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王公子 34
王俊見賈琏試圖轉移話題, 便笑了笑,“成了, 我都出來一整天了,也該回去了。”
聞言,林如海便向王俊道謝,“這次多虧了賢侄, 否則小兒這次兇多吉少。”
“世叔不必外道,臨近年關,我也剛回京, 也有不少瑣事等我處理, 我先回去了,有時間再來拜訪世叔。”王俊笑着道。
兒子救了回來, 林如海的氣色不能再好,笑呵呵的送王俊出門。
賈琏也跟着一起出來。
走了一段路, 王俊看着賈琏,“你還跟着我?”
賈琏猶豫的看着王俊, 欲言又止。
“你有什麽話就直說, 不過大半年沒見,你怎麽扭扭捏捏跟個姑娘家似得?”王俊皺眉道。
賈琏:“……”
“說不說, 不說我走了?”
賈琏苦笑道,“說說說, 你別催行不行?”說着, 一頓, “大街上不好說, 先去你府上。”
“那走吧。”王俊也不想在外面耽擱。
到了年關的時候,街上已經有了幾分新年的喜慶氣象。
兩人并肩走着,賈琏忽然道,“大哥,前些日子你還沒回京,你二叔想把金陵遠房的侄女嫁給我。”
王俊聞言一怔,“誰?”
金陵那邊雖然都是遠親,甚至已經出了五服,但到底都是王家的人,上回王俊守孝,王家這些遠親同輩他都見了個遍,他雖然說不是過目不忘的人,但記性卻是極好的,只要他見過的人,大多都不會忘記。
“好像是王子清的嫡長女。”賈琏想了想道。
王子清?
王俊挑眉,“清叔?我記得他們家已經改從文,子清叔是金陵那邊長房嫡枝的,行二,考中二甲進士,如今好像在金陵任知府?他的嫡長女配你,倒也配得起。”
賈赦別看是個一等将軍,實際上不過是個虛爵,就賈赦這鬼樣子,若不是賈琏自己出色,想娶到他這遠房族叔的嫡長女,怕是做夢呢!
“我就是想問問,大哥你見過她沒有,品貌如何?”任王子騰的夫人誇得天花亂墜,他也只相信王俊。
王子騰想把族裏的侄女嫁給他,肯定心思不那麽純粹,但這位王大哥就不同了。
王大哥是真心對他好,沒有任何私心。
“哦~”王俊揶揄的看着賈琏,“感情你跟着我,就是想問這個?”
還說大街上不好說,結果走了幾步路,還不是沒忍住當街問了?
見王俊誤會了,賈琏臉一紅,“我之前要說的不是這個,哎呀,你快告訴我啊!”
王俊見賈琏居然還狡辯,便嗤笑,“想知道就想知道,還裝模作樣的幹什麽?”
“王大哥!”
“好,我不取笑你了,”見賈琏快惱了,王俊收了笑,想了想,道,“我還是幾年前見過這位遠房的族妹一面,他們家如今不論男女都叫讀書的,也算得上是詩書之家,你舅母肯定是挑不出什麽毛病來的。”
聞言,賈琏意外的道,“我舅母都挑不出毛病來?”
因為他母親早逝,父親又是這個鬼樣子,成日跟小老婆喝酒高樂,官兒也不好好做,更不用提操心他的婚事了,連他大哥早逝他父親也沒多傷心,沒多久就跟小老婆混在一起了。也虧得後母邢氏不得他父親的喜愛,否則邢氏若生下個一兒半女,他這個原配嫡子地位該多尴尬?
父親指望不上,後母就更不用提了。
年初的時候,老太太瞧中了娘家一個遠房的侄孫女,想要許給他。
結果他舅母過去一瞧,回來便求見老太太,這婚事還沒開始就告吹了。
他今年都十七了,翻過年便是十八,可婚事還沒個着落。
舅舅和舅母都挺急的,但怎麽都不肯湊合。
非要給他挑個四角俱全的好姑娘,誰讓他父親指望不上,生母又死得早,本來有個大哥,也早夭了,後母又哪裏會管他?若是再娶個妻子也不是個知冷熱的,日子還過不過了?
張家舅母給自己的兒子挑媳婦都沒有這麽盡心,給賈琏挑妻子反而要求更高,瞧得上的姑娘不想嫁給賈琏,瞧不上的姑娘偏偏一窩蜂的盯上了賈琏。
舅舅夫妻為了他的婚事,可謂是操碎了心。
王家大哥居然說得出族妹配他,他舅母挑不出毛病來。
這話可是很高的贊譽了。
至少好些詩書傳家的門第,都沒被他舅母瞧上。
“那我就等着看了。”對王俊的評價,賈琏從不懷疑。
他這個大哥雖然沒到妖孽的程度,但他瞧得上的人,都不會差。
兩人說笑着便到了鎮武侯府。
本以為到了門口賈琏就會回去,沒想到賈琏跟着他進了侯府。
“你不回去?”王俊意外的道。
賈琏也意外的看着王俊,“我還有事沒說呢。”
“剛路上不是已經說了?”王俊挑眉。
賈琏嘴角抽了抽,“我都說了路上說的事兒不是我之前要說的。”
王俊盯着賈琏看了一會兒,哼笑,“好吧,你跟我來書房吧。”
兩人進了書房,王俊坐下便開始倒茶,“說吧,還有什麽事要跟我說?”
“有個事兒想征求你的意見。”賈琏挑了王俊對面的位置坐下。
王俊喝了口茶,“什麽事?還征求我的意見?”說着想到什麽,“自打你舅舅回京,貌似你就沒什麽事兒來征求我的意見了吧?”
被王俊似笑非笑的盯着,賈琏有些尴尬,“我……”
還真不知道怎麽解釋。
“好了好了,我就随口一說,”見賈琏真的尴尬了,王俊便笑了笑,轉移話題,“你剛說有事征求的意見,什麽事?”
問起這個,賈琏就不尴尬了,想了想,道,“就是大哥你以前教我的內功心法,我想把這內功心法教給林表弟。”
王俊聞言一愣,一時沒反應過來。
賈琏自顧自道,“林表弟身體孱弱,這次雖然救了回來,也是險象環生,姑父已經被皇上欽點了明年的揚州巡鹽禦史,翻過年便要上任,揚州那邊冬季時間長,林表弟身子弱,跟着姑父去揚州任上,估計挨不住,到時候病倒可沒大哥你去救人了,我想着,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林表弟身子孱弱,不如讓他練這門養身的內功,珠大哥早年也是身子弱,如今看上去弱不禁風,一拳卻可以打死一頭牛,不過這心法是大哥你教我的,沒有你的允許,我也不能擅自傳授給林表弟,所以特意問問你的想法。”
“想法不錯,林家表弟身子比珠哥兒弱很多,珠哥兒只是因為自己費神讀書又不注意身體,才自己弄垮了身體,險些出事,林家表弟卻不同,他是胎裏帶出來的弱症,那位林家的表妹瞧着也是個胎裏帶了弱症的,你若有心,幹脆兩個都教了,林家嫡枝一脈單傳,這一代有姐弟兩個,實在是不容易,沒了哪個林世叔和林夫人都會傷心難過,難免傷神,倒不如都教了。”
賈琏聞言,感慨道,“我問之前就知道大哥你會答應,沒想到你這麽大方。”
黛玉畢竟是女兒家,早晚要嫁出去的,到時候嫁了人,肯定會忍不住将內功傳給自己的子孫。
畢竟這是養身的內功心法,誰不想自己的子孫健健康康的?
王俊不可能想不到這點,偏偏還自己主動提出來教黛玉。
大哥果然是好人!
“我瞧着那位林家表妹是個乖巧的,多教她一個也不算什麽大事。”
林黛玉可是早早就夭折了,這樣鐘靈毓秀的姑娘死了多可惜?
“可她早晚要嫁人的,到時候這內功就流落到別人家去了。”賈琏眉頭微蹙道。
他不是不想救表妹的性命,但這內功是王大哥祖上傳下來的,他可不能做這種忘恩負義的事。
“不過是養身的內功罷了,流落出去也是件好事,只要能讓人活命,這就是極好的事。”王俊給賈琏倒了杯茶,“我知道你擔心什麽,這功法也是我祖上不知道從哪兒得來的,真要尋根究底也不是咱們王家自創的,所以你也不用有什麽心理負擔,只管照我的意思教了他們便是。”
聽王俊這麽一說,賈琏也笑了,“我倒是庸人自擾了。”
“好了,這事兒就這樣決定了,你還有什麽事說沒有?沒有就回去吧,我可是累壞了。”風塵仆仆的回京,還沒休息一晚上就被賈琏拉着去救林家表弟,真是一把辛酸淚。
他就是個勞碌命!
“沒事了沒事了,你也不用趕我,我這就走,不打擾大哥你去陪嬌妻了。”說着便哈哈大笑着跑了出去。
王俊笑罵道,“琏二!!你今兒招了我,躲得過初一可躲不過十五!我可記着呢!!”
“能躲一天是一天!!”賈琏高聲回道,話音落下,人已經跑沒影兒了。
王俊失笑,“臭小子!”
把手裏的茶飲盡,王俊起身往正院內室走去,畫枝端着水盆出來,見到王俊,愣了一下,回過神便低下頭,“侯爺。”
“嗯!”王俊直接從畫枝跟前走過,畫枝盯着王俊的背影,過了一會兒,輕嘆着轉身離開。
王俊進了內室,便見周蕙蘭疲懶的躺在美人榻上。
走過去坐在一邊,王俊伸手探周蕙蘭的額頭,“怎麽了?累着了?”
“你回來了?”周蕙蘭其實早就聽到了王俊的腳步聲,聽到王俊關心的聲音,便擡眼看他。
王俊輕笑,“怎麽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誰欺負你了不成?”
“倒是沒人欺負我,只是……有件事我覺得頭疼。”周蕙蘭撐着要坐起來,王俊伸手将周蕙蘭打橫抱起,然後走到一邊的軟榻躺下來,讓周蕙蘭趴在他身上。
“什麽事讓你頭疼,來,跟夫君說說。”王俊撩着周蕙蘭的鬓發,溫柔的道。
周蕙蘭嘆了口氣,“是大妹妹。”
大妹妹?
王俊先是一愣,旋即反應過來周蕙蘭口裏的大妹妹是他的嫡親妹子王熙鳳。
“鳳兒?她幹什麽惹你頭疼了?”王俊覺得有些無法理解。
他印象中,妹妹跟媳婦關系還挺好的啊。
“不是她惹我了,是我無意中發現……”周蕙蘭說着便一幅難以啓齒的模樣,聲音也小得幾乎聽不見,若不是王俊內功深厚,還真聽不見,“大妹妹好似在跟人私相授受。”
王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