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敷老爺 07
“大爺, 你怎麽光着腳下地?”畫屏聽到動靜,進屋就見賈敷光着腳丫站在櫃子前,說着走到屏風前拿了衣物, 又跑去床前拿了鞋子走到賈敷跟前, “快把鞋穿上, 如今正是天寒的時候,連個外套也不穿,也不怕着寒。”
賈敷不動聲色的把手裏的珠子丢進櫃子, 然後把抽屜推回去,淡定的道,“剛想找個東西,一時着急沒顧得上,”說着就穿上鞋子, 一邊張開手讓畫屏給他穿衣, “外頭還在下雨?”
“這雨怕是還要下好些天呢。”畫屏一邊給賈敷穿衣, 一邊回道。
賈敷便不再說話。
穿好了衣服,又叫人擺飯。
飯畢,回屋打算研究兩顆珠子,打開抽屜便見兩顆珠子又黏在了一起。
賈敷将黏在一起的兩顆珠子拿起來,打量了幾眼,然後輕輕一扯, 兩顆珠子便分開了。
“這珠子到底是幹什麽用的?”嘟囔了一句, 賈敷回身又在床上躺下, 看着手裏的兩顆珠子。
看了一會兒, 便感覺到兩顆珠子之間産生了吸力,賈敷用了些許力氣控制住兩顆珠子,然後發現這兩顆珠子之間的吸力雖然有,但也沒有很大,至少他只要稍稍用力,兩顆珠子便動不了。
想了想,賈敷又起身從抽屜裏翻出兩根繩子,然後把兩顆珠子分別穿了起來,一顆吊在床頭的床幔上,一顆吊在床尾的床幔上。
做完這些,賈敷便坐在床上打量兩顆珠子。
大概過了一盞茶的功夫,兩顆珠子便開始動了,帶着床幔也漸漸的拉上。
賈敷打開床幔,把兩顆珠子取了下來,打量了兩顆珠子一眼,忍不住輕笑。
這兩顆珠子竟是相互之間有吸引力,若是他把其中一顆珠子送了人,會不會改天這顆珠子就自己回來了?
想到這裏,賈敷就忍不住發笑,忽然,賈敷想起一件事。
前兩日祖母和母親便跟他說起齊國公和西寧郡王的孫女,問他更喜歡哪一個。
我的親祖母,親娘诶,他連面兒都沒見過,怎麽回答這個送命題?
不過現在嘛……
賈敷心裏大概有了主意,揚聲把畫屏喊了進來。
“大爺,您叫我?”
賈敷把手裏的兩顆珠子交給畫屏,“你給這兩顆珠子打個絡子串起來,嗯……透明的這顆你用藍色的線,粉色的就用紅色的線,弄好了再給我。”
畫屏沒有多問,接過珠子便退下了。
打絡子并不需要多長的時間,晚間賈敷便拿到了兩顆珠子,絡子很精美。
他身邊伺候的丫頭,都是心靈手巧的,尤其祖母院子裏出來的,手工都是極好的。
把兩顆珠子都挂在腰間,沒多久兩顆珠子就黏在了一起,看上去就像一個墜子。
這般過了十天半月,西府那邊晚上忽然鬧騰起來。
“怎麽回事?”
畫屏推門進來,回道,“聽說是西府的大太太半夜發動了。”
聞言,賈敷恍然,他上個月去西府的時候,堂嬸的肚子就很大了,只是沒想到過了一個月才生産,想到這裏,賈敷便道,“沒事了,都歇着去吧。”
他是隔房的侄子,還是堂侄,自然輪不到他去西府那邊守着堂嬸生産。
次日晨起,賈敷用飯的時候想起昨晚上鬧出的動靜,不禁問道,“西府那邊生了沒有?”
“生了,生了,是個大胖小子呢。”秋菊笑嘻嘻的回道。
賈敷聞言轉念便道,“我若是按照祖父的意思早些成親,這個堂弟也就比我的兒子大個三四歲的樣子吧?”年歲也差得太大了。
“這有什麽稀罕的?還有人年過半百才生子的呢,西府的大太太還算是有福的,雖說嫁過來兩三年才得了赦大爺,不過好在西府的大老爺是個愛妻的,聽說屋裏的通房丫頭都打發出去了,赦大爺如今都五歲了,大太太都二十好幾的人了,又懷了這胎,兩個兒子,可算是徹底坐穩了太太的位置,西府的老太太,也沒什麽話可講了。”
賈敷塞了一口菜進嘴裏,聽秋菊絮絮叨叨的,忍不住皺起眉,“西府那邊的事兒,你打聽這麽清楚做什麽?還有,不管怎麽着,西府那邊都是主子,再這樣私下議論,我可就把你嫁出去了,你如今年歲也正合适。”
秋菊臉色一白,讪讪的告罪,然後站在了門口不說話了。
畫屏給賈敷布菜,然後笑着打圓場,“大爺又不是不知道,秋菊慣是個口沒遮攔的,也不是有意要議論西府那邊的主子,何況,西府那邊的事兒根本都不需要打聽,咱們寧榮二府是挨着的,府裏的家生子互相都有結親,誰沒在回屋歇着的時候私下談論兩句,一來二去的,可不就都知道了?大爺若是要拿這事兒罰了秋菊,那咱們府上的都該打發出去了。”
“偏你嘴巴厲害,”賈敷好笑的看着畫屏,“我就是提醒她一句,省的她什麽該說的不該說的都往外頭說,我是不會罰你們,若是遇到那起子不好說話的主子,小心你們的小命兒都沒了。”
“我會多多提醒她們,不叫她們去外頭瞎說,大爺盡管放心。”
賈敷也不是有意要訓斥吓唬她們,只是提醒她們罷了,省的口無遮攔得罪人。
不過畫屏都這麽說了,好歹是他身邊的大丫鬟,伺候他也有兩年了,該給的臉面還是要給的。
何況,畫屏是老太太給的丫頭。
“成吧,回頭你教教她們,還有春枝她們幾個,她們年紀也小,你要多多注意,省的在外頭瞎說得罪了人。”賈敷說完,便埋頭吃飯。
畫屏見狀,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
飯畢,賈敷去了書房,練了一會兒字,賈敬便過來了。
前幾日賈敬的傷就好了,已經跟着賈敷讀了三五日的書,這幾日倒是沒什麽負面情緒,按時按點的過來讀書。
賈敷給布置了功課,便不再管他。
對賈敬的教導方式,賈敷選擇的是放松管理,直接給布置功課,按時完成,完不成推遲時間也要完成,完成了才能走。
這些年賈敬因為總是被賈代化打,對讀書有些陰影,賈敷也不想強迫賈敬,怕把賈敬厭學的情緒無限放大,但也不能讓賈敬太放松自己,幹脆的便用這種辦法,暫時先讓賈敬學着,有什麽不懂的就來問他。
如此過了幾日,倒沒見賈敬有什麽不耐煩的,每日都是乖乖的完成了課業,還都在時限以內。
賈敷是完全沒覺得賈敬哪裏不好,所以還是賈代化的教育方式有問題。
确定了這點,賈敷就更堅持自己的想法。
十一月十六,西府那邊給賈代善的次子辦洗三禮,四王八公相熟的都來了。
賈敷自然也過去了。
“這是敷哥兒吧?”賈敷聞聲看去,便見到個老熟人,理國公府的二老爺,柳林。
賈敷笑着見禮,“世叔。”
“你這小子,上個月就回京了吧?茂兒說給你遞帖子,你都不出府,如今是愈發懶了,連門都不愛出,怎麽跟個大姑娘似得,竟學着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了?”
賈敷聞言就笑,“世叔又不是不曉得侄兒身體不好,近來天氣寒冷,祖父不叫我出門,因此不曾赴宴,若是有什麽失禮之處,待來年開春,我在會芳園設宴請茂弟來吃酒可好?”
“你們府上的會芳園的景致可是一絕啊,我這就替茂兒謝過世侄了。”柳林笑着道。
賈敷哭笑不得,五六年前這位世叔便不着調的很,幾年下來,真是一點沒變。
“對了,你如今定親了沒有?”
賈敷聽得一愣,接着笑道,“世叔這是要給我說親?我若沒記錯的話,你膝下只有茂弟和蕭弟兩個兒子,別說嫡女,連個庶女都沒有吧?”
“我沒有女兒,可我有侄女兒啊,”柳林笑着道,“幾年前我就跟你提過的,我那大侄女兒,長得是真漂亮,世侄,我可不騙你,你娶了我這侄女兒,絕對不虧。”
這口吻怎麽聽上去就怪怪的?你這不是來說親,你是來賣侄女兒的吧?
嘴角抽了抽,賈敷忽然想起什麽,将信将疑的看着柳林道,“我聽母親說,世叔的這侄女兒已經在說親了吧?”
“哪兒啊,我大哥覺得我這侄女兒漂亮,想送她進宮,我瞧着侄女兒不願意,問她自己想嫁個什麽樣的,她跟我說要才貌雙全的,嘿,我一聽,這不就是在說世侄你嗎?論臉好看,這京裏的世家子弟,哪個比得上你?論才華,年紀輕輕就考了解元,明年便是考個狀元也不是不可能啊。”
賈敷聽得好笑,“世叔,你大哥都說了要送柳大姑娘進宮,哪兒會瞧上我?”
實際上,他根本連柳家大姑娘的面兒都沒見過,這位世叔卻是頗為熱衷給他和自家大侄女兒說和,竟是把那媒婆的活兒都搶了。
“什麽瞧不上你啊,我大哥可喜歡你了,就是……”嫌棄你身子骨不好。
柳林話說到一半,意識到什麽,忙将後頭的話咽了下去,轉而道,“對了,你堂叔這個次子取了什麽名兒?”
賈敷:“……”
世叔,你不覺得你這個話題轉得太生硬了嗎?
“世叔不用忌諱什麽,我知道世叔的大哥是覺得我身子骨弱,保不準哪天就夭折了,不想把閨女嫁給我然後守寡。”賈敷自個兒從來不忌諱這些,便直接把柳林沒說完的話,接了下來。
柳林尴尬的撓着頭道,“世侄,你也別介意,其實我這大侄女兒完全不介意你身子骨弱,你若是有心的話,我讓你們倆見見怎麽樣,我真覺得你跟我大侄女兒是天作之合。”
賈敷:“……”感情世叔你還沒死了這條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