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王公子 35
“私相授受?鳳妹妹?”王俊幾乎從軟榻上彈坐起來, 滿臉的錯愕,“怎麽可能?!”
王家雖然不是以詩書傳家, 但自從他穿越過來,嫡長這一脈等于是改換了門庭,一門心思的想以科甲入仕,因此不論王仁還是王熙鳳, 王俊都叫他們讀書,哪怕王仁讀不進去,這些年也看了不少書, 哪怕沒什麽長進, 也是底子擺在那裏。
王熙鳳卻不同,這妹子打從知事起, 就極為聰慧,悟性又高, 王俊又怕王熙鳳長成原著那心狠手辣,甚至放利錢的作風, 對王熙鳳比王仁要嚴厲十倍不止。
他雖然不叫王熙鳳看那些勞什子《烈女傳》《女四書》這些壓制女子真性情的書, 但男兒看的四書,史書國策, 他卻教過王熙鳳不少,王熙鳳讀書的天分可比王仁強多了, 這也是母親方氏腕嘆王熙鳳錯生女兒身的原因。
原著中賈瑞對王熙鳳存了淫念, 都被王熙鳳毫不客氣的整的半死, 但要說賈瑞是王熙鳳謀害的那可就錯了。
王熙鳳本只是想給他個教訓, 戲耍了他一頓,讓他在寒冬臘月挨了一宿,若不是他自己好色不要命,哪裏會一再的中計?
再則,他一晚上沒回家,被賈代儒知道,賈代儒以為他在外非飲即賭,嫖。娼宿妓,便質問賈瑞去了哪兒,賈瑞哪裏敢說實話,自然對賈代儒撒謊了,賈代儒料定賈瑞撒謊,便壓着賈瑞狠狠打了三四十大板,饒是如此,賈瑞過了兩日依舊色心不改,還去找王熙鳳,王熙鳳也只是請賈蓉、賈薔兩兄弟設局逮住了賈瑞,威逼他不敢再去找王熙鳳。
從頭至尾,王熙鳳都沒想要賈瑞的性命。
至于賈代儒求人參,賈瑞都敢對她起淫念,別說王熙鳳,換任何一個女人都不會給。
王俊也不認為原著中王熙鳳對賈瑞的設計有什麽錯,若不是賈瑞自己持身不正,哪裏會性命不保?哪怕他嚴格按照那道士的話,看風月寶鑒的反面,也不會沒命。
從頭至尾都是他自己作死,但其他的幾件事,如張家退親的事,分明是那守備聽說李衙內執意想娶金哥,張家這邊回的便是已定親,但那守備聽說了便不分青紅皂白跑去張家辱罵,說張家一女許幾家,還不許退定金。
張家本沒心退親,被如此辱罵,還壞了名聲,一口氣哪裏順得下來?便怎麽也要退了親,求到了王熙鳳的頭上。
誰知道金哥跟那守備的兒子竟是私下有了感情,親一退便尋死,守備之子也跟着殉情了。
人死了當然是萬般皆好,王俊卻不是很瞧得上金哥這對所謂的有情人。
你既然連死都不怕了,為何不私奔呢?偏要尋死,弄得兩家長輩白發人送黑發人,是為不孝。
不過王俊雖然瞧不上金哥這對有情人,也反感王熙鳳收錢仗勢欺人,因此對王熙鳳管教極嚴。
私相授受這種事,他簡直不敢相信會發生在他妹子王熙鳳的身上。
周蕙蘭見王俊大驚失色,不敢置信的樣子,苦笑道,“我也不确定,你先別急。”
“你不确定會跟我說?”王俊卻沒把周蕙蘭安慰的話聽進去,雖然他跟這個妻子真正相處的時間不到兩個月,但他很清楚周蕙蘭不确定的事絕對不會提。
他臉色不是很好的問,“是誰?”
“我也不清楚,不過聽說是跟珠表弟一起回京的,想來是鄉試的同科。”周蕙蘭見圓不回來便如實說了。
王俊一聽還有賈珠的幹系在裏頭,便挑起眉,“跟珠表弟回京的有幾個同科?”
“只有一個!”
王俊将周蕙蘭放到一邊,下了軟榻就要往外走。
見狀,周蕙蘭吓了一跳,忙起身拉住王俊,“你去哪兒?”
“當然是看看珠表弟這同科是個什麽人物,竟能得我妹妹青眼。”王俊溫和的笑着,看不出半分惱意。
但周蕙蘭卻感覺到王俊的心情十分的不美妙。
“你這是要去問珠表弟?”周蕙蘭皺着眉,不待王俊回話,便道,“珠表弟怕是也不清楚。”
“什麽意思?”王俊皺起眉,賈珠帶回來的人,賈珠會不清楚?
看明白王俊的表情,周蕙蘭哭笑不得,“那人只是跟珠表弟一起回京的而已,又不是住在賈家的,跟珠表弟有什麽幹系?怕是大妹妹自個兒在哪兒遇上的。”
鄉試是在八月,金陵到京城,乘船少說也得一個月的功夫,算來賈珠也就比他早到京城一兩個月而已,他那同科既然是一起的,料想上京也不過一兩月餘。
一兩個月,能幹什麽?
想到這裏王俊便沒那麽急了,“你什麽時候發現的?”
“也沒多久,就你回京前幾天,昨兒青栀來回我,說是發現大妹妹跟那位姜公子私下會面,我本想跟你提,誰料你昨兒沒回來。”
王俊重新坐在軟榻上,微微皺眉,“他們只是見面,沒幹別的吧?”
不然他就要對自己的教學方式産生質疑了。
“沒有吧……應該只是私下見面,別的暫時應該還沒有,大妹妹也不是那麽随便的姑娘。”
無媒無娉的,大妹妹怎麽可能跟人做什麽?
王俊緩過來也覺得是自己反應過度了,自己的妹妹自己清楚,大妹妹或許是情窦初開,遇到了中意的人,但他這個妹子可是厲害的角色,哪裏會由人哄幾句便把自己交出去?
那不可能!
“那什麽姜公子,你知道多少,給我仔細說說。”
周蕙蘭便将自己知道的都告訴了王俊。
那姜公子,單名泓,還未有表字,跟賈珠是同科,賈珠考中了頭名,這位姜泓公子則是第二。
單論學問的話,這位姜公子怕是跟賈珠不相仲伯。
別的周蕙蘭也不清楚了,幾天的功夫,內院的女眷哪裏查得出更多的消息來?
王俊跟周蕙蘭說了會兒話,到底沒坐住,起身出門往榮國府去了。
榮國府的門子自然是認識王俊的,見如今京裏風頭最盛的王俊登門,便差人去裏頭報信。
王俊也不需要人領路,先去拜見了姑姑和姑父,又見了賈母,才脫身。
來到賈珠的院子,王俊也沒進去,畢竟賈珠如今已經成婚,這院子如今是賈珠一家三口住着。
他一個外男,也不好擅闖賈珠的院子。
沒多久賈珠便出來了,一邊說話一邊領着王俊去書房,“我聽琏二弟說你才回府,怎麽突然過來了?也不派人來說一聲。”
王俊跟着賈珠去書房,聽了便笑道,“我不是來找琏二弟的,卻是有事兒問你。”
“這倒奇了,”賈珠好笑的看着王俊,“俊表哥居然有事兒專程來問我?”
王俊聞言便笑,“你倒打趣到我頭上來了,想是明年的會試很有把握了?”
“說起會試,還沒謝過表哥送的書呢,這科我遇上了個極厲害的對手,比我還略小兩三歲,才氣卻極高,今年不過十五六歲罷了,若非我得了表哥那些書,苦心攻讀了一年,想勝過他,還真有些懸呢,饒是如此,我也不過稍勝一籌,明年的會試還不知道能不能穩壓他一頭呢。”
賈珠說着這位比他小的同科,表情很是興奮,言辭間極為推崇。
王俊的臉色不由有些古怪,“你說的可是那位跟你一起進京的同科?”
“咦?表哥你也聽說了?”賈珠疑惑的看了王俊一眼,旋即便将疑惑抛到一邊,“正是他,姓姜名泓,因年歲小還未取字,改日我再為你引見。”
“何必改日呢,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兒如何?”王俊微笑道。
賈珠愕然的看着王俊,旋即開始沉思,過了一會兒,沉吟道,“大比之期将近,他這段時日怕是在刻苦攻讀呢,我還真不好招呼都不打一聲就去攪擾,不如我派人去問一聲?”
“你将這位公子誇得天上有地下無的,我正心癢難耐,忍不住想一見呢,你倒來潑涼水。”
被王俊‘埋怨’了一句,賈珠有些不好意思,“我這就差人去問問,表哥稍待,不如先跟我去書房坐坐?”
“也好!”
賈珠喚了小厮來,讓去找姜泓,然後帶着王俊來到書房。
說了沒幾句,便見一個小豆丁跑進來,一把抱住王俊的腿,“俊表哥來也不叫我!”
王俊看着抱着他腿不撒手的寶玉,哭笑不得,伸手将寶玉抱到身上來,“寶玉,你如今都五歲了,怎麽還這樣粘人?”
說來也是怪,寶玉對他反倒比嫡親的大哥要親熱得多。
“俊表哥嫌棄寶玉?”寶玉雖然不過五歲,但聰明伶俐,悟性極高,就是……喜歡看臉。
王俊笑呵呵的揉了揉寶玉的腦袋,雖然他不想把黛玉配寶玉,但對寶玉還是不讨厭的。
“寶玉怎麽過來了?”
寶玉賴在王俊懷裏,“我剛去見老祖宗,老祖宗說俊表哥來了,在大哥這裏,我就來了。”
“你姐姐進宮後,你還真是沒人管了,跟個猴兒似得,想去哪兒去哪兒。”王俊失笑道。
去年不但開恩科,還有選秀,勳貴之家的女兒都要參選,賈元春品貌出衆,自然是毫無疑問的當選了。
提起大姐姐,寶玉就有些恹恹的沒精神,也不說話了。
王俊見了,有些好笑,寶玉就是這點有些執拗,舍不得姐姐妹妹,但凡沒了哪個,就不開心。
“不提這個了,李嬷嬷,把寶玉抱去老祖宗那兒吧,我跟俊表哥還有事兒說。”李嬷嬷忙抱了寶玉出門去了,被王俊提起了傷心事,寶玉這會兒也不黏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