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赦老爺 78
福無雙至禍不單行,東府瑾二爺剛沒了, 不出兩個月, 東府瑾二奶奶就發動了, 還難産, 到了兩更天才艱難生下一個男胎, 産後大出血,好容易止住了,也是虛弱的很, 沒撐過一個月,東府瑾二奶奶也沒了。
賈瑾夫妻唯一的血脈,取名賈薔,這是東府瑾二爺在妻子懷孕後便想好的, 不論男女都叫賈薔。
賈赦想着賈薔父母雙亡, 也不用避諱什麽, 便做主把賈薔接到榮國府養着, 榮國府裏的規矩比東府要嚴格的多,倒無人敢怠慢還在襁褓之中的賈薔。
乾元元年過半, 賈赦大半的時間都耗在兩個年幼的兒女身上, 至于長子賈珅,如今已經大了,大多時間都是自個兒習武讀書, 自律的很, 都不用賈赦操心。
一日,東府的下人慌慌張張的跑來榮國府找賈赦求救。
“國公爺, 您快去救救大爺吧,大爺快被老爺打死了。”
東府而今的老爺是賈珍,賈敬早就升級做了老太爺,東府的大爺,也就只有賈蓉了。
賈赦這個時候正好在教賈琅九九乘法表,因為賈琅鐵了心想要經商,賈赦便将現代算賬的計算方法交給賈琅。
想來學會了這個,賈琅往後也不會被那些小人給欺騙了。
“怎麽回事?”賈赦看着東府的大管事,皺着眉問。
這大管事娶的是賈珍原配周氏的心腹丫鬟,因此毫無疑問是向着賈蓉的。
“回國公爺,大爺今兒不小心撞到了老爺最近的新寵,那小妾最近得老爺看重,全然不将大爺放在眼裏,要大爺給她磕頭認錯,大爺不肯,她竟将老爺請了來,老爺聽她胡言亂語幾句,竟請了家法打大爺,小人去請老太爺做主,老太爺全然不理,老太太又病着,小人只好鬥膽來請國公爺救命!”
賈赦聽完勃然大怒:“混賬!他這是為了個上不得臺面的東西要斷了自己的子嗣了?走!”
榮寧二府本就相鄰,賈赦以最快的速度趕來,也只是堪堪救下賈蓉,看着賈蓉一身的血,賈赦臉色鐵青的讓跟他一起過來的許傑把賈蓉抱回榮國府,一邊讓人去請太醫院張院使,秦院使早兩年病故,現在的院使是當年兩次救賈赦小命的張院判。
“赦叔?您怎麽過來了?”賈珍沒想到賈赦會過來,畢竟賈赦如今還在守孝。
賈赦也不理他,看着躲在賈珍身後的女人,眼神充滿了殺氣,“來人,把這個女人給我拖下去杖斃。”
“赦叔,不可……”賈珍沒想到賈赦二話不說就要杖斃他的小妾,臉色一變就要出言阻攔,賈赦轉過身,一巴掌甩過去。
啪的一聲,賈珍捂着臉,有些瑟縮的看着賈赦。
“咱們賈家的臉就是被你這混賬敗光的,你膝下唯有蓉哥兒一個孩子,成親這麽多年,就這麽一根獨苗,為了這麽個小娼婦,你居然要打死自己的獨子?虎毒尚且不食子,你連個畜生都不如!!”
喝罵了一頓,扭頭看着還愣着不動的寧國府下人,眉頭一皺,殺氣大放,瞪着眼睛,怒喝,“沒聽到是不是?拖下去杖斃!!”
寧國府這些下人也留不得了,不過賈赦也不能幹涉太多,畢竟賈敬夫妻都還在。
要不是賈敬夫妻都不管事兒,賈赦何至于要插手管堂兄家裏的破事兒?
何況,哪怕兩府的血脈愈發遠了,但在外人眼中,寧榮二府就是一起的,但凡寧國府有個不好,榮國府也要受到牽連,簡直是豬隊友。
賈珍就這樣看着賈赦發號施令,由着下人将那美貌的丫頭活活打死了。
看着臉色不改分毫的賈赦,賈珍才頭一次清楚的認識到,他這位堂叔再不是從前那個好說話的人了。
早些年住在榮國府的時候,賈赦還抱過他,哄過他,以至于他印象中的賈赦一直是個脾氣溫和的人。
但是今兒這件事,給了賈珍當頭一棒,赦叔早就不是從前那個溫和的世子爺了。
他是在戰場上厮殺了三年回來,軍功赫赫,刀下亡魂無數的國公爺。
賈赦讓人打死了那攪事兒精還不算,還将年近而立的賈珍按在地上打了一頓。
這頓棍子起碼能讓賈珍在床上躺上一兩個月不能下床。
賈赦丢了棍子,看着臉色慘白的賈珍,冷聲道,“往後你再給我胡鬧敗壞賈家的門風,你赦叔我就成全了你,一頓棍子送你上西天!!往後不許你再接近蓉哥兒!再讓我知道你打他,我就打死了你!”
雖然将賈珍打了一頓,賈赦心裏猶不解氣,但也不能真将賈珍一棍子打死,打完恐吓了他一頓,就匆匆趕回了榮國府,賈蓉被安置在榮國府西南角的小院兒裏,張院使已經到了。
虧得張院使醫書精湛,賈赦又趕去及時,這才保住了賈蓉一條小命。
“多謝張院判。”張院使如今也是年過六旬的人了,半只腳已經入了土,還不知能活幾年。
張院使看着賈赦很是欣慰,沒想到自己多年前救回來的一個人纨绔子弟,如今竟然成了榮國公,還真是緣分。
“小哥兒這次傷得很重,晚上可能會發熱,到時候要多注意一些,晚上守夜的人不能少,有什麽不對立刻來請我便是,咱們也是老相識了,不用外道。”
賈赦表情凝重的向張院使再次道謝,又問了諸多禁忌和要注意的地方,才親自送張院使出來。
“府上沒這麽小的孩子,這孩子是隔壁府上的吧?”出府的路上張院使問道。
賈赦也沒瞞着張院使,苦笑道,“家門不幸,這孩子是東府賈珍的獨子,我們是舊相識了,這事兒鬧這麽大,東府又是個篩子,什麽消息都瞞不住,只怕現在消息都傳出去了,瞞着你也沒必要,賈珍那混賬為了個小妾竟要打死唯一的嫡子,東府敬二哥如今愈發沉迷修仙問道不問世事,李氏病着根本不能理事,賈珍那繼室又是個唯唯諾諾的,根本管不住賈珍,竟由得他胡來,我不管誰來管?”
賈珍近幾年愈發胡來,張院使其實早有耳聞,做太醫的,其實消息很靈通,甚至能知道些旁人不知道的隐秘。
張院使做到如今這個位置,已經少有秘密是他不曉得的。
他知道賈赦也是拿他當自己人才沒有隐瞞,二來賈赦的話也是真的,賈家東府那邊府裏還真就是個篩子,家裏頭但凡有點能量的都能将東府的消息探聽個七七八八,如今東府出了這麽大的事兒,哪裏壓得住?
“東府這位珍老爺,我記得在你膝下養過兩年吧?”張院使笑着道,“你管他倒也算名正言順,本就是長輩,又教養過他兩年,如今他爹不管他,你自然能管他。”
賈赦哼道,“若是可以,我寧願沒有這麽個堂侄,簡直丢盡了賈家的臉,前世像沒見個女人的,遇上貌美的女子就昏了頭,等蓉哥兒成長起來,絕對不能再讓這混賬再管着寧國府,尤氏那蠢貨也是個沒用的,空長了一張臉,連好色的男人都留不住。”
真是氣死他了。
張院使若有所思的笑了笑,沒說什麽。
送走了張院使,賈赦又去西南邊的小院兒看蓉哥兒,蓉哥兒還沒醒,賈赦也沒久留,呆了一會兒就回了榮禧堂。
唐曦正好在理事,見賈赦進來,擺手讓管事們都退下,給賈赦倒了杯茶,問,“蓉兒怎麽樣了?”
“救得及時,但還是年紀太小,身子骨弱,能熬得過今天,就沒事兒了,”賈赦喝了口茶,心裏依然堵得慌,“曦兒,你說東府那尤氏也是個貌美的,怎麽就留不住珍兒呢?珍兒本就是個好美色的,但凡她能用點心思,珍兒她還能拿不住?竟連個通房丫鬟都不如!”
“這你就不懂了。”唐曦笑着道,“那尤氏進門才兩年呢,娘家不顯赫,雖說是個繼室,也是正妻,哪裏會那些小妾的手段,那些個小妾都是精心□□過的,尤氏固然貌美,但空有美貌,沒有情趣,比起那有美貌又會來事兒的通房丫鬟,珍兒會向着誰,不是很正常的事兒嗎?”
賈赦無言以對。
唐曦看了賈赦一眼,又道,“何況,尤氏如今年紀還小,蓉兒是珍兒原配嫡妻,往後她若是生了兒子,只能排在蓉哥兒的後頭,她沒膽子下手害蓉哥兒,但束手旁觀,卻不難做出選擇。”
賈赦皺起眉,“尤氏到底是誰給珍兒挑的?比周氏差得不是一丁半點兒。”
從前周氏還在的時候,賈珍縱使好色,但也被周氏管的服服帖帖,屋裏雖說也有兩個通房丫鬟,但也就那樣,賈珍的心思大半都花在周氏的身上,但沒想到周氏一去,賈珍就像中了邪似得,美貌的丫鬟一個接着一個,無人管他,竟愈發嚣張了。
“是李氏給挑的,我想着當初李氏挑中了周氏,這回也不會差,結果沒想到會是這個樣。”唐曦無奈的笑道。
再者說,賈珍娶繼室,也輪不到他這個堂嬸來插手。
賈赦皺眉道,“如今木已成舟,總不能再把人給退回去,算了,往後用點心給蓉哥兒挑個四角俱全的妻子,總不能讓寧國府就這麽敗落了。”
堂伯父臨死前的請求猶言在耳,賈赦心裏難受的很。
他當初是答應過堂伯父的,結果沒想到賈珍成了這麽個玩意兒。
這次到底是他食言了,但是賈蓉絕對不能毀在賈珍手裏,還不知道賈珍到底能不能有第二個兒子,就算有,賈蓉也是寧國府的長子嫡孫,他是寧國府名正言順的繼承人。
“如今也只能老爺來操心了。”唐曦有些心疼賈赦,但也沒法讓賈赦不管。
當晚,賈蓉發起了高熱,賈赦急忙命人去請張院使,一邊讓人弄了烈酒來給賈蓉擦拭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