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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敷老爺 08

賈敷尴尬的笑了笑, 随便找了個借口便撇下了柳林,幫着西府招呼賓客去了。

賈家這邊跟他同輩的只有賈赦和剛出生的賈政, 賈赦今年不過五歲, 招呼賓客自然指望不上他這個毛都沒長齊的孩子,而賈政就更不用提了,今兒就是他的洗三禮呢。

賈敷帶着賈敬和賈敢幫着招呼賓客,忙完洗三禮, 賓客散盡, 賈敷也跟着祖父回了東府。

“我聽說柳林拉着你說了一會兒話?”

賈敷跟着回到東府, 就被祖父拉着去了正院的暖閣說話。

聽到這個問題, 賈敷便有些哭笑不得的道, “是說了一會兒話。”

“他跟你說了什麽?”

賈敷看了賈演一眼, 嘆道, “祖父, 其實你都已經知道柳家世叔跟我說了什麽吧?”

“好吧, 祖父也不跟你繞彎子, 你告訴祖父,柳家那姑娘你中不中意?”賈演知道妻子老早就瞧中了老柳家的嫡長孫女,他聽着夫人念叨好多回了,對柳家姑娘的印象還挺深的,若是自家孫子中意的話,他舍了這張老臉, 也要為孫子聘到這柳家大姑娘。

賈敷被拉到暖閣聽到祖父問題的時候, 便有了預感, 但真的聽到祖父的話,他依舊有些無奈。

“祖父,我根本沒見過這柳家姑娘,你讓我怎麽回答你啊?”

聞言,賈演也覺得自己有些着急了,嘆了口氣,“敷哥兒,柳家大姑娘其實你祖母老早便為了你相中了,你祖母是最疼你的,這姑娘若不是真的好,你祖母絕對不會在他們家婉拒後依舊還念念不忘,你若是覺得可以,祖父舍了這張老臉,也請老柳同意這門婚事。”

賈敷知道家裏現在最擔憂的便是他的婚事,之前他也松了口,現在自然沒得反悔。

沉吟片刻,賈敷嘆道,“祖父,我現在真的沒法回答你這個問題,我根本沒見過柳家姑娘,僅憑家世來問我滿不滿意,您還不如直接提西寧郡王世子的獨女,論家世比柳家大姑娘還要強一些呢。”

“若是西寧郡王的嫡長孫沒有娶四公主,她們家的大姑娘自然是不錯的,但是現在,就另當別論了,四公主是七皇子、八皇子和九皇子的胞姐,孫貴妃寵冠六宮,便是皇後面對孫貴妃也要退避三舍,七皇子是孫貴妃的長子,今年雖然只有十一歲,但論起聰明前頭三位皇子都不如他,你若是娶了西寧郡王的孫女,就是被動的站在了七皇子一系,不管你願不願意,奪嫡你都逃不開了。”

賈敷聞言有些奇怪的道,“既然七皇子聰明,祖父為什麽不許我跟他沾親?按照現在這個趨勢的話,七皇子登基的可能性比四皇子、五皇子和六皇子要大得多。”

“敷哥兒,你記住,咱們家是忠于聖上的,奪嫡跟咱們家沒有關系。”賈演嚴肅的告誡道。

賈敷笑了笑,道,“祖父放心,我沒有打從龍之功的心思,也沒想過走裙帶關系,憑我的本事還得靠妻子才能出頭不成?”

“你向來聰明,我自然不擔心你走歪路,”賈演緩了臉色道,“柳家姑娘家世與你相當,老柳的兩個嫡子都是不錯的,次子柳林雖然有些不着調,但本事還是有的,明年他就要外任山東巡撫,再過個十年八年,入閣也不是沒有希望。”

賈敷聞言便知,賈演看中柳家大姑娘,是看中了他們家的潛力,不同于祖母,瞧中的是柳家大姑娘的品格。

這麽一算,柳家這位大姑娘竟是同時過了他祖父祖母這關。

不止,其實他母親對柳家大姑娘的感官也極為不錯。

“祖父,再給我半年時間,半年內我給你答複。”

賈敷也知道祖父是着急了,他半個多月前就松了口,偏到現在還沒給答複,祖父心裏只怕也犯嘀咕,怕他是在拖延時間。

果然,賈敷這保證的話一出,賈演便把他放走了。

過完十一月,便進了臘月,天氣越來越寒冷,但過年的氣氛卻越來越濃。

今年賈敷不在京裏,祭祖的時候賈敷自然缺席了,這次賈敷在京裏,自然不能缺席,往年賈敷在京裏,便是祖父擔心他受寒,祭祖的時候也從來不會讓他待在屋子裏歇息。

翻過年便是興乾七年,賈敷年前的時候本想偷偷見一見這位柳家的大姑娘,但是臨近年關十分的繁忙,自然沒顧上。

過完年,二月便是大比之期,賈敷不願意落榜後等三年再來遭一次罪,便将大部分的心神放在了這次的會試上,柳家姑娘自然被他完全抛之腦後。

待得會試放榜,已是二月下旬,賈敷奪得今年會試的頭名,可謂風光至極。

殿試在四月下旬,殿試前還需複試,複試在四月初,時間很是緊湊,賈敷自然不想殿試的時候出差錯掉出前三名,不然他這個會元便是笑話了。

四月二十一在保和殿參加殿試,賈敷年僅十五,在一衆貢士裏頭簡直是鶴立雞群,加之他容貌出衆,又因會試的時候考了頭名,他站的位置也是最前方,自然更受矚目。

殿試要考一天,日暮交卷,封存。

考完回府,賈敷狠狠的睡了一日,及至次日下晌才醒過來。

殿試放榜在五月初一,賈敷沒中狀元,他被點了這科的探花,到底還是年紀所限,不管是閱卷的大臣還是皇上,都有心壓一壓賈敷的風頭,怕他年輕氣盛。

雖然被壓了名次,但有心的都知道賈敷有狀元之才,皇上對賈敷那篇策論很是中意,但賈敷年歲還是太小,聽了幾位閣老的意見,皇上因對賈敷寄予厚望,不希望他自毀前程,便聽了閣老的意見壓了賈敷的名次。

不過,皇上雖然壓了賈敷的名次,但在授官的時候,卻破例授賈敷翰林院修撰之職,雖然只是個從六品,但狀元也不過是授個從六品的修撰,按照常例榜眼和探花都是授七品的編修,但賈敷卻破了這個例子。

比賈敷還高了一個名次的榜眼卻只是個編修,在翰林院的地位瞬間就尴尬了起來,不上不下。

賈敷出身寧國府,是個實打實的勳貴世家子弟,卻能以十五之齡高中探花,簡直叫那些出身江南的才子們無地自容。

這些所謂的才子,向來眼高于頂,瞧不上勳貴出身的世家子,自以為有多了不起,這回可是被狠狠的打了臉。

賈敷高中探花,最高興的還是賈敷的祖父賈演,賈家子孫終于出了個俊才,還是他的嫡孫,他能不高興嗎?

孫子高中探花,怎麽能不慶祝?

賈演在寧國府設宴,邀請了相熟的一衆勳貴,自然也存了幾分炫耀的心思。

而賈敷雖然不耐煩這些應酬,但見祖父高興便忍了。

因這次的主角是賈敷,哪怕他身子不好,這回也不能免俗,很是喝了幾杯酒。

結果沒喝幾杯,便酒氣上頭,不得不找了個借口離席,跑到後面的會芳園醒酒。

會芳園有一片水榭,賈敷暫時也不想去見面應付那些老爺子,便挑了個隐秘的地方躺下小憩一會兒,因喝了酒,腦袋有些暈暈的,不一會兒便靠着假山睡着了。

“姑娘快跑!”

不知睡了多久,忽然賈敷聽到女子的大叫,不由得驚醒。

因他躲在假山後面,周圍又有一米高的草叢,自然是将他的身影遮了個嚴嚴實實。

還沒來得及想發生了什麽,便聽到腳步聲走近,忽然‘啊’的一聲傳來,賈敷便覺得眼前略過一片陰影,接着懷裏便砸進一個人,險些砸得他眼前一黑暈過去。

好重!

這是賈敷此事腦子裏唯一閃過的念頭。

緩過來,便聞到一股撲鼻的清香,擡眼便與一雙大眼睛對視,幾乎面貼着面。

賈敷:“……”

“你是誰?”

“你是誰?!”

賈敷跟面前這位姑娘幾乎是同時開口。

旋即同時愣住,賈敷接着便笑了,“你在我們家問我是誰?”語畢,便打量着這姑娘,心裏不由暗忖,長得倒是如花似玉的……

這位漂亮的姑娘眨着大眼睛,盯着賈敷,試探着問,“你……是寧國府的敷大爺?”

賈敷說寧國府是他家,而寧國府這個年紀的主子,唯有賈敷一人。

“嗯,那你又是誰?在我家院子裏亂跑什麽?”賈敷淡淡的應了一聲,便忍不住吐槽,“不過說起來,你還真重,剛砸下來,險些把我給砸死。”

這話說得漂亮姑娘又羞又氣,漂亮精致的臉氣得漲紅,“那你死了嗎?!”

賈敷愣住,勾唇輕笑,“你還挺橫啊,別忘了這可是我家,信不信我直接把你丢水裏淹死,然後随便在花園子裏找個地方埋了?”

“你敢!”這姑娘根本不信賈敷随口瞎掰的話,但賈敷這番話也氣着她了,頓時沒忍住揪住賈敷的衣領,結果沒想到一用力,便将賈敷的衣服給拉開了。

賈敷:“……”

“沒看出來你還是個厲害角色,這是看上本公子,想賴上我?”賈敷淡定的把衣服拉上,看着臉色漲紅的姑娘,揶揄道。

這姑娘還挺好玩的……

看衣着不像是普通人家出身的姑娘,今兒本就只宴請了相熟的勳貴,帶着姑娘赴宴的只有鎮國公牛家,理國公柳家和修國公侯家。

鎮國公家只有二房的兩個庶女,長房沒有女兒。理國公家長房有兩個女兒,大姑娘是嫡出,二姑娘是庶出,修國公家有三個姑娘,大姑娘是長房嫡出,今年不過四歲,二姑娘三姑娘都是二房的庶女,還都在襁褓中,根本沒帶來。

因此,今兒跟着赴宴的統共只有五個姑娘,修國公家帶來的姑娘僅有四歲,鎮國公家的兩個姑娘都不到十歲,而他面前這位姑娘少說也有十二三歲了,明顯修國公和鎮國公家的姑娘都被排除。

理國公家的大姑娘今年十三,二姑娘今年十二,他面前這姑娘肯定是理國公家的,而看衣着打扮,庶女肯定是不可能穿得這麽好,那麽……

這位姑娘,很明顯就是他祖母念念不忘的柳家大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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