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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赦老爺 82

送走了賈蓉,賈赦就去裏屋找唐曦說起這事兒。

唐曦眉頭微蹙道, “蓉兒将來要撐起寧國府的門戶, 娶這門毫無助益的妻子, 會不會影響他?”

“咱們家這樣的門第, 還用得着蓉哥兒拿終身幸福去換前程?”賈赦渾不在意的道。

無奈的看了眼賈赦, 唐曦知道這事兒基本上就确定了,賈赦向來寵孩子,只要不觸及底線, 自來都是孩子想幹什麽便幹什麽,從來不多加幹涉,這些年她早就看清這點了。

“前些日子下頭的人說花園裏頭的桂花開了,正好開個賞花宴, 請些相好的過來一起。”那秦家姑娘也就跟着一起過來便是。

賈赦笑着額首, “你向來穩妥, 就自己瞧着辦吧。”

過了兩日, 唐曦出面邀請了京中各家夫人入府賞花,秦家夫人自然也在此列。

晚間, 賈赦過來問唐曦。

唐曦有些犯愁的道, “珍哥兒是什麽脾性你清楚,我就擔心他。”

“擔心他?”賈赦有些疑惑,“這是給蓉哥兒娶親, 你擔心他做什麽?”

“秦家的姑娘你沒見過不知道, 我打眼瞧着,美若天仙, 品貌出衆,以這姑娘的品貌,回頭進了門,珍哥兒必是會起不該有的心思,蓉兒成親後總不能還住在榮國府,必是要回東府住的,咱們也不住寧國府,蓉兒要讀書,就怕他趁着蓉哥兒不在,沾了人,到時候就難看了。”

這話說得清楚明白,賈赦臉色鐵青,“這孽障敢!!”

“甭管他敢不敢,總之這種事兒就不能給他發生的機會,蓉兒是你養大的,珍兒做出這種事,到時候別說蓉兒在京裏擡不起頭,咱們家也擡不起頭來。”

賈赦冷哼道,“他敢起這種不堪的心思,老子就廢了他!”

對此,唐曦也不勸,對賈珍她已經是失望之極。

“改明兒你就将這姑娘定下來吧,這事兒我會處理的。”

賈赦本想再警告賈珍一回,但這些年他強壓着賈珍,只怕這小子心裏也生了不少怨氣,就怕他陽奉陰違,倒不如他直接釜底抽薪,東府的禍根子就是賈敬和賈珍,只要這兩人不在京城給賈蓉拖後腿,往後寧國府真的還能再起來。

次日,賈赦來到東府見賈敬,賈敬雖說一味好道,但還真不敢在賈赦找來的時候擺哥哥的譜兒。

“恩侯怎麽過來了?”賈敬如今已經五十多歲,兩鬓斑白,頗顯老态。

賈赦懶得兜圈子,“我過來自然有事兒,敬二哥一味好道,不理府中俗務多年,但你不能否認你是賈家子孫,難道你要坐視珍哥兒将寧國府敗光?”

“恩侯有話直說吧。”賈敬雖然不理俗務多年,但寧榮二府的狀況他卻是門清。

賈赦向來厭惡東府,回京十年,除了乾元元年為了救蓉兒登門,之後再沒來過。

今兒必然是有要事兒,否則賈赦絕不會來找他。

“蓉兒如今也大了,到了娶妻的年紀,我和內子已經為他擇定了妻子,我當年答應過堂伯父,不會讓寧國府徹底的敗落,如今我将蓉兒養大,也到了他撐起寧國府的時候,我不想他為別的人或事分神,你好歹也是賈家的族長,也是寧國府這一脈的家長,也是時候為寧國府做點什麽了吧?”

一頂頂大帽子扣下來,賈敬心中苦笑,嘆道,“需要我做什麽,恩侯只管說,義不容辭。”

“我要你帶着珍兒夫妻去金陵,出月便走。”賈赦道。

賈敬平靜的看着賈赦,“金陵乃賈家祖籍,我自然沒意見,只是珍兒在寧國府享受慣了,只怕不會願意。”

“哼,這事兒還容得他多嘴?”賈赦冷笑道。

見狀,賈敬也不再多說什麽。

對他而言,修道在哪兒都是一樣的。

“我答應你了。”賈敬固然冷心冷肺,但到底沒忘記自己姓賈,賈赦也沒讓他放棄修道重振賈家,只是讓他把賈珍帶走而已,這對他而言再容易不過,根本不是什麽為難的事兒。

“那我就等敬二哥的好消息了。”賈赦丢下這句話便走,一刻也不停留。

回了府,唐曦便來找他,說蓉兒的婚事,已經跟秦家那邊商定好,過兩日便要走六禮,問賈赦要給多少聘禮。

“蓉兒是小輩,秦家也不富貴,就按照英兒的來吧。”英兒是賈珅的長子,如今不過七歲。

沒兩日,賈珍就來求見賈赦。

賈赦也沒避而不見,讓人請進來,賈珍進門就跪下來哭,“赦叔,我是蓉兒的親爹,他成親我這個父親怎麽能不在呢?赦叔,這樣于理不合啊!”

“你還記得你是蓉兒的父親?你這些年做了些什麽,用不用我一件件說給你聽?”賈赦板着臉,拿起鎮紙就砸在賈珍頭上,怒喝,“你當我不曉得你想讓尤氏生個孩子頂替了蓉兒的位置?你眼裏還有沒有祖宗家法?!”

賈赦暴怒起來,賈珍就不敢再嚷嚷了,只跪在地上不肯走。

“你也別跟我扯什麽父子,改明兒就跟你爹去金陵,沒有我的允許,不許進京,讓我曉得,沒你好果子吃!”賈赦說完就讓人把賈珍攆了出去。

賈敬很守信諾的在次月将賈珍帶走了,賈珍自然不肯,但賈敬哪裏會理他?直接綁了帶走,倒是尤氏被留了下來。

還是唐曦跟賈赦說,寧國府上下幾個主子除了蓉哥兒全都攆走不合适,尤氏雖然只是繼室,但在名義上也是賈蓉的母親,為了面子上過得去,不如把尤氏留下來,婚事完成了,府裏的事兒也要由尤氏交給新媳婦,倒是寧國府前院的事兒,賈蓉已經開始着手接管了。

賈敬帶着賈珍剛走,賈蓉就帶着賈薔回了寧國府住,第一件事就是清理寧國府的奴才。

寧國府如今只有賈蓉賈薔以及尤氏三個主子,奴才倒是上百了,搞笑嗎?

賈蓉将那些成日游手好閑的人全都攆了出去,貪墨府上銀錢的直接送官,半點情面不留,短短一個月下來,寧國府上下就只認賈蓉,早不記得賈珍是誰了。

賈蓉請賈琅幫忙翻修院子,可謂十分用心了。

沒出半年,京城都知道賈蓉的妻子定了秦家的姑娘,問起秦家姑娘是誰,聞者莫不吃驚。

起初還以為榮國府是因為不是自家的孩子,就不盡心,結果打聽了才知道,是賈蓉自己瞧中的。

知道真相的人就嘆,又一個繼承賈赦奇葩家風的賈家子孫。

而賈赦,聽說蓉兒回了寧國府就大肆整頓,狠狠的肅清了寧國府的風氣,十分的欣慰。

總算是對堂伯父有個交代了。

時間飛逝,轉眼到了乾元十一年院試,賈蓉回鄉考試,賈赦擔心,便讓賈琅跟着一塊兒去,免得被賈珍纏上。

九月放榜,賈蓉考中了頭名,風風光光的回京。

賈琅來回賈赦,提起賈珍就大搖其頭,對這個堂哥十分失望。

這厮去了金陵也沒有半分改變,聽說還跟薛家的孩子當街掙婢女,鬧得人盡皆知,這回去金陵陪賈蓉考試,賈琅真是覺得丢盡了臉。

“爹,你就不能管管珍大哥哥?再這樣下去,他就要把咱們家的名聲敗光了。”

賈赦嘆道,“這也沒辦法,誰讓你珍大哥哥留在京裏是個禍害,”頓了頓,道,“他跟薛家掙婢女是怎麽回事?”

“提起這事兒,兒子就覺得丢人。”賈琅說起這個就來氣,滿臉嫌惡的道,“薛家就是當年娶二嬸妹妹那個,聽說薛家世叔去的早,薛家嬸子對兒子難免溺愛,在金陵那地兒,是出了名的霸王。去年有個人賣了個丫頭給他,誰料這人之前就将丫頭賣給了別家,名馮淵的,是金陵一個小鄉紳,都不肯要退的錢,只要人,薛家表弟就要打人,結果珍大哥哥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也瞧中了這個姿色出衆的丫頭,想要搶,薛家表弟不曉得是珍大哥哥是咱們家的,當街就動起手來,打得不可開交,自然就引來了官府的人,這事兒就鬧上了公堂。”

賈赦嘴角抽搐,賈珍這厮還真是去哪兒都不安生。

“這事兒鬧到官府,官府見是薛家和賈家的,都不敢得罪,賈珍如今跟咱們家關系遠了,但好歹是賈家的人,但薛家嬸子又是二叔的妻妹,關系倒是更近一些,那知府兩邊都不敢得罪。正巧官府有個門子認出了那丫頭,說是阊門那邊甄家的千金,當年走失了。”

賈赦聽到這裏就覺得奇了,“那門子怎麽認出來的?”

“聽說那丫頭眉心有顆米粒大小的胭脂痣,又是那門子從前天天哄着玩兒的,眉眼也跟從前差不多,自然是認了出來,如此那自稱是那丫頭父親的人必是個拐子,知府便幹脆釜底抽薪,拿了那拐子審問,然後另外安排那門子将那叫做英蓮的女孩送回原籍尋親,這事兒鬧到這一步自然成了笑話,兒子去的時候,還在拿這件事取笑呢。”

賈赦嘆道,“拐子着實可恨,那丫頭也是可憐。”

“爹,聽說薛家已經上京來了,投靠二叔去了,就薛家表弟這品行,我擔心到時候會鬧出什麽難看的事兒來。”

賈赦冷哼道,“他當京城是金陵嗎?由得他縱橫霸道?行了,你別操心了,以你二叔的手段,你這薛家表弟怕是有苦吃了。”

別看他這二弟如今愈發溫潤儒雅,但是對付薛蟠這種纨绔子弟,那真是再簡單不過,薛蟠最好別犯到他那好二弟的手裏,否則到時候,呵呵……有他的苦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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