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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王公子 17

沒過多久, 遠在金陵的王子騰便收到了侄子的來信, 信中讓他明年除孝回京的時候,将薛家母子三人一起帶回京。

王子騰翻來覆去的看着手裏的兩張信紙,眉頭微蹙,心中疑惑。

他是看着王俊長大的,很清楚王俊并不是個熱衷教養熊孩子的人,王仁若不是王俊的嫡親弟弟,你根本別想他廢半點心思教導,賈琏最開始還是老爺子要求王俊帶着的, 後來相處日久生出了情誼,才抛開了老爺子這層關系, 對賈琏盡心了一些, 沒見嫡親的表弟賈珠都沒賈琏跟王俊的關系親?

王俊長到如今十來歲,也就上回跟他和大哥一起為老爺子扶靈回鄉守孝時, 見過薛蟠一回,還是在除孝後。

除了孝, 王俊翻過年就回京了,這次老太太沒了,因京中局勢緊張,他便讓王俊留在京裏坐鎮,也是想着,不會出什麽大事, 便是出什麽事, 以王俊的本事, 也能保全王家。同時,也存了鍛煉王俊的心思。

事實證明,王俊沒讓他失望。

不過這都不是最重要的,他納悶的是,王俊怎麽突然想着把教導薛蟠的事兒攬給自己?

蟠兒這孩子可比仁兒當初頑劣多了,王俊這容不得絲毫叛逆的性子,到時候真把薛蟠帶回京,只怕又是雞飛狗跳的大場面。

雖然不知道侄兒打什麽主意,不過薛王氏畢竟是他嫡親的妹子,侄兒既然有心幫忙教導薛蟠,他當然也不會阻攔。

薛家嫡枝長房就這麽一棵獨苗,若是長歪了,薛家就完了。

賈史王薛是金陵本地的四大家族,向來同氣連枝,守望相助,如今薛家雖然還沒到山窮水盡的地步,但長房卻有絕嗣的風險,畢竟薛蟠如今還小,若有個什麽好歹,長房就完了。

他如今在金陵,自然無人敢欺辱他嫡親的妹子和外甥、外甥女。

但倘或他回了京,到底是寡婦門前是非多,有些事兒他遠在京城也顧不上,倒不如聽王俊的,把他們一家三口都帶到京城裏去,也省的薛家旁支這邊鬧出什麽事端。

說來薛蟠的性子也是妹子縱容的結果,他這個二妹妹不如大妹妹果決,性子也有些過于綿軟,待下向來是寬和的。

沒了薛信撐着,他還真擔心這個妹子能不能撐得起薛家。

薛信還在的時候,他就不止一次的叮囑薛信好好教導薛蟠,薛信倒也聽了進去,但沒想到薛信如此短命。

……

王俊去信給王子騰後,便暫時放下了這件事,他雖然沒把自己的打算告訴二叔,但他不認為二叔會拒絕他的提議。

在王家這麽多年,王俊早就看出來了,二叔在有些事情上,觀點跟他是完全一致的。

七月底,工部那邊修繕好了皇上賜給王俊的侯府,便來告知王俊,讓王俊自己擇日搬進去。

王家在京中的宅子,自然就被王俊讓給了二叔一家住。

“俊兒,你的婚事打算在王家這邊辦,還是在侯府辦?”

王俊這日從翰林院回來,便被請到了東院,聽了方氏的話,便皺起眉,“侯府這邊肯定是要就近擇日搬進去的,畢竟是聖上賜的宅子,還趕在我成婚前修繕完畢,想來也是希望我在侯府辦婚事。”

成婚是他如今的頭等大事,在侯府辦,也能更體面些,畢竟是侯府門第。

“要在侯府辦的話,那就要趕快搬過去了,大婚的東西都要布置在侯府,如今只剩下不到三個月的時間。”

“時間是有些緊了,不過應該不妨事,挑個黃道吉日,就搬過去吧。”

王俊發了話,府裏自然就開始行動了起來。

鎮武侯府在正大街,相鄰的都是位高權重的朝廷大臣。

八月初,擇了個黃道吉日,王俊帶着母親和弟弟妹妹正式入住侯府,王家那邊自然就不過去了。

剛搬完家不久,便收到王子騰的回信,卻是同意了王俊的建議。

臨近婚期,侯府越發的忙碌,但這些都跟王俊沒什麽關系,王俊照常的去翰林院抄書。

轉眼道了十月,王俊看天色不早,便收拾收拾回府,剛出門就見翰林院的幾個庶吉士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說笑。

見王俊出來,對視一眼,閉口不言。

王俊恍若未覺的從中走過,見王俊馬上就要走遠了,其中一人猶豫了一下上前道,“侯爺留步!”

就一個稱呼,便聽出了分別。

王俊腳步微頓,勾起個嘲諷的笑容,轉過身收了嘲諷的笑容,故作疑惑的道,“何事?”

“不知侯爺聽說了沒有,南安王府的玉娴郡主被王爺做主許給了麾下一位參将。”

這事兒他當然知道,早大半個月南安王府就把消息傳出來了,如今京裏還有誰不曉得?

“此事已經宣揚了大半個月,我如何不知?”

這位庶吉士盯着王俊看了一眼,遲疑的道,“我剛聽說這位郡主從王府跑了出來,還說寧死不嫁給那位參将。”

“這跟我有何幹系?”王俊皺眉道。

這人好煩,叫住他就為了說這些八卦?

“王府裏的侍衛将郡主抓了回去,郡主嚷嚷着喊人救她,侯爺可知郡主喚的人是誰?”

王俊已經從這人眼中看出了幾分幸災樂禍,臉色一沉,“郡主呼救,與本侯有何幹系?你們都是今科的進士,難道只會窩在翰林院裏跟那些長舌婦一樣在背後道人長短?”說完,無視這群人難看的臉色,轉身便走。

那庶吉士氣得臉色發青,王俊那番話簡直是指着他的鼻子罵他是個在背後道人長短的長舌婦。

他們好歹都是今科的進士,王俊怎麽敢如此侮辱他們?

“王俊,王俊欺人太甚!”

剛才跟這位庶吉士一起說話的人,也湊了過來,臉色難看,“果然是年輕氣盛,傲得很。”

“哼,他如今風頭正盛,原本下個月就要迎娶閣老的孫女,如今鬧出這種事,周閣老家中難道還會沒意見?他如今就得意吧,我看他能得意到幾時。”

王俊不知這群庸人在背後如何說道,回府的路上不少人對王俊指指點點,王俊修煉了內功,耳聰目明,自然是将這些人的議論聽得清清楚楚。

玉娴郡主!

王俊眼中寒光大盛,他雖然對周家姑娘沒什麽愛慕之心,但也容不得旁人如此陷害污蔑他的名譽。

腳步一頓,王俊幹脆轉身往南安王府走去。

聽說王俊登門,南安郡王雖然不懼王俊的權勢,但也知道是自己的女兒做錯了事,難免有些氣短。

想避而不見,但也不得不見。

派人将王俊請進來,南安郡王心裏難受,也不得不給王俊賠罪。

“都是本王管教不嚴,才叫小女鬧出這種醜事,還給侯爺惹了麻煩,實在是對不住。”

王俊微微一笑,連茶都不喝半口,淡淡的道,“管教不嚴?王爺打算怎麽解決這件事?”

聽到王俊的質問,哪怕王俊的口氣沒有半分逼迫的意思,但南安郡王何時遭受過這些?心裏依舊有些惱怒。

“這都是小女的過失,本王不會包庇她,請侯爺放心,不會影響你跟周家的婚事。”

王俊起身道,“當然不會影響我的婚事,我只是厭惡府上這位郡主不知廉恥的行為罷了,她難不成以為當着大街上喊我救她,就能賴上我?”

南安郡王被怼得心中惱火,但又沒法辯解,确實是他女兒不知廉恥的想攀上王俊。

“我看郡主現在的心不夠靜,性子也不夠沉穩,與其現在嫁人,倒不如去清真寺禮佛,好好修身養性,什麽時候明白了禮義廉恥,王爺再給郡主擇婿不遲,”王俊看着南安郡王隐忍而憋得漲紅的臉,微微一笑,“畢竟,娶妻娶賢,府上郡主如此品行,我真是擔心陳參将會家宅不寧啊。”

“……”南安郡王張了張嘴,想說什麽,王俊卻搶先一步告辭了。

不待南安郡王再說什麽,王俊便大步出了正堂,轉眼間便走遠了。

南安郡王反應過來,氣得拍桌,臉色通紅,“豎子可恨!!”

竟然騎到他的頭上來了,豈有此理!!

本想好好收拾王俊一頓,讓他知道些好歹,別以為被皇上封侯又攀上周閣老家,便自覺了不得。

結果還沒來得及對付王俊,宮裏便來了聖旨。

大意是,玉娴郡主寡廉鮮恥,廢黜郡主之位,褫奪封號,令其去廣濟寺吃齋念佛,省的禍害本朝的青年才俊。

南安郡王:……

皇上,你怎能如此偏心!

為了王俊這個毛頭小子,竟特意下聖旨來貶斥他的女兒。

有了這麽一道聖旨,還被了封號和郡主之位,又被皇上聖旨親令去佛寺吃齋念佛,他的女兒還能嫁出去嗎?

他知道皇上早就看他們這些外姓王不順眼,但怎麽敢做得如此露骨?

這道聖旨以下,等于是給這件事徹底的定了性,玉娴郡主是自己不知廉恥要倒貼鎮武侯,跟鎮武侯毫無幹系,鎮武侯也是倒黴被這麽個不知廉恥的女子盯上,還險些毀了婚姻前程。

王俊聽說皇上下旨廢了玉娴郡主的時候,還有些懵,完了便暗忖,沒想到皇上跟他居然想到一塊兒去了。

這位被廢的郡主,确實是該去佛寺吃齋念佛,省得整日陷害這個迫害那個。

對這位郡主他可是全無好感,他不在乎會不會毀了跟周家姑娘的婚事,但他惡心被人算計,還是如此下作的手段。

次日,王俊去翰林院抄書,沒抄多久,便有內侍來請。

王俊擱筆跟內侍進宮,一邊想,這似乎是他參加瓊林宴後,第一次入宮面聖。

大半年過去,這位新帝基本上已經掌控了朝政,禪位給皇上的太上皇如今還在宮裏靜養,不知道還能活多久。

“鎮武侯真是風采絕世,怪不得靜娴不肯嫁給那參将,非死皮賴臉的要倒貼呢。”

靜娴便是玉娴郡主的閨名。

王俊自然是不知道玉娴郡主閨名的,但是最近倒貼他的女人只有玉娴郡主,那麽答案就很明顯了。

“皇上過譽了。”王俊也不敢亂說話,省的遭了忌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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