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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王公子 20

太監總管戴權沉吟道, “奴才也覺得此事跟侯爺無關,侯爺為人光明磊落,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侯爺最是不屑,又怎麽會自打嘴巴?奴才覺着, 這回侯爺八成是被人栽贓陷害了。”

戴權對王俊這個文武雙全的年輕人印象極深, 這般聰明之人,如何會挑在自己成婚這晚指使人去污人清白?尤其這個被污了清白的人之前還跟他有舊怨,這不是故意引人懷疑自己嗎?

這麽蠢的事,絕對不可能是王俊做的。

皇上聞言若有所思,“如此說來, 沐川是為了這事兒來求見朕?”

他并不在意耿靜娴的死活,如這般不知廉恥的女子, 他看一眼都嫌髒。

但王俊卻是他挑好了要大力栽培的肱骨之臣,背後之人如此毀王俊的名譽,豈不是打他的臉?

戴權沒有回答, 覺得這事兒恐怕不僅僅是栽贓陷害那麽簡單。

“請鎮武侯進來。”

皇上也沒想從戴權這裏要答案,他自己心裏已經有了想法。

進了暖閣, 拜見了皇上,王俊便道出了自己的來意。

皇上聞言挑眉,“你要協助順天府徹查這個案子?”

“廣濟寺是皇家佛寺,達官貴人甚至娘娘們禮佛都會首選廣濟寺, 如今竟有人敢在皇家佛寺做出此等惡行, 臣以為決不能姑息, 今日是南安王府的二姑娘,來日只怕會危及身份更貴重的貴人們。”

王府已經是極尊貴的了,比王府更尊貴的,也只有皇家了。

皇上深深的看了王俊一眼,沉吟道,“這件事自有順天府徹查,愛卿如今新婚燕爾,還是不必摻和進來了,這件事朕一定會還你清白。”

“清者自清,臣又沒做過,怕什麽?”王俊坦然道,頓了頓,皺着眉,有些遲疑的補充了一句,“臣只是覺得這件事有些蹊跷,只怕不簡單。”

戴權擡眼看了看王俊,又垂下眼睑,當做沒聽到。

皇上挑眉,“這話從何說起?”

“這件事說來話就長了,可能會耽誤不少時間……”王俊道。

見狀,皇上把手裏的折子一放,正色道,“你只管說來,時間的事不需要你多慮。”

“是,”王俊微微躬身,然後站起,道,“這件事要從幾個月前說起,當時臣剛剛高中,正逢南安郡王府老王爺的六十大壽,臣原本是不欲參加的,但是皇上也知道,臣祖上與賈家、史家和薛家交好,故去的榮公對臣的祖父有提攜幫助之恩,臣的大姑母也嫁給了榮國府的政二老爺,因此兩家頗有交情,當時賈家老太太請我的好友賈琏遞話給我,希望我能給她個面子參加南安郡王府老王爺的壽宴,臣便去了。”

皇上知道王俊參加了南安郡王府老王爺的壽宴,但卻不知道其中還有這般隐情,不由恍然,解開了心頭一個疑惑。

“臣雖然去參加了壽宴,但卻一直心存防備,榮國府雖然與南安王府素來關系好,但跟臣家中卻沒什麽聯系,臣就算不去參加壽宴,也說得過去,畢竟兩家無甚交情,臣也沒想攀上他們家,結果臣到了南安王府沒多久,便有個自稱是南安王府老太太身邊的丫鬟來請我過去,說老王妃想見我。”

“臣跟着這丫鬟走,卻發現這丫鬟帶着臣繞路,繞了一圈往南安王府姑娘們的住處走,臣便沒跟過去,這丫鬟根本就不是老王妃身邊的丫頭,而是南安王府二姑娘身邊的貼身丫頭,當時臣只覺得是這姑娘不知廉恥,便甩開了這丫頭回了前邊,跟相熟的朋友們一起喝酒,誰料這時竟有人喊落水了。”

皇上眼中流露出幾分笑意,這事兒他聽說了,落水的不就是王俊現在的妻子,周氏嗎?

“這事兒想來皇上早有耳聞,臣也不多提,但皇上是否知道,當時有個人跳下水想救人。”

皇上知道重點來了,眯起眼,“朕倒是聽說有人跳水救人,只不過沒有愛卿的好身手。”然後被截胡了。

聞言,王俊笑了笑,“此人便是定城侯謝賢的嫡長孫,謝鯨。”

謝鯨?

皇上對謝鯨是有些印象的,這人似乎就在京營裏,而且……早兩年便娶親了吧?

想到這裏,皇上皺起眉。

娶親了還下水救人,這是救人還是害人?

“你的意思是,這次指使人在背後害人的便是這個謝鯨?”

王俊搖頭,“臣只是懷疑這件事跟他有關,但卻不一定是他在背後指使。”

他與謝鯨也見過幾回,覺得這人……雖然有時候蠢,但也不會蠢到指使人去皇家佛寺奸污王府貴女,哪怕這個貴女如今不過是個落水的鳳凰,但人家還沒被逐出宗籍,她還是南安王府的嫡女。

定城侯府自從定城侯謝賢故去後,便由嫡長子謝瑾襲了爵,雖然謝瑾有些能力,但在京城這個地方,能做什麽?尤其他還是降了一等襲爵。

“你的意思,他背後還有人?”這位從前的賢王腦子還是夠夠的,立刻就領會了王俊的意思。

王俊額首,“皇上不知道,謝鯨這人臣與其打過幾次交道,大概是兩三年前,謝鯨傾慕張家的姑娘,因臣當時與張大人的外甥關系親密,便敵視臣,臣相信他對張家姑娘的感情是裝不出來的,或許他的心意不夠純粹,但他确實是真的傾慕張家姑娘。兩年前張家姑娘嫁給了大理寺卿陳大人的獨子,沒多久謝鯨也娶了妻室。”

“臣雖然不喜謝鯨心胸狹窄,但臣也說不出他什麽壞話來,他的人品沒什麽太大的瑕疵,缺點誰都有,謝鯨最在乎的就是自己的前程和名譽,但是這次他卻下水救人,明知自己已經成親的情況下,他這樣下水救人,在外人眼裏就是趁人之危,并不會落下什麽好名聲,他怎麽會不惜毀掉自己的名譽也要救人?除非……”

除非有人許下了重利!

皇上皺起眉,“朕怎麽覺得有些不對勁?”

“皇上覺得哪裏不對勁?”

他說得不夠清楚嗎?

皇上看了王俊一眼,道,“若是有人許下重利讓謝鯨下水救人,那麽周氏落水便不是意外,很有可能是被暗算。”

“皇上聖明!”王俊躬身贊了一句,“臣的妻子周氏正是被人暗算落水的,而且幕後的指使者,就是耿靜娴。”

皇上:“……”

等等!

耿靜娴設計周氏落水,然後又許下重利讓謝鯨下水救人,再加上佛寺這邊被污清白,先後的手段完全一致。

但是!

耿靜娴會這麽狠?不惜毀了自己的清白也要污蔑栽贓王俊?

見皇上的表情。欲言又止,王俊心思一轉便知皇上誤會了。

無奈的笑了笑道,“皇上,佛寺被奸污的事,不是耿靜娴指使的。”

“不是你說這件事另有蹊跷?”皇上皺着眉,腦子有些轉不過彎了,“你說耿靜娴被奸污的事跟謝鯨有關,謝鯨的背後有指使的人,而指使他的就是耿靜娴,那麽佛寺的是不就是耿靜娴自己做的嗎?”

“皇上誤會了,”王俊失笑道,“臣只是說,陷害臣妻子周氏落水的人是耿靜娴,可沒說許下重利讓謝鯨下水救人的也是耿靜娴。”

這……

皇上揉着額角,“你等等,讓朕想想。”

“皇上,耿靜娴雖然狠毒,但她對自己從來不狠毒,甚至可以說,她做出的那些狠毒的事,樁樁件件都是為了她自己,像她這般自私自利的女人,根本不可能願意做出這麽大的犧牲來陷害我。”

皇上皺眉沉思,他跟耿靜娴其實也算是老熟人了,只不過耿靜娴一向喜歡倒貼九弟,還喜歡捧九弟踩別人,他自然不會有什麽好感。

想了想,他發現王俊說得還真是一點都沒錯。

耿靜娴這個女人,确實挺自私的,她做的事兒都沒有考慮過別人,完全都是從自己的角度出發的。

“你覺得是誰做的?”

王俊苦笑,“臣若是知道,直接就去找順天府的知府去抓人了,怎麽還會來求見皇上,請皇上讓我參與調查這個案子呢?”

皇上:“……”

你說的好有道理,我居然無言以對。

“不過,臣猜測幕後之人跟南安郡王府有關系,耿靜娴設計陷害臣的妻子,只是一時激憤,根本沒想過後果,否則後來也不會被南安郡王和王妃禁足,并且很快就為其定了親事。幕後之人肯定很熟悉耿靜娴的做事手段,并且有意的盯着耿靜娴,在耿靜娴出手算計臣的妻子後,果斷的用手裏的利益,引誘謝鯨下水救人。”

皇上聽着聽着,覺得不太對勁,“按照你的說法,這個人應該是針對耿靜娴的,怎麽會許下重利讓謝鯨去救人,這不是在針對你那個已經過門的妻子嗎?”

“所以,臣還懷疑,這個人跟周家也有舊怨,只不過到底是誰,還得追查。”

皇上揉着額角,覺得腦門疼,聽了王俊說這麽多,頭都大了幾分,“罷了罷了,既然你堅持,朕便應了你,”說着看向戴權,“戴權,你帶沐川去一趟順天府,就說是朕讓沐川去協助他辦案的。”

“奴才遵旨!”

“臣謝過皇上恩典!”

從暖閣裏出來,戴權領着王俊出宮,路上也沒說什麽話。

戴權盡職守則的帶着王俊來到順天府,找到知府,将皇上的話帶到,便走了。

順天府的知府姓姜,如今已經過了不惑之年,蓄了一把胡須,看上去不像四十出頭的中年人,倒像是五十出頭的老年人了。

“侯爺是否知道什麽內情?”姜知府的頭發都要愁白了,南安王府那邊給他施壓,讓他務必盡快抓到兇手,南安王府那邊咬牙切齒,怕是恨不得将毀了女兒清白的人碎屍萬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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