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赦老爺 80
“爹,你就幫幫我吧。”
恰逢休沐日, 賈赦在書房裏看書, 賈琅就來擾他安寧。
賈赦有些頭疼的把書扔到一邊, 看着賈琅, “琅兒, 王家侄女兒今年才十四,都還沒及笄,你今年就想成婚是不是太早了?”
“爹, 鳳兒還得明年九月才及笄呢,這還有一年多。”賈琅抱怨道。
賈赦嗤笑,“不是你非要挑王家姑娘?十年都等了,還差這一年?”
賈琅被自個兒親爹一句話怼得語塞, 旋即又活力滿滿的拉着賈赦的手臂道, “爹……大哥和大姐都成親數年了, 連孩子都有了, 兒子還沒成親……”
“你也不看看你哥哥姐姐年紀多大了?”賈赦沒好氣的道。
好說歹說,賈赦就是沒點頭, 被鬧得煩了, 就喊來許傑将賈琅攆了出去。
“傑叔,你幫我在爹面前說說好話呗?”
許傑看着賈琅,好笑的道, “二爺, 我勸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老爺能同意你娶王家姑娘, 你就該燒高香了,也不看咱們家什麽門第,王家姑娘配得上你?他們家現在就王子騰還有些權勢,王子勝就是坨扶不上牆的爛泥,王家姑娘若不是王子騰的侄女兒,還夠不上你呢。”
賈琅:“……”
被這位叔叔一說,他還真覺得自己有些得寸進尺了。
“二爺,我勸你一句,別再去鬧老爺了,真鬧煩了老爺,信不信直接給你退了這門婚事?”許傑笑着道。
賈琅歪着頭想了想這些年他老子畫風清奇的作風,嘴角抽了抽,“成了,傑叔你也別故意吓唬我了,我不纏磨老爺便是了。”說完,賈琅就跑遠了。
賈琅剛出榮禧堂,就撞見蓉兒和薔兒哥倆。
這兩個堂侄自打被他爹接到榮國府裏來,就沒再回去過,便是年節也不去寧國府那邊,已經是撕破了臉皮。
賈琅腦子靈活,早就看出他爹有意培養這哥倆撐起隔壁東府。
賈蓉從文,賈薔從武,目标十分明确。
如今賈蓉已經考過了縣試和府試,就差明年的院試,聽他大哥說,蓉兒雖然年輕,但考過明年的院試卻不難。
說來,賈蓉還就是他大哥賈珅教出來的徒弟,賈蓉對他大哥賈珅,完全是當親爹孝敬的,有什麽好吃的好玩的第一個想到的從來都是他大哥賈珅,至于賈珍,那是誰?不認識。
賈蓉剛來他們家的時候,賈琅才七歲,對寧國府那邊的事兒知道得也不是很清楚,只曉得東府的珍大哥哥險些将唯一的獨子給打死,他爹及時趕到救了賈蓉一條小命,還将東府的珍大哥哥按在地上暴打了一頓,從那以後東府的這位堂哥見到他爹就繞道走,有時候被他爹看見,不敢跑就乖乖的上前見禮。
賈琅雖然是賈蓉的叔叔,但是兩人的年紀卻相差不大,賈琅今年十六,賈蓉今年十三,相差不過三四歲。
“蓉兒,薔兒,你們倆這是打哪兒來?”
兄弟倆被叫住,扭頭見是賈琅,就笑着見禮,“琅二叔。”
賈蓉看了眼賈琅身後,那是榮禧堂進出的東角門,便笑着道,“琅二叔這是從赦叔祖那兒來?”
提到親爹,賈琅就有些郁悶,扯了個笑容,兩只手分別勾着賈蓉和賈薔的脖子,一起往東院走,“來,跟二叔說說你們今天去哪兒了。”
“我知道我知道,”賈薔性子活潑,在賈蓉的瞪視下,依舊把賈蓉賣了個幹淨,“大哥前些時候跟珅大嬸子去靈光寺還願,在後山遇到個天仙姐姐,我看……大哥怕是有心要娶那仙女呢。”
“仙女?”賈琅臉上露出個嘲諷的笑容,“有你們未來的琅二嬸子像仙女兒?”
賈薔一愣,歪着頭想了想,道,“嗯……大哥看上的那姑娘還小,論起現在,自然是未來的琅二嬸子更像仙女,但是再過兩年就難說了。”
賈琅‘嘿’了一聲,一巴掌拍到賈薔腦門上,“會不會說話?!”
見賈薔哎了巴掌,賈蓉哼笑,“該!”
賈琅勾着賈蓉的脖子,笑道,“別說,今兒要不是碰上了你們倆,我還不知道蓉哥兒現在都到了懷春的年紀了,來跟二叔說說,看上誰家的姑娘了?”
賈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侄兒也不曉得是哪家的。”
“不知道?”賈琅愕然的看着賈蓉,“那薔兒還說你想娶人家,連是誰家的姑娘都不知道,你娶誰去?”
“那姑娘不過十二歲左右的年紀,也沒到許婚的年紀,到時候我找不到是誰家的,就去請赦叔祖幫忙,總能找到是誰家的姑娘,長得那麽好看,很好找的。”賈蓉竟是承認了賈薔的話。
賈琅托腮想了想,道,“這事兒我勸你別去煩我爹,不然能把你趕出來的,你還不如去問孔叔,以孔叔的本事,只要是京城裏的姑娘,沒他查不出來的。”
“這點事兒麻煩孔叔不好吧?”賈蓉有些猶豫的道。
賈琅笑了笑,“沒事兒,我去幫你說,這都是小事兒。”說着賈琅拽着賈蓉兩兄弟直接轉身出了府。
賈赦那個別院,如今已經贈給了孔祿。
叔侄三一起登門,倒是吓了孔祿一跳,讓下人奉茶,孔祿笑着看着叔侄三,“你們幾個怎麽碰一塊兒來了?”
“蓉哥兒上回陪大嫂去靈光寺還願,看上了個姑娘,不知道是誰家的,這不是知道孔叔你消息靈通,請你來幫忙了嗎?這可是事關蓉哥兒的終身大事,不能馬虎大意,孔叔你一定要幫忙啊!”賈琅捧着茶笑道。
話裏話外卻都是揶揄賈蓉。
孔祿有些驚訝的看着賈蓉,“蓉哥兒如今都有瞧中的姑娘了?诶喲,孔叔可真是老了。”
“這是說哪裏話,論輩分,我還得稱呼您一聲爺爺呢。”賈蓉笑道。
孔祿連連擺手,“可不敢可不敢。”
賈蓉可是賈家長房嫡枝的長子嫡孫,将來賈氏一族的族長,這一聲爺爺他哪裏當得起?
“不過你們要找人,總得有個特點吧?靈光寺每日上香還願的人那麽多,我哪兒知道你們說的是哪家姑娘?”
“大哥會畫畫,前些時候大哥回來就畫了那姑娘的畫像。”
賈蓉瞪了賈薔一眼,倒是沒否認。
他也想知道那姑娘到底是誰家的啊!
“如此最好,”孔祿沒笑話賈蓉,讓人備上筆墨紙硯,“來,把那姑娘畫下來,我保準幫你找到人。”
賈蓉也不矯情,這些年受榮國府一家人的影響,賈蓉為人也頗為灑脫大氣。
沒多久,賈蓉擱筆,吹幹了墨跡,将畫像遞給孔祿,“有勞孔爺了。”
孔祿接過畫像,看了一眼,就忍不住看賈蓉,道,“人長得倒是漂亮,不過你如今就确定要娶她了?這姑娘什麽品行都還不知道呢。”
“若是品行不好,不娶便是,不過是見了一面,又不是非她不可。”賈蓉笑着道。
不過是見了一面罷了,他雖然是動了心思,但還沒到鐘情這姑娘的地步。
只是相比較起來,這姑娘他見過,人貌美,若是品行也不錯的話,娶回家不是正合心意?
聽了賈蓉的話,孔祿稍稍放心了些許,他就怕賈蓉被這姑娘的美貌迷了心,不管人家什麽品行都要娶回家,這就要鬧心了。
誰不知道他家老爺對賈蓉寄予厚望,指望着賈蓉撐起寧國府的門第,若是賈蓉被個女人迷了心,老爺怕是會非常的失望痛心。
找人的事兒托給了孔祿,賈琅帶着兄弟倆回榮國府。
路上,賈琅問賈蓉,“明年的院試有沒有把握?”
“珅叔說以我現在的情況,過院試不難,就是鄉試還有些懸,讓我考過了院試,再沉澱兩年,再接着考。”
賈琅點點頭,“我爹和大哥對你可都是掏心掏肺的,你可別讓他們失望,”說着拍拍賈蓉的肩膀,“當然,你心裏也不要有什麽心理壓力,若是害你落榜,我可就罪過大了。”
“琅叔過慮了,侄兒的抗壓能力還是很強的。”賈蓉笑道。
賈蓉印象中最深刻的,就是四歲那年險些被親爹打死,若非赦叔祖趕來及時,他真的就沒命了。
去年他被賈珍堵在榮國府的東角門,賈珍讓他回家,寧國府才是他的家。
賈蓉不肯,賈珍就罵他不孝子,不孝敬親爹,反倒孝敬隔房的堂叔。
這些話賈蓉都沒理會,他受榮國府的教養,賈赦對他有救命之恩,賈珅對他有教養之恩。
他已經大了,心裏自有一杆秤,誰是對他真心好,他能分辨得出來。
賈珍讓他回家,不過是因為膝下只有賈蓉一個孩子,有些急了而已。
當賈蓉不知道嗎?
自打他被帶到榮國府教養,賈珍就獨寵尤氏,說得好聽是獨寵尤氏,實際上跟尤氏同房的時候,也沒妨礙他左一個小妾右一個小妾。
賈蓉很明白,他爹其實并不喜歡尤氏,那麽他被帶到榮國府後,賈珍如此反常的跟尤氏同房,還能是因為什麽?
很明顯了。
賈珍想要一個嫡子,哪怕是繼室所出。
當時賈珍心裏已經當他沒了賈蓉這個兒子。
但是這些年尤氏連個蛋都沒給賈珍添一個,那些小妾也都是不下蛋的母雞,以至于賈珍膝下只有賈蓉一棵獨苗。
而這顆獨苗确是榮國府養大的,賈蓉這些年只認榮國府,不認寧國府的作風,賈珍也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來這個兒子被他當初那頓棍子打得徹底離心了。
賈蓉如今越出息,賈珍就越着急,因為賈珍很清楚賈赦的作風,等賈蓉真的成長起來,他這個賈氏的族長,就要徹底的退位讓賢了,至于壓着賈蓉,那是癡心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