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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敷老爺 13

賈敷不理他, 直接把賈敬趕了出去, 當然, 那一疊書也沒忘記讓賈敬的小厮一起帶走。

不提賈敬這十天半月的日子如何水深火熱, 府裏多了個外姓的姑娘, 到底是給賈敷帶來了一些小麻煩, 至少老太太的院子他不能再随意進內屋, 要避嫌。

又是一年除夕, 過完年,賈敷忙完祭祖的事宜, 狠狠的在屋裏睡了一整天。

五味齋, 賈敷受邀過來跟幾個相熟的朋友一起喝酒。

“敷大爺,刑部的人已經去襄陽侯府要人了。”說話的是一名姓任的青年,名喚任嘯, 是賈敷在金陵的時候偶然救助過的一個江湖人,當時任嘯都快挂了,還是賈敷拿了從星海裏得到的一顆靈藥把他的命吊住,然後請了大夫給他救治,才救回來。

任嘯自從傷愈後,便以賈敷的仆人自居,哪怕賈敷拒絕,依舊不改初衷。

算起來,任嘯跟賈敷也認識兩三年了, 但賈敷從未請任嘯辦過什麽事兒, 直到去年中秋之前。

賈敷忽然去信一封給他, 讓他進京。

到京後,賈敷請他幫忙對付襄陽侯府的世子,他雖然覺得有些困難,但還是毫不猶豫的應下。

不過賈敷也沒有完全把事情讓他辦,而是自己出謀劃策,而任嘯只是幫賈敷聯系人,和執行賈敷的計劃。

布置了大半年,如今終于可以收網了。

他不知道襄陽侯府世子到底怎麽得罪了賈敷,讓賈敷做得這麽絕,直接給斷了所有退路。

如今刑部去襄陽侯府要人,襄陽侯世子到底要怎麽辦呢?

這位刑部的大人,可是被戲稱在世的包青天呢,除非皇上出面包庇襄陽侯世子,否則這事兒不算完,說到底賈敷其實也沒做什麽,若不是襄陽侯世子自己持身不正,也不會中計。

賈敷聞言,勾唇輕笑,“周霆震大人可是鐵面無私的包青天呢,襄陽侯世子犯到他手上,不死也要脫層皮。”

他的計劃布置這麽久,就是要把自己摘出去,而且要摘的幹幹淨淨,不但他自己摘的幹淨,連為他做事的任嘯等人也被他摘幹淨了關系。

如今不管怎麽查,都是襄陽侯世子自己作死,跟他們半點幹系都沒有。

跟任嘯分開,賈敷便直接回了府。

沒兩日,皇上便傳賈敷進宮,賈敷還納悶呢,結果進了暖閣便見周霆震也在這兒,不由一怔。

心裏惴惴,難道他暴露了?

這位周霆震大人這麽厲害?沒兩天就查到了他的頭上?

不應該啊!

心裏琢磨着,便聽到皇上道,“前幾日京城發生了一件慘絕人寰的滅門慘案,朕素知衡榮聰敏過人,周愛卿希望你幫忙協助他調查這個案子,朕叫你過來,就是為了這件事。”

賈敷的心頓時就放了回去,躬身道,“臣會盡力協助周大人偵破此案。”

滅門慘案,他也知道,甚至他還懷疑是襄陽侯世子為了滅口幹的,但想想,又不可能是他。

都自身難保了,怎麽可能頂風作案,這個時候不是加深自己的嫌疑嗎?

從宮裏出來,賈敷便向周霆震詢問案情。

“賈大人……”

賈敷聽得別扭,幹笑道,“周大人,晚輩比您小很多,周大人不妨叫晚輩的表字衡榮。”

衡榮這個表字是皇上給他取的,說來也是偶然,皇上忽然找見他,賈敷過去就陪着皇上聊天閑話,然後忽然皇上就問起他的表字,他當時還沒有表字,表字通常要在冠禮的時候取,而他遠遠不到及冠的年紀,本來中探花後,賈演就要給他取表字,但一直沒想到合心意的,便拖了下來,結果皇上一聽他沒有表字,便一時興起給他賜字,便是衡榮二字。

“那好吧,衡榮,這個案子事涉襄陽侯府,我雖然被人戲稱在世包青天,但有時候面對這些勳貴也有無奈的時候,你是寧國府的繼承人,希望你不要怪我利用你。”

賈敷其實早就料到周霆震邀請他參與這個案子,就是為了借他的勢,說他的勢也不對,而是他背後的寧榮二府,現在還要加一個理國公府。

他一個人便跟三座國公府第扯上關系,年紀又不大,不挑他挑誰?

四王八公嗎?四王八公哪個會理一個小小的刑部侍郎?

刑部侍郎其實已經不算小官兒了,但是在這些勳貴眼中,自然算不得什麽。

“無妨,我對這種滅人全家的兇手也是深通惡絕,若是能把人抓到,自然是一件大善事,這又什麽好責怪的?大人憂國憂民,實在是國之棟梁,晚輩還要向周大人多多學習呢。”

周霆震本來就對賈敷的印象極好,見賈敷不但不惱他利用他,還這麽推崇他,對賈敷的好感頓時爆表,“賢侄若有什麽想問的,盡管問我,我都會教你的。”

“不說這些了,周大人,不知道這個案子到底是怎麽回事?我記得襄陽侯世子雖然強搶了娘家婦女,但還沒膽子大到滅人全家的地步吧?”

周霆震嘆道,“我也覺得滅人滿門的事兒不是襄陽侯世子幹的,但現在大部分的百姓都認定了襄陽侯世子惱羞成怒滅人滿門,我的壓力也很大啊。”

“大人別急,慢慢來。”

周霆震嘆着氣跟賈敷說起這個案子的情況,然後看着賈敷,問道,“賢侄有沒有興趣跟我去命案現場看看?”

這個血案其實才發現沒多久,這會兒屍體應該還沒移動。

“好啊!”賈敷也是看看現場。

兩人乘着馬車往城西而去。

京城東邊是皇城,周邊大街住的多是宗室子弟,公主府,王府,都是住在城東。京城城南住的都是勳貴官宦之家,京城的北邊則是住着一些富豪,全是有錢的人家。而京城的西邊,則是住着普通庶民。

下了馬車,便聽到人撕心裂肺的哭聲,賈敷有些茫然。

周霆震嘆道,“這就是那個被襄陽侯世子搶回去的民婦,秦氏。”

賈敷默然,忽然心情有些沉重。

其實他原本是安排的一個花樓的姑娘算計襄陽侯世子,但沒想到襄陽侯世子奇葩,有些特殊的愛好,竟沒看上他讓任精心準備的美貌花娘,反而選了個民婦,雖然長得也漂亮,但肯定不如他精心選出來的花娘。

心裏嘆了口氣,賈敷跟着周霆震進了屋。

“曹家包括這個秦氏一共十八口人,除了秦氏被搶到襄陽侯府逃過一劫外,其他人都在這裏。”

賈敷看着屋裏擺列整齊的屍體,心神劇顫。

曹家兩老有四個兒子,都已經娶妻,曹家老大有一雙兒女,曹家老二兩女一子,曹家老三三個兒子,老四剛剛新婚,還沒有兒子,秦氏就是曹家老四的媳婦。

見賈敷好像受到了驚吓,周霆震拍了拍賈敷的肩膀,“你若是不适就回去吧。”

畢竟還是個孩子,聽說身子骨還不好,周霆震也怕把賈敷吓出個好歹來,到時候別沒能借到寧國府的勢,反倒得罪了權貴。

“哎,老曹真是風光了大半輩子,臨了反倒遭此橫禍,連個後都沒留,也不知犯了哪家太歲。”

“秦氏也可憐,本來好好地嫁到曹家,夫妻美滿,結果被侯府強搶了去,落得個家破人亡,如今只剩下她一個,往後日子可怎麽過哦……”

“誰知道是不是她自己心懷怨憤給老曹家投毒,我聽說之前她被侯府搶走,曹家老四都沒敢吱聲,眼睜睜看着她被人帶走糟蹋。”

“還有這事?你聽誰說的?”

“當時看見的人不少,外頭都在說,只不過更多的人說是侯府滅口,依我看,根本不可能,人家侯府高高在上,要收拾老曹家,随便捏造個罪名,就夠他們家把牢底坐穿了,怎麽可能用投毒這麽低劣的手段?”

“這……倒是有幾分道理。”

“說不準就是她想徹底進侯府當少奶奶,就先把老曹家毒死,也算是報仇。”

“這話可不能亂說。”

賈敷耳聰目明,聽到外面的議論,不禁皺起眉。

這些長舌婦,慣會胡說八道,秦氏根本沒有作案的動機和時機。

至于她們說秦氏想做侯府少奶奶,所以把曹家滿門毒死,更是無稽之談。

秦氏哪怕只是個普通的民女,跟侯府的門第差了也不止一星半點,何況,襄陽侯世子是什麽樣的身份,他的夫人哪裏是秦氏當得起的?秦氏只夠做個姨娘的,想當少奶奶,下輩子吧。

正惱這群長舌婦胡說八道,有心呵斥一句,便聽到之前那人又道。

“什麽亂說,曹家老大的媳婦,就那個潘氏,她娘家哥哥還是景田侯府的家生奴才呢,我聽說秦氏進門後,她沒少針對秦氏,說不準就是她惹怒了秦氏,再加上曹家老四任由她被帶走,就心懷怨恨的買了藥,将他們全家給毒死了。”

賈敷腳步一頓,皺起眉。

這曹家居然還跟景田侯府有關系?

難道這滅門的血案,是景田侯府幹的?

賈敷幾步走到那婦人跟前,溫和的拱手施禮,“這位大娘,你剛才說,曹家老大的媳婦潘氏娘家有個哥哥,是景田侯府的家生奴才,是不是真的?”

“可不是真的,我們這兒的都知道,只不過前兒他被侯府攆出來了,聽說他們家連夜離京不知道去哪兒了,估計是在侯府辦錯了什麽事兒,逃命去了吧。”

這位大娘說着一邊盯着賈敷看,心裏琢磨,她還從沒見過這麽好看的公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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