至極。
見賈赦誤會了,賈政忙道,“大哥誤會了,救了表妹的不是董維,而是蔡書航。”
賈赦愕然,“蔡書航?是表哥那個同年?”
“正是他。”賈政點頭道。
賈赦臉色再次拉了下來,“蔡書航都及冠了,去年又奪得二甲頭名,只怕早就成婚了……”
“大哥!”賈政打斷了賈赦的話,清了清嗓子,道,“蔡書航還沒成婚呢。”
賈赦聞言一呆,“他這麽大了還沒成婚?你開什麽玩笑?”
“蔡書航确實是有個未過門的妻子,但是年初的時候那姑娘沒了,這婚約自然便作罷了,而今蔡書航在翰林院裏修書,翰林院清貴,他的婚事根本不難找,只是他沒挑到合心意的便一直拖到現在。”
賈赦皺眉,“你的意思是,他中意表妹?”
開什麽玩笑,他那未過門的妻子才死了多久?
往日瞧着還不錯,怎麽一段時日不見,人品差了這麽多?
“大哥……”表妹還在呢,你說話能不能注意點?
賈政臉上的表情有些僵,無奈的道,“聽着像是這個意思,江家表哥似乎也挺中意蔡書航,而今已經去信給江南的表叔,這門婚事只怕就要定下了,江家表哥說要接表妹回去備嫁。”
賈赦:“……”你們都已經商量好了,還叫我來做什麽?
賈赦板着臉沒吭聲。
老太太見氣氛有些凝滞,便開口道,“赦兒,我曉得你想為你表妹挑個可心的夫婿,你從前不是挺喜歡蔡書航?我瞧着這門婚事不錯。”
賈赦咧嘴,“祖母,他那未過門的妻子才沒了多久?而且他才見了我表妹一面,就中意了?你覺得我是傻子嗎?”
“但是依蘭已經點頭了。”老太太無奈的道。
賈赦一怔,旋即看向陪坐在老太太身邊的江依蘭,“表妹你……”
江依蘭低着頭,臉頰緋紅,咬咬唇道,“其實,其實我見過他幾次,只是不知道他就是蔡書航,表哥……”
賈赦:“……”
揉了揉額角,賈赦眉頭皺了皺,又松開,“既然你自己都已經決定了,我也沒什麽可說的,回頭請江家表哥過來商量一下吧,表叔身體不好,怕是不能上京,表妹從咱們家出嫁,往後在夫家也能更立得住。”
現在榮國府的威勢,還沒幾個人敢挑釁,除非是頭鐵。
見賈赦松了口,老太太也松了口氣,也是賈赦之前的态度有些太堅決,老太太也是擔心賈赦心裏不舒服,往後對依蘭心存芥蒂便不好了,話說開了就沒事兒了。
之後江依蘭還是住在榮國府,賈赦時間不多,挑着賈赦休沐日,江博軒帶着蔡書航登了榮國府的門。
賈赦沒想到江博軒還把蔡書航給帶來了,一時有些沒反應過來。
“世子。”
有些時日不見,蔡書航沒了當初第一次見面的愣頭青,倒是氣質溫和了許多。
賈赦也沒給蔡書航擺臉色看,一邊讓下人奉茶,一邊問道,“我聽說書航有個未過門的妻子在年初的時候沒了?”
都是聰明人,蔡書航也聽說過賈赦為了自家妹妹給定城侯府沒臉的事兒,這個表妹住在府裏一年多,想來也跟親妹子沒差了,他大概也明白賈赦的意思。
“不瞞世子,在下其實從未見過那個沒了的未婚妻,就更不用提有什麽感情了,我知道世子在擔心什麽,咱們家也不是小門小戶,自問也當得起書香門第,絕不會鬧出世子擔心的事,世子盡可放心。”
賈赦淡淡的笑了笑,“我也醜話跟你說在前頭,你若是當着我的面這麽保證了,回頭卻鬧出什麽難堪的事兒,就別怪我不念舊情了。”
蔡書航也沒在意賈赦明目張膽的警告,只笑着道,“我蔡家男子四十無子方可納妾,世子許諾唐家一生一世一雙人的話,我早有耳聞,其實也很羨慕世子。”
這下賈赦倒是意外了,這居然是個向往一生一世一雙人的?
不是忽悠他吧?
看出賈赦不信,蔡書航道,“現在說什麽,都是嘴上說得好聽,世子以為呢?”
“我以為有什麽用,江家和蔡家已經開始商量婚事了吧?”
賈赦其實對蔡書航也沒什麽惡感,在蔡書航解釋過後,心裏的丁點介意也都消散了,只是心裏多少還是有些擔心。
人心易變,不過是一段時間不見,蔡書航就有了變化,賈赦根本無法預料往後的變化,但是表妹不慎落水被蔡書航所救,簡直就是他和唐曦當初的翻版,表妹除了嫁給蔡書航,已經沒有第二條選擇。
想到這裏,賈赦嘆道,“比起旁人,我倒是相信你的人品。只希望,你別讓我失望。”
否則他真的會不擇手段打壓蔡書航,讓他明白他妹子不是好欺負的,表妹也是妹妹。
過了一個月,江南表叔來了信,讓江依蘭回江南備嫁,蔡書航如今是在翰林院修書,倒也沒什麽太重要的事兒,上報一下便能回鄉娶親。
在江南成親,賈赦當然就沒辦法去參加了,只能讓唐曦準備禮物到時候送去江南。
十月末,賈珅馬上就要滿周歲,如今已經能扶着東西自己走路了,雖然還是有些不穩當。
府裏準備着賈珅的抓周禮,賈赦也從空間裏挑了一些東西添進去。
十月三十,賈珅滿周歲,榮國府請了相熟的人來參加抓周禮。
賈珅長得好,看着又聰明機靈,倒是讓好些人誇個不停,抓周禮上,賈珅抓起一本《論語》便不撒手了。
賈代善對長孫寄予厚望,不止一次的跟賈赦說,到了年紀就讓賈珅習武學文,這是要讓賈珅文武雙全了。
賈赦也沒有反對,習武能強身,學文能知禮。
尤其是,時下的讀書人身體都很弱,只讀書不強身便容易生病,往年為了考科舉而病死的學子不知多少。
轉眼便是昭和三十年,祭祖還是賈代善領着,賈敬要到五月才能出孝。
過了年,賈赦便聽說表妹的婚期定在了二月,賈赦讓唐曦送了禮去江南,便暫且放下,倒是開始對大妹妹犯愁。
他倒不是覺得養不起大妹妹,實在是時下對女子過于苛刻,他若真的将大妹妹留在府裏,只怕到時候針對大妹妹的閑言碎語就能讓大妹妹抑郁而終,總不能讓大妹妹就住在後面的院子裏再不出門吧?
過了年都在關心賈政秋闱的事兒,賈赦便沒提起大妹妹的婚事,只是私下少不得多多留意幾分。
秋闱過後放榜,賈政雖沒考中頭名解元,但也名列前茅。
過了九月,王家姑娘出了孝期,賈家和王家開始商定婚期,因為王家姑娘年紀也不小,守孝期間也一直在準備,因此婚期直接就定在了十月。
十月王氏便過了門,次日拜見公婆的時候,賈赦和唐曦都在,見到了這位素未謀面的王家姑娘,果真是個難得一見的美人,但論容色,唐曦也不及這個王氏,不過賈赦也不是看重美色的人,否則也不會跟唐曦感情如此之好。
如今兄弟倆都成了親,倒是大妹妹的婚事還沒影兒,賈赦有些急。
大妹妹就比表妹小一歲而已,表妹如今都成婚了,總不能大妹妹的婚事還沒影兒。
賈赦照常在兵部處理雜事,一邊私下留意未成婚的年輕男子,但在朝堂裏找,實在有些困難,倒是有些人死了妻子卻繼室。
說起繼室,倒是有媒婆上門要聘賈赦的大妹妹為繼室,賈赦将媒婆趕了出去,轉頭就将請媒婆的那家公子暴打了一頓,才将這股邪風壓下去,但是一夕之間,賈赦的大妹妹也确實變成無人問津的姑娘了,不只是大妹妹,賈赦的二妹妹三妹妹都沒人敢來求娶。
時下三妻四妾是常态,庶民倒是沒有資格納妾,但賈赦怎麽可能把妹子嫁給庶民?但凡能配得上賈赦大妹妹的人家都是有資格納妾的,若是往低了找,賈赦又不願意,畢竟出身低的,大多都是眼皮淺的,賈赦可不放心把妹子許配給這種人,出身低的倒也有出衆的,但是哪兒那麽好找呢?
原本昭和三十年南邊要起戰事的,結果卻聽說南邊兒鬧天災,戰事自然就沒影兒了,賈赦也沒能出京。
轉眼便是昭和三十一年,今年唐家三位內兄和賈政都要參加今科的會試,唐家三兄弟毫無疑問的霸榜了,頭名是賈赦的大內兄唐銘,但是第二名卻不是二內兄唐鋒,而是三內兄唐錦,唐鋒考了第三名,這兄弟倆若是分開考,都是能考中頭名的,偏要擠在一起。而賈政,他考中了第十九名,算得上不錯的名次,也沒辜負唐老爺子教了他一年多。
再到殿試,狀元點了唐銘,榜眼是個不認識的,探花是唐錦,唐鋒是二甲頭名,賈政的名次不降反升,竟考中了第十名,這可以說是賈政考得最好的一次。
賈政考中後,便自己要求選了外班,外放做了知縣,同行的還有王氏。
榮國公夫人最近在給大女兒挑夫婿,但是賈赦都不滿意,有賈赦橫在中間,榮國公夫人也沒轍。
這一拖便是兩年。
榮國公夫人現在看見賈赦就頭疼,但是眼看着賈思妍就要滿二十了,賈赦還這樣鬧,賈史氏脾氣上來直接給賈赦下了通牒,年前若是他還挑不到人,她就直接給妍兒定人了,別怪她沒給機會。
昭和三十三年,秋闱剛過,賈赦正好跟牛繼宗幾個聚在一起在狀元樓吃酒。
樓下鬧哄哄的,賈赦心裏正煩得很,“樓下吵什麽?”
牛繼宗聽了會兒,道,“是在說今年的秋闱吧,跟咱們也沒關系,”頓了頓,道,“恩侯,你說南邊兒還打得起來嗎?都拖了這麽久了,我心裏急得很。”
“我怎麽知道?”賈赦哼道。
東拉西扯的,散了場,就聽到有人說這次秋闱的解元出身寒門,賈赦本沒放在心上,但卻聽到了一個耳熟的名字——劉鴻。
駐足多聽了一會兒,賈赦有些驚訝。
劉鴻才二十出頭吧?便考中了解元?雖然只是京城的解元,含金量不如江南那邊,但也不容易了,京城也不是沒有才子的。
劉鴻今年多大來着,二十一還是二十二?
賈赦算了算大妹妹的年紀,今年二十,還沒滿二十,兩人相差一兩歲,年齡很合适啊。
這樣想着,賈赦便轉道去了別院,沒想到正好碰見了媒婆。
賈赦站在門外看着媒婆唾沫星子都要吐到劉鴻臉上了,劉鴻也沒松口。
“劉解元,你可要想清楚了,這位可是定城侯唯一的閨女,即便是個庶出,侯門貴女陪你,也是你高攀了。”
此前媒婆只說那家是姓謝,卻沒說是定城侯府的,劉鴻一直板着臉婉拒,見媒婆拉下臉,擺出了架勢,竟是威脅的口吻,賈赦原本打算進去,卻聽劉鴻冷笑道,“定城侯府的貴女,小子不敢高攀,您請吧。”
“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你敢拒了侯府的親事,信不信讓你在京城待不下去?”
賈赦踏進門,冷笑,“本世子倒要瞧瞧,定城侯怎麽将我這未來的妹婿趕出京城?”
媒婆聽到陌生的聲音一驚,下意識的就要開口罵,轉過身看見賈赦,到了嘴邊的話就咽了下去,臉色煞白。
“榮國公世子……”
怎麽會是這個煞星?
劉鴻也很吃驚的看着賈赦,什麽妹婿?恩公這是鬧哪一出啊?
“世子爺,小人不知這位劉解元……”媒婆讪笑着,不敢看賈赦。
滿京城誰不知道榮國公府跟定城侯府那點破事兒?謝琛去年便帶着那叫凝霜的出了京,如今已經不知道哪兒去了。
“滾!”賈赦懶得聽這媒婆廢話,冷聲道。
媒婆如蒙大赦,迫不及待的跑了。
“恩公……”
賈赦擡手示意他不要說話,“我們去書房說。”
見狀,劉鴻只能按捺住心裏的激動,跟着賈赦去了書房。
“我在門口說的話,你聽清楚了吧?”賈赦這話也是明知故問劉鴻點頭,有些遲疑的道,“恩公說的是榮國公的長女?那位跟謝琛退了親的大姑娘?”
“其實我也是突然想起來你們的年齡合适,我也不騙你,我是剛聽說你中了解元,才想起你,如果你介意的話,之前的話就當我沒說過,我也不會怪你什麽,畢竟這只是我的一廂情願。”
賈赦沒有說自己救過劉鴻,還收留劉鴻,就挾恩圖報,他要的是兩情相悅,若是強迫人娶,他能強迫的人多了去了幹什麽挑關系好的來脅迫?
“不怪恩公,我之前不過是個秀才,哪裏配得上國公之女?”他連侯府的庶女都配不上,除非他考中狀元,但是考狀元何其難?考中進士他有信心,但是考中狀元,他沒有信心。
賈赦眉頭一挑,覺得劉鴻的話說得有些意思。
劉鴻似乎有意娶他妹子?否則也不會說出配不配這種話。
“劉鴻,其實你年紀也不算小了,當年雪災奪走了你父母的性命,你如今上無父母,也沒有人為你操持婚事,下頭還有個妹妹要照顧,你确實需要一個妻子幫你,我這大妹妹別的不敢說,京裏誰不清楚她性子溫柔,若非如此,我也不會當初在發現謝琛做的事兒後,便不管不顧的鬧大,因為我這妹子性子太綿軟,真的在那種情況下嫁過去,早晚會抑郁而亡,到底是我的妹子,我怎麽可能明知她嫁過去是什麽下場,還讓她嫁過去呢?”
“我明白恩公的意思,我也有妹子,若是我未來的妹婿,敢這樣對我妹妹,我就算沒能力,也要跟他拼命。”劉鴻是真的明白賈赦的想法。
賈赦點頭,“我其實本來也沒注意到你,若非剛剛在狀元樓聽到有人在議論京城這一科的解元叫劉鴻,我也想不到你身上來,你現在的身份配我妹妹确實勉強,但我相信你不會止步解元,來日誰配不上誰,可就難說了。所以我的話也擺明了跟你說,我只是有意讓你娶我妹妹,你不用覺得我對你們兄妹有救命之恩,便委曲求全的答應我,這不是我想要的,我是真的希望我妹子能跟妹婿情投意合,而不是強行湊在一起。”
劉鴻臉頰有些紅,想說什麽,賈赦擡手示意,“你暫時別說話,讓我說完。”
看着賈赦認真的樣子,劉鴻張開的嘴又閉上。
“我想你在京城住了這麽久,尤其是跟孔祿住在一起這麽久,應該早就聽說我和內子之間的感情,我知道想找個像我這樣對妻子的人配我妹子,很難,時下男子都向往三妻四妾,我不想妹子受委屈,但有時候真的無能為力,是這個世道如此,我改變不了這個世道,只能努力的讓我妹子過得好一些,我想不需要我跟你說娶我妹子要做到什麽地步,謝琛什麽下場,你也都看到了,若是你想要三妻四妾,或是覺得我妹子是個庶出的,不想娶,只管跟我說,我不會怪你,人之常情,咱們都是老熟人了,有話攤開了說,不用藏着掖着,到時候反而鬧得難看,你覺得呢?”
劉鴻紅着臉低頭,道,“我真的能娶世子的妹妹?”
賈赦挑眉,這小子沒把他的要求聽進去?
“你當然可以娶,但是……”
劉鴻擡起頭跟賈赦對視,眼睛仿佛在發光,“其實,其實我早就有意求娶,只是,只是我配不上她。”
賈赦意外的看着劉鴻,“早就有意?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應該從未見過我妹妹?”
“其實,是見過的……”劉鴻臉色愈發紅了,但是卻堅持跟賈赦對視,“那還是六年前的事了,是榮國公夫人帶着她去靈光寺上香,那天我跟同窗在靈光寺的後山,喝了些酒獨自走了走,就看見了她,我知道一見鐘情世子不信,但我見過她不止一次,也是後來才知道是你的妹妹,我也沒想過會被你救下,更沒想過會有今天。”
當初知道心上人便是榮國公長女的時候,他就覺得想娶她希望渺茫,本來父母沒死的話,他努力一下,一口氣能在昭和三十一年考中進士,他或許還有希望,但父母一死,他要守孝三年,毫無疑問的只能錯過。
這并不是最絕望的,絕望的是沒多久他就聽說她許婚了,是侯府公子,他的身份根本沒法比,本來他都絕望了。
但是沒想到,謝琛居然自己把自己作死了,賈赦說的那些要求,他自問做得到,但是他怕她等不起。
明年是大比之年,但過了今年她就二十一了,榮國府只怕不會再讓她待在府裏虛耗光陰,世道對女子苛刻,她不可能明年前還不出嫁。
他只是孤注一擲,想着若是有希望呢?
其實他都已經不抱希望了,沒想到峰回路轉,賈赦居然看到他的存在了。
賈赦也有些愕然,沒想到還有這樣的緣分,轉念一想,賈赦愈發覺得劉鴻是最合适他妹子的夫婿了。
“嗯……劉鴻,我覺得這事兒你還是要多想想,若是你真的決定了要娶我妹子,就請官媒來榮國府提親,你不用擔心門第,現在我妹妹這情況,有人提親太太就要笑掉大牙了,也不敢奢求太多了,你不用擔心門第懸殊的問題,你好好想想吧,我先回去了。”
賈赦說完便走了,根本沒給劉鴻再說話的機會,他也是趕着回去把這件事告訴大妹妹,這幾年大妹妹的心理壓力估計也是很大的,臉上的笑容都少了很多,若是知道自己還有個愛慕者,不是嫁不出去的老閨女,應該會很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