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王公子 27
散了朝, 王俊無視了文武百官的目光出了宮,直接回府。
他要去邊關平亂, 是臨時起意,這會兒倒有些不知怎麽跟妻子和母親弟弟妹妹交代了。
戰争前線向來都是生死無常, 刀劍無眼, 王俊便是武功再高,又哪裏敵得過千軍萬馬呢?
不過這事兒是瞞不住的, 因此晚間王俊帶着周蕙蘭去了母親的院子吃飯,也把王仁和王熙鳳叫了過來一起吃。
飯畢, 便說起要去邊關平亂的事兒。
一室靜谧。
“你真的要去?”周蕙蘭其實早就發現這段時間王俊不對勁,也曉得京中出了大事, 但王俊不跟她說, 她在府裏又不能出門, 自然是不清楚外面發生了什麽。
但現在聽王俊說要去邊關平亂,便知道是邊關出事了。
邊關平穩了十數年, 怎麽會突然失守?
但這些都不是她現在要操心的事, 她現在擔心的是, 王俊去了就回不來了。
他們剛剛成親不到一個月, 王俊就要去邊關, 她心裏哪裏好受?
周蕙蘭心裏不好受,方氏、王仁和王熙鳳亦是如此。
方氏的丈夫王子勝是個不成器的, 方氏對王子勝要說有多深的感情, 也未必, 夫妻兩個不過是湊合過日子, 在有了兩子一女後,方氏就更不在乎王子勝了,只當家裏沒這個人。
因此方氏嫁到王家這麽多年,從未面臨過這樣的情況,一時之間,不禁有些無措,心中亦是酸澀難言。
“大哥,我跟你一起去!”這話是王仁說的!
王俊張了張嘴,想拒絕,但又覺得這是個好機會!
這輩子王仁是不可能走科舉入仕了,若是能掙得不少軍功,或許還能有機會出頭。
腦子不靈光也沒事,不是還能找幕僚嗎?
“不行!你不能去!”方氏脫口便道。
王仁皺起眉,站起身,擰了起來,“我為什麽不能去?”
“咱們家就你們這根獨苗,你們倆必須得有一個留在家裏!”否則但凡有個好歹,王家嫡枝一脈豈不是要絕嗣。
王仁一時無言以對。
“母親,感情你以為兒子這是去送死的?”王俊卻是動了心思帶王仁一起去,他如今的武功雖然不足逍遙派那一世的一半,但對付這些凡夫俗子,卻是夠夠的了。
他有把握将王仁全須全尾的帶回來。
聽到王俊的話,王仁雖然不夠聰明,但也覺出了點苗頭。
他大哥這意思像是要帶他一起啊!
方氏瞪着王俊,“娘說得還不夠清楚嗎?你們倆必須有一個留下來!”
“娘,男兒在世,若不能建功立業,便與那豬狗無異了!”王俊知道方氏心裏不好受,但為了王仁的前程計,他這次不能聽母親的,“二弟跟随我習武多年,一□□法可以說在本朝是數一數二的,他是天生的武将,不應該埋沒在深宅大院裏,我讓他習武這麽多年,難道就是讓他窩在家裏混吃等死的嗎?那我當初何必教他呢?”
方氏啞然。
她心裏不是不清楚,危險是和機遇并存的,但是身為母親,哪裏能接受僅有的兩個兒子去戰場拼死拼活?
可對于王俊的話,她又無從辯駁,不由悲從心起,失聲痛哭。
“娘,你快別哭了,”王熙鳳卻是贊同大哥的想法,若非她是女兒身,她也想跟大哥去邊關建功立業呢,“大哥的功夫你還不清楚嗎?二哥是大哥手把手教出來的,便是沒有大哥厲害,憑二哥的身手,也能在軍中稱王稱霸了,我覺得娘你的擔心是多餘的。”
周蕙蘭沒有理會意見相左的母子幾人,而是盯着王俊。
王俊心裏對周蕙蘭有些愧疚,成婚不過一個月,他就要抛下她去邊關,這一去還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不将那些化外蠻夷趕出關外,他是回不來的。
而周蕙蘭,他并不打算将周蕙蘭也帶去,行軍在外,也不許帶女眷,他又不是去郊外踏青,他是去平亂的。
握住周蕙蘭的手,王俊什麽都沒說,回過神來,便見妹子已經将母親說得眉開眼笑。
王俊:“???”
他就走神了一會兒,發生了什麽?
“大哥,你能帶我去嗎?皇上那邊不會說什麽嗎?”
王俊瞥了王仁一眼,“皇上不會說什麽的。”
不過是夾帶一個王仁罷了,皇上能有什麽意見。
從前起了戰事,誰沒夾帶過幾個親戚或是族中子弟去軍中混軍功?
他帶上王仁,可沒打算幫他刷軍功,想要軍功得自己掙,他不會作假,也不會讓王仁去搶別人的軍功,當然,也不會讓別人搶了王仁的軍功。
從方氏的院子裏回來,周蕙蘭默默的站在窗邊不說話。
要說她心裏沒半點想法,當然是不可能的,但她也清楚,她根本沒有理由阻止王俊去邊關。
王俊見狀,走過去從背後摟住她,溫聲道,“你放心,我一定會回來的。”
這世道對女子有太多的不公,寡婦就更加難過,便是婚前他沒有愛上這個女人,婚後也只是有些喜歡,還談不上愛上自己的妻子,但也不忍讓她獨自承受這世間的風雨。
他娶了她,就要負擔起責任。
周蕙蘭往後一靠,心裏有些難過,“我知道我沒有理由阻攔你,我只希望你能全須全尾的回來。”
“嗯,我向你保證!”
次日,皇上的聖旨便到了鎮武侯府,封王俊為平遠大将軍,領兵十萬去邊關。
說是增援,實際上都知道是救場,而王俊這個新科狀元到底有幾分斤兩,朝中官員還在打量。
再過小半個月便是除夕,而王俊注定是沒法兒在京裏過年了。
除夕前五日,王俊便帶着先頭部隊的一萬輕騎率先啓程前往邊關,剩下的大部隊則緊随其後開拔。
一路上急行軍,幾乎是徹夜趕路,每日休息不到兩個時辰,緊趕慢趕到了裕嘉關。
裕嘉關已經失守,王俊還沒到裕嘉關,就在途中遇到了兩個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年輕人,年長的姓曹,自稱是邊關曹将軍的獨生子,曹雲海。另一個姓阮,阮子航,說是曹将軍軍師的兒子。
這倆帶着曹将軍僅存的殘部一路逃了出來,然後遇到了帶兵的王俊。
雖然見王俊年輕,但這一萬的輕騎兵都受王俊指揮,且沒有半分不服氣的樣子,這兩個年輕人哪怕心中懷疑王俊的能力,也沒有傻到說出口。
“裕嘉關現在的情況如何?”
遇到曹雲海二人後,王俊便下令就地紮營,然後讓人收編曹雲海帶來的人,另外叫上曹雲海和阮子航二人去了他的營帳,問起裕嘉關的情況。
現在他最關心的便是裕嘉關的情況了。
若是裕嘉關已經被異族把持在手,想要奪回來,就難了。
裕嘉關易守難攻,自來就是兵家必争之地,又是太。祖皇帝特意建了防備異族的,如今卻被異族占領,簡直是天大的笑話,也狠狠的打了皇上的臉。
“其實我們也不清楚裕嘉關現在的情況,是子航的父親留在了裕嘉關,讓我們逃了出來。”曹雲海想到裕嘉關現在的情況,便有些情緒低落。
雖然他父親及時有效的調遣了兵馬守城,但卻沒想到會有內奸混進城內,還暗殺了他的父親。
如今邊關失守,他父親便是死了,也難逃罪責。
畢竟,沒能及時發現有內奸混入城中,也是他父親的失職。
王俊看着情緒低落的曹雲海二人,心裏有些好奇,“阮軍師是個什麽樣的人?”
在主将被暗殺的情況下,居然能指使得動曹将軍的親兵,并且有效的指揮軍隊應敵,硬生生的堅持了幾天才在內奸的幫助下失守,聽起來這個阮軍師是個很了不起的人呢。
“阮軍師?”曹雲海一愣,旋即反應過來,“哦,你是說阮叔啊,其實我一直都以為阮叔只是個儒雅的文士,實際上他在裕嘉關,做的也是文書的事兒,平時不顯山不露水,若不是這次裕嘉關失守,我還不知道阮叔這麽厲害。”
看曹雲海說起阮軍師便一幅迷弟的樣子,王俊更想見見這個阮軍師了。
雖然曹雲海這話像是什麽都沒說,但憑阮軍師現在還能帶着殘部跟那些蠻子較勁,還能派人把這兩個後輩從那麽危險的地方送出來,這位軍師的實力便可窺見一二。
若是他能聯系上這位軍師,說不定能在極短的時間裏重新将裕嘉關奪回來!
想到這裏,王俊便看向沉默寡言的阮子航,“阮公子,不知你有沒有辦法跟你父親聯系上?”
聽到王俊的聲音,阮子航默默的擡頭看了王俊一眼,然後道,“我如今都不知道我父親是死是活,你這話問得也是有些古怪。”
王俊聽出阮子航語氣裏的幾分自我厭棄,不由一怔,旋即笑道,“阮公子,我覺得你的父親可能還活着,你不要這樣喪氣。”
“你覺得?”阮子航嗤笑一聲,沒說什麽。
顯而易見,他對王俊是極不服氣的。
王俊見狀微微皺眉,“我們現在不是怄氣的時候,我不知道你腦子裏在想什麽,我只知道我來這裏的目的,是将這群化外蠻夷趕出關外,一日不将他們趕出去,我就不會走的,哪怕死在這裏,而你,你在做什麽?”王俊霍然起身冷冷的盯着跟他怄氣的青年,“你已經過了弱冠之齡吧?你已經是個成年人了,難道不會動腦子想想問題?那些異族還在食我們族人的血肉,将我們漢人視為食物,你還有心思在這裏怄氣?!”
若不是尊敬那位未曾謀面的阮軍師,他會毫不客氣的将這個愣頭青揍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