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王公子 16
“我可不會跟你客氣。”賈琏端着酒杯跟王俊碰了一下, 笑着道。
王俊含笑搖頭,飲下這杯酒,又道, “話說回來, 珠哥兒最近都不怎麽出門了, 我今兒邀他喝酒都不來。”
“我聽說是珠大嫂子身子不爽利, 最近這段時間都寸步不離的陪着呢, ”賈琏說着,似乎想到什麽, 嘿嘿笑着湊到王俊耳邊,“我聽說是因為二嬸教珠大嫂子管家,累着了。”
王俊挑眉,“我姑母可不是個刻薄人, 你這話說得,我可要打人了。”
賈琏聳聳肩, 道, “我說什麽了?我沒說什麽呀, 珠大嫂子确實是跟二嬸學管家累着了嘛,大夫都這麽說。”
王俊笑着搖頭,“算了,珠哥兒成了親就是跟從前不一樣了。”
“還說珠大哥呢,再過大半年, 你也得娶親了吧?”賈琏喝完酒, 嘆道, “我的婚事還沒影兒呢,”說着想到什麽看着王俊,“诶,哥你不是有個妹子嗎?雖然年紀小了些,不過我也等得起啊……”
王俊拉下臉,沒好氣的道,“我妹子小了你四五歲,你也開得了口!信不信我拉你去武場揍你一頓?”
見王俊真的惱了,賈琏忙不疊的讨饒,“诶诶诶,我就随口那麽一說,你生什麽氣啊,不過話說回來,鳳妹妹年紀也不小了,今年都十二了吧?再過兩三年也到及笄之年了,哥你打算挑個什麽樣的妹婿?連我你都瞧不上。”
王俊哼笑,“你如今屋裏已經有兩個通房了吧?”
這話一出,賈琏頓時臉一紅,“這事兒你怎麽知道的?”
“哼,我可告訴你,我妹子不嫁你這種婚前就有倆通房的人。”王俊沒好氣的道。
賈琏雖說被他教了出來,但看樣子依舊貪色的很,到底是本性難移。
而王俊,這些年雖然教了他妹子不少詩書,尤其是刑法這方面,王俊幾乎是傾囊相授,并且警告妹子不許做知法犯法的事兒,否則他就沒她這個妹子。
王熙鳳素來膽大,又聰慧過人,被王俊教了這些年,愈發不得了。
方氏時常還說,王仁和王熙鳳生錯了性子,若是王熙鳳是個男孩兒,王俊就有助力了,王仁雖然習武多年,到底沒什麽頭腦,還是容易給王俊招禍,若王熙鳳是個男孩兒,必跟她大哥一樣能文能武。
王俊倒沒什麽可惜的,不管王熙鳳是他妹子還是弟弟,他都會好好教導。
王仁都被他掰過來了,王熙鳳還能掰不過來?
不過賈琏到底不是一直跟着他的,後頭這些年都是張家教的,沒了王俊管束引導,賈琏到底還是跟從前不同了。
“聽哥你這口氣,你難道是打算給鳳妹妹挑個不納二色的年輕俊才?”賈琏品味出王俊話裏的意思了,有些驚愕的看着王俊。
王俊挑眉,“怎麽?不行?”
“倒不是不行,不過這樣的人挺難找的吧?”賈琏本來提起來就有探口風的意思,王熙鳳雖然出身王家,王家也不是什麽書香門第,但他知道王熙鳳是被王俊教養大的,絕不可能不通詩書,所以是很符合舅舅舅母的标準的,但是他沒想到……王俊居然完全沒有讓妹子嫁給他的意思。
早兩年舅舅就說,王俊對他這麽好,可能是有意給妹子培養夫婿。
他心裏到底是留了痕跡,結果今兒這試探,直接把王俊的底兒給試探了出來。
不納二色,王家哥哥的要求也太高了吧?
高得直接讓他出局了。
王俊到底非常人,從賈琏的神色中看出了幾分痕跡,挑眉道,“你莫不是以為我有心把妹子許配給你?”
被王俊挑破了心思,賈琏讪讪的笑道,“确實是這麽想過,但是剛剛聽了哥哥這個條件,我就知道我不合格。”
兩人都是十幾年的熟人了,自然沒什麽不能說的。
王俊嗤笑,“我可從未有過把妹妹嫁給你的心思。”
這話說得賈琏臉色微紅,“知道知道,哥你要給妹妹挑個不納二色的,我屋裏都有通房了,你自然瞧不上。”
話趕到這裏,賈琏也想起來,王俊如今都已經十八了,屋裏也沒個伺候的人。
雖然按照常例在院裏配了兩個大丫鬟四個二等丫鬟,但他都見過,這些丫頭對王俊都規規矩矩,不敢有半分越矩之處,明顯都不是王俊的屋裏人。
“诶,哥,你該不會為了給妹妹挑個不納二色的妻子,還要自己以身作則吧?”他知道王俊向來疼妹子,但也不至于到這個地步吧?
王俊聞言一愣,旋即失笑,“我可沒有為妹子以身作則的想法,我是自己本身就不愛那些。”
這話聽得賈琏滿臉古怪,“正常男人哪兒有不愛的,哥你不是身體有問題吧。”
王俊臉色一黑,放了酒杯,一巴掌拍到賈琏的頭上,沒好氣的道,“你怕是日子過得太自在,想找打吧?”
“哎喲,”賈琏捂着頭,讪讪的笑,“我就是随口一說,随口一說。”
王俊橫了賈琏一眼,“你再胡說八道,我就揍你一頓,想來是我這幾年沒拉你去武場練練,你皮癢了。”
“哥,消氣消氣,我又不是故意的,”賈琏忙倒酒給王俊賠罪,“話說回來,哥,你跟周家表妹的婚期定在今年幾月份?”
王俊喝了口酒,回道,“今年十一月。”
“那還有三四個月呢,”賈琏給王俊倒了杯酒,“诶,對了,王仁也到了娶親的年紀了吧?挑好人家沒有?”
“還沒,”王俊瞥了賈琏一眼,“你老是提這些,難道有什麽想法?”
“沒有沒有,随口一問,王仁跟我是同歲嘛。”賈琏忙擺手。
王俊将信将疑的看着賈琏,賈琏被看得冒冷汗,讪讪的笑着,接下來也沒再問什麽不合時宜的話。
到了下晌,便都散了。
過了十來天,便聽說賈珠的妻子李氏有孕了,之前身體不适,便是因為有了孕信,只是不足月,沒診出來。
王俊上門道喜,賈珠笑得嘴都要裂開了。
賈珠請王俊喝酒,兩人喝了幾杯,賈琏也過來了,三人湊一塊兒說話。
“明年的鄉試,你們倆要不要下場試一試?”王俊飲盡杯中酒,随口問道。
賈琏想了想,道,“舅舅說我積累的還不夠,等兩年再下場,”說着看向賈珠,“珠大哥呢?”
“我打算下場試一試。”人逢喜事精神爽,賈珠笑着道。
王俊額首,“有把握嗎?要不要我幫忙?我那兒有不少從前看過的書,也有些注解,你要的話,回頭我讓人給你送過來,看看應該有幫助。”
“多謝王大哥了。”王俊可是年少成名的狀元,他手裏那些有注解的書,現在放到外面賣的話,只怕都要賣出個天價來,就這樣随口送給他了,他能不感激嗎?
王俊笑道,“咱們嫡親的表兄弟,說這些做什麽?”
……
回了府,王俊就讓人把他以前看的那些書,但凡對賈珠有幫助的,都讓人收拾了送去。
這日,王俊從翰林院回來,便見府裏愁雲慘淡,氣氛低迷。
心裏咯噔了一下,便往東院走去,還沒進門就聽到母親嘆氣的聲音,還有妹子安慰的聲音。
踏進門,王俊揚聲問道,“發生什麽事了?”
“大哥?你回來了?”王熙鳳見是大哥,立馬松開了方氏,跑過來抱住了大哥的手臂,“是金陵的姑媽來信,姑父上月剛沒了。”
王俊聞言一怔,旋即反應過來,“表弟表妹如今還小,姑母年紀輕輕就守了寡,就怕薛家旁支那些人欺負他們孤兒寡母。”
方氏把手裏的信放下,道,“這倒不用擔心,你二叔如今還在金陵呢,何況,你如今剛封侯,又是今科狀元,隆恩加身,薛家不敢欺負你姑母。”
聞言,王俊愣神,心中暗忖,看樣子他的存在改變了太多的事。
“不過,明年你父親和二叔就除孝了,必然回京,到時候沒人壓着,天高皇帝遠,只怕還是有顧不上的地方。”方氏嘆道,“二妹妹也是命苦,嫁到薛家多年才得了一子一女,好容易有好日子過了,妹婿又突然沒了,真是……”
“母親,不如把姑母和表弟表妹接京中來,我聽說表弟年紀雖然不大,但已經是金陵那邊出了名的混世魔王,如今姑父去了,更是無人管教,只怕來日會惹出什麽禍事,倒不如接京裏來,一來我們可以就近了照看,二來有我和二叔盯着,蟠兒的性子總能掰過來,姑母後半輩子的指望就要看這個表弟了,總不能将來姑母年紀大了,還得給表弟收拾爛攤子吧?”
這話打動了心軟的方氏,想了想,道,“我去信給你姑母,問問她的意思吧。”
“我也給二叔寫封信,明年二叔和父親回京,幹脆順便帶姑母和表弟表妹一起回京,也省事兒了。”王俊是打定了主意要把姑母這家接京裏來。
自從回京他就顧不上金陵那邊,畢竟隔得遠,他最多也只能給姑父去信幾封,對薛蟠嚴加管教,但姑父到底常年不在家,姑母對兒子又狠不下心來管教,到底是養成了呆霸王的性子。
不過接到京裏來,他還想橫,可就沒那麽容易了,熊孩子在他手裏可讨不到好。
方氏疑惑的看了眼王俊,也瞧出王俊的決心,但她印象中,王俊跟金陵那邊并不怎麽親近,怎麽這麽熱衷給人管教孩子?
不過想到薛家侄兒這個性子,方氏也嘆,怕也只有他這個兒子能管得住了。
看看她這個不成器的次子被調/教成什麽樣,就知道俊兒的手段了。
不過,俊兒對表弟,不一定有對親弟弟的耐心,到時候惹毛了俊兒,蟠兒怕是有苦頭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