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敷老爺 15
祖孫倆說了幾句話，周總管就在門外喊道， “老太爺， 侯爺， 四位老爺已經過來了。”
“讓他們進來吧。”賈演聽到周總管的話， 便收起笑容， 正色道。
很快，周總管便帶着四位老爺進了裏屋，打頭的便是賈代化， 賈代佑緊随其後，然後便是三老爺賈代修和四老爺賈代儒。
賈代修和賈代儒都是庶出，因高不成低不就，只在府裏混吃等死， 賈代儒倒是考了個童生， 不過也就是個童生罷了， 都三十好幾的人了， 連賈敷都不如。
“爵位我已經傳給了敷哥兒，從今兒起， 正院就敷哥兒住， 我跟你們母親搬去銀霜院住，但是你們幾個，除了代化都要從府裏搬出去， 做叔叔的住在侄兒家裏算什麽事？我已經跟族裏的幾位太爺商量好分家的事宜， 明兒你們跟我去祠堂，分完家就搬出去吧。”
宮裏傳旨的時候他們也在， 也大概預料到這個結果，因此并不意外父親的決定。
賈演要把爵位給敷哥兒繼承，他們早有耳聞，如今也不驚訝。
不過賈代化心裏難免有些難受，他這個寧國公世子做了一二十年，結果爵位卻被老爺子直接給他兒子繼承了，這兒子生來真是坑爹的啊。
賈演宣布這件事，也沒打算征求兒子們的意見，宣布完就把四個兒子趕了出去，只留下了賈敷在內室。
“祖父何必這麽早将爵位傳給我，讓外頭的人知道，還以為祖父不好了呢。”
賈演拉着賈敷坐下，嘆道，“敷哥兒，爵位早晚要傳給你的，如今只是提前幾年罷了，你也別太往心裏去，明年柳家姑娘就及笄了，你也該成親了，等到你成親，祖父死也瞑目了。”
他其實也知道賈敷背後做的小動作，過一段時間便将他的藥丸子給換了，每次服了賈敷偷偷換的藥丸子，他便覺得自己的身體比以往幾年要好許多，他哪兒還不知道這孫子有許多秘密？
不過只要敷哥兒是他的孫子，這些秘密他也沒必要追根究底，雖然賈敷手裏很多東西都不清楚來歷，但現在看來，對賈敷都沒有壞處。
早些年他還擔心賈敷會夭折，但這兩年吃了賈敷偷偷換的藥，他便猜測，賈敷是不知道從哪兒得了靈藥，才給自己續命，而且這個藥能持續的送到賈敷手裏。
起初他也是打算把爵位傳給賈代化，但發現賈敷的秘密之後，便改了主意，将爵位直接越過賈代化傳給嫡孫。
如果賈敷手裏能持續有這種藥續命，将來娶了妻，生了子，賈敷教出來的兒子，肯定比賈代化教出來的孩子強得多，到時候寧國府這一支便後繼有人了。
若是将爵位傳到長子手裏，寧國府的爵位不知道要降多少等，到時候再傳到敷哥兒手裏，還剩下個屁！
他知道皇上對賈敷的潛力很看好，他隔代把爵位傳給賈敷，再加上他還活着，看在他跟随先帝征戰多年落得一身暗疾的份上，皇上也不會把爵位降太多。
事實也确實如他所料，皇上只把爵位降了一等，就給賈敷繼承了。
“祖父別說這樣的話……”賈敷想說祖父能長命百歲，但想到星海裏的藥對賈演的治療效果越來越小，便有些底氣不足。
賈演笑了，拍了拍賈敷的肩膀，嘆道，“敷哥兒，祖父曉得你是好意，不過這種續命的藥你還是自己留着吃吧，別哪天沒有了，你自己的小命兒就不保了，祖父已經是半只腳入土的人，活了五六十年也夠了。”
聞言賈敷便愣住，這話的意思是……
“你以為你偷偷換了我調養身體的藥，不會有人知道？”賈演見賈敷愣住，便好笑的道。
賈敷低下頭，有些慌亂，不知道該怎麽解釋他換藥的行為。
至于前頭賈演說的保命他已經完全忘到腦後，只記得自己換藥的事兒暴露了。
“敷哥兒，我曉得你舍不得祖父，但是這藥是你續命的藥，祖父不能再吃了，回頭你把這些藥都拿回去吧。”賈演摟着賈敷嘆道。
他這個孫子啊，就是實誠。
這樣續命的藥，還偷偷換了給他吃。
賈敷：“……”
等等，祖父，你好像誤會了什麽！
賈敷想解釋，但又沒法說清楚這些藥的來歷，也怕賈演不信他的話，更怕賈演會把他當妖孽。
就讓賈演認為這些藥他是無意中得來的吧，也不管賈演腦補了什麽，總之對他沒壞處。
這樣想着，賈敷便歇了解釋的心思，轉而勸賈演，“祖父，這些藥孫兒多得是，您可別給孫兒省着。”
“胡說，這種續命的藥，哪兒有多的？”
他早就發現了，這種藥要隔一個月或者兩個月才有一顆，賈敷都給他了。
但這些藥賈敷怎麽來的，他還是沒搞清楚，好像都是月初那兩天，敷哥兒睡一覺，藥就到敷哥兒手裏了。
莫不是神仙賜藥？
這麽算來，還真有幾分可能。
“祖父，你若不吃，孫兒也不吃。”從賈演的話裏，賈敷聽出來，賈演是誤會他吃這個藥才活到現在，這個猜測也不能說有錯，賈敷确實是吃過這種藥，但只有穿越過來的那天吃了，之後這些藥都是攢起來給賈演吃了，他自己倒是吃那些靈藥制成的藥丸子更多。
賈演見孫兒擰巴起來，有心訓他，但念及這是孫兒一片孝心，便沒再拒絕，實際上他也看出來這丹藥對他的病影響越來越小，這樣過個一兩年，他估計就到頭了。
“好好好，祖父吃便是。”
搞定了賈演，賈敷便沒在院子裏逗留。
很快，賈代佑、賈代修和賈代儒就分了出去，不過也沒住很遠，就在寧國府後面那條街。
賈演帶着妻子從正院搬出來，賈敷在賈演的安排下住進了正院，東小院便空了下來。
忙完府裏的事兒，賈敷再去刑部，就聽說已經抓到了毒殺曹家十七口人的兇手。
賈敷便匆忙趕去找周霆震，剛進門就見周霆震滿臉疲憊。
“周大人。”
聽到賈敷的聲音，周霆震擡起頭，勉強的沖賈敷笑了笑，“還沒恭喜你呢，侯爺。”
賈敷無奈的笑了兩聲，然後坐在周霆震對面，嘆道，“周大人現在還能開玩笑，看來心情還算不錯？”
“苦中作樂罷了。”周霆震有心抓捕真兇，但事涉太廣，皇上讓他就此結案，不讓查下去。
賈敷猶豫了一下道，“我剛進來的時候聽見有人說毒殺曹家滿門的兇手已經抓到了？”
“是抓到了，便是曹家老大媳婦的哥哥，潘興華。”
賈敷看周霆震面色疲憊，不見半分兇手別抓到的喜色，便知這個潘興華并不是真兇。
或者換句話說，毒殺曹家滿門的是他，但他背後還有人指使。
畢竟曹家老大的媳婦是潘興華嫡親的妹子，再怎麽喪心病狂，也不會對親妹子下手吧？刑部調查潘興華，認識潘興華的都說他是個極其疼愛妹子的，從不叫妹子受半分委屈。
這樣一個疼愛妹子的人，便是能做出毒殺人滿門的事，也不可能毒殺自己的親妹妹。
“潘興華的嫌疑雖然很大，但他并沒有殺人的動機，這背後還有人指使吧？”
周霆震苦笑，壓低了聲音道，“事涉太廣，皇上不叫我繼續往下查，讓我就這麽結案。”
聞言，賈敷并不意外，景田侯世子夫人何氏的母親是當今陛下的表妹，母親是先帝的妹妹，跟皇上的關系還不錯，看在姑母的面子上，皇上也不會讓周霆震繼續往下查。
何況，買了藥将曹家滿門毒死的，就是潘興華，至于背後有沒有人指使，指使指使，便是說沒有親自動手，只要否認，這事兒不能強行冠到他們頭上，否則若是随便來個人攀咬朝中大官草菅人命，殺人放火，難道都要聽他們的把這些當官的革職查辦嗎？
不可能的！
“周大人，你其實不用苦惱，襄陽侯世子的罪名已經洗清，同時襄陽侯府這邊已經知道是景田侯府在落井下石，險些被害的坐牢甚至問罪，襄陽侯府絕對不會輕易揭過這件事。你現在不肯揭過這件事，對你根本沒有半分好處，反而還會得罪皇上，何必呢？”
你得罪了侯爺，國公或者王爺，都不要緊，只要皇上信任你，你早晚有翻身的一天，但你若是得罪了皇上，誰都救不了你。
聽出賈敷的言外之意，周霆震苦笑，“我知道世侄都是為我好，只可惜我是個眼裏揉不得沙子的渾人。”這京城，他是真的呆不慣，還是找機會外放吧。
賈敷看出了周霆震的心思，也沒勸他。
其實他也覺得周霆震不适合待在京城這個遍布權貴的地方，周霆震是寒門出身，又沒有家族依靠，獨身一人走到刑部侍郎的位置，真的十分不易，也能看出周霆震的才能極高。
“既然這個案子了結了，我也告辭了。”賈敷也不知道如何勸慰周霆震，只得起身告辭。
出了刑部，賈敷沒走多久就被人叫住了。
“世侄！”
賈敷腳步微頓，扭頭便見是襄陽侯府的世子。
嗯……被放出來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