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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敷老爺 18

賈敷聽得心情沉重,他明白, 祖母的意思是怕祖父這兩年會病故, 到時候他守孝, 婚事又得拖一兩年。

“這事兒祖母瞧着辦就是了, 孫兒沒意見。”賈敷笑着道。

葉氏微微額首, “回頭我再跟你母親商量商量,早些将婚期定下。”

陪着老太太說了一會兒話,賈敷便告辭了。

這般過了兩日, 西府的賈赦跑來找賈敷。

“敷大哥,敷大哥!”

這日賈敷休沐,還想偷個懶再睡個回籠覺,便聽見賈赦的呼喊。

嘆了口氣, 賈敷起身出來, 正好碰到賈赦從書房裏跑出來, 看來剛才是跑去書房找人了。

“敷大哥!”賈赦看到賈敷就撲了過來, 笑容滿面,“可算找到你了。”

“你不好生在家裏讀書, 來我這兒做什麽?”賈赦有一段時間沒來東府了, 但賈敷一點都不想念這個混世魔王。

一聽讀書賈赦臉色就垮了下來,“敷大哥,我好不容易出來一回, 就不要再說讀書了吧?”

看着賈赦, 賈敷心裏嘆氣,西府的爵位早晚要傳到賈赦手裏, 但賈赦這麽個性子,将來爵位到賈赦手裏,還不知道要降幾等呢……

“說吧,你來找我做什麽?”

這小子可是個無事不登三寶殿的主兒。

“也沒什麽事兒,就是過兩日牛繼宗在五味齋請大家吃酒,讓我來請敷大哥。”

聞言,賈敷當即搖頭,“我就今兒休沐,過兩日要入宮當值,我就不去了。”

牛繼宗算是這幾個孩子裏最大的,今年也不過十歲左右,還吃酒,喝茶還差不多。

聽賈敷這麽說,賈赦便有些失望,“我聽說敷大哥每日就去翰林院點個卯便回,難道不是?”

“沒事的時候才回,有事的時候當然得待在翰林院。”賈敷不知道賈赦從哪兒聽來的,但他當然不會承認。

他不是很喜歡跟一群熊孩子玩耍。

賈敷說得義正言辭,賈赦哪裏想得到賈敷會欺瞞他?

因此頗有些失落,“敷大哥既然有公務,那我就不打擾了,”說着想起什麽,道,“前些日子王家世叔的長女辦洗三禮,敷大哥怎麽沒去?”

“那幾天我跟着刑部侍郎周大人一起查案呢,哪兒有空去參加什麽洗三禮。”何況只是個女兒的洗三禮,他爹過去就行了,他去做什麽?

賈家跟王家、史家和薛家雖然是世交,但他這輩的幾個世交同輩,關系都不是很近,除了賈家幾個同輩,其餘幾家的弟弟他都不怎麽認得,而且年紀相差也有些大。

聽了賈敷的解釋,賈赦便有些興奮,“敷大哥你真的跟刑部的大人一起辦案啊,我還以為牛繼宗他們是胡說的呢,你跟着刑部的大人辦案,怎麽都不跟我說啊。”

這樣他也不至于在牛繼宗面前丢臉,自家堂哥的好事兒他居然不知道,還是從別人家聽來的。

賈敷一眼就看穿了賈赦的小心思,哼笑,“把你那些小把戲給我收回去,還有,你若是跟牛繼宗他們幾個胡鬧,信不信我告訴堂叔,讓他罰你抄書。”

一聽抄書,賈赦就匆匆忙忙找了個借口跑了。

“小樣兒!”看着賈赦眨眼間跑沒影兒,賈敷輕笑,然後就打算回屋歇息,便聽身後傳來畫屏的聲音,“侯爺,府外有個叫任嘯的求見侯爺,說是金陵的舊相識。”

賈敷腳步微頓,有些意外會在畫屏的口中聽到任嘯的消息。

任嘯在府外求見?

雖說他讓任嘯進京幫他辦事,但實際上任嘯還沒有來過寧國府,他也是擔心任嘯撒網的時候會被人發現,到時候會查到寧國府頭上,便不叫任嘯往寧國府來。

現在仇已經報了,賈敷便沒再要求這個,只是這些天任嘯還是沒來過寧國府,聽說過段時間就要回金陵的,怎麽今兒突然就上門了,連個帖子都不遞。

這樣失禮……

莫不是出什麽事了?

賈敷轉過身,道,“請他來我的書房。”

說着便進了書房等着,沒多久畫屏領了人進來。

讓畫屏出去,賈敷示意任嘯坐下,一邊倒茶一邊問,“你怎麽忽然過來了?不是說過兩日就要去金陵?還不到時候吧?”

接過賈敷遞過來的茶,任嘯喝了一口,表情有些凝重的道,“侯爺,我剛聽到有關理國公府的消息,我想着你跟理國公府有婚約,就忙趕來給你報信。”

“怎麽回事?”事涉理國公府和他,那只能是有關柳芷的。

任嘯道,“侯爺也曉得我在江湖上有些牌面,過兩日我就要回金陵,便宴請了幾個京城要好的兄弟一塊去五味齋吃酒,便聽他們說起襄陽侯府世子想請他們出手對付景田侯府世子,若是可以的話,順便将理國公府的大姑娘也擄走……”說到這裏,任嘯見賈敷的臉色難看至極,不由閉嘴。

他怕接下來的話會刺激得這位少年侯爺狂性大發。

然而,他不說賈敷就猜不到後面的話是什麽了?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賈敷若還是不明白,他這個少年天才的名頭就該改成少年蠢材了。

“戚騰飛!!你真是好樣的!!”到現在還不忘記作死。

見賈敷臉色鐵青,咬牙切齒的直呼襄陽侯世子的大名,任嘯也不由戚戚然。

“你那幾個兄弟沒接這活兒吧?”賈敷臉色陰沉的問道。

若是接了這活兒,可別怪他下手不講情面。

聞言,任嘯也明白賈敷的意思,忙不疊的道,“我知道理國公府大姑娘是侯爺的未婚妻,自然是讓他們将這活兒推了,便是已經接了也退了,這活兒不能接,我在江湖上還有些人脈,他們也給我幾分薄面,只是我擔心,他們不接,襄陽侯府也會找別人接這個活兒。”

任嘯哪怕在江湖上有幾分牌面,但到底不是什麽武林盟主之類的人物,江湖上什麽三教九流的人都有,也不是誰都給任嘯面子,任嘯也是擔心會有其他江湖上的人接這個活兒,到時候出了什麽事兒,賈敷怕是要發瘋。

旁人不清楚賈敷有多可怕,他可是清楚的很。

他當時中了人的劇毒,這人只是在自己院子裏随便扯了片葉子便給他解了毒,從那以後他便知道賈敷是個不好惹的人。

即便他認識賈敷的這些年,賈敷一直都是一副謙謙君子的模樣,但任嘯從未忘記賈敷給他的最初印象,也一直心懷敬畏,不敢有半分忤逆。

聽任嘯說讓人拒絕了這個活兒,賈敷的臉色好看了許多,但也沒好看到哪兒去。

“這段時間你先不要回金陵了,幫我盯着襄陽侯府,看他們請了誰去對付理國公府大姑娘。”

任嘯自然不會有異議,爽快的應下,“這事兒包在我身上。”

雖然江湖上不是所有人都給他面子,但他的人脈想盯着一個襄陽侯府,那真是綽綽有餘。

等任嘯離開寧國府,賈敷的臉色依舊沒有半分緩和。

襄陽侯府……

他之前費那麽大的功夫,布置了大半年才坑了襄陽侯世子一把,也有幾分留情面的打算。

不然按照任嘯的意思,請幾個江湖上的殺手,襄陽侯世子就該去見閻王了。

他想留情面,但襄陽侯世子這次的行為,算是徹底的激怒了他。

之前襄陽侯世子跟景田侯世子算計柳芷,那個時候柳芷還不是他的未婚妻,他也只是幫柳芷出出氣,倒也沒有要弄死這兩人的心思。

但現在,柳芷跟他的婚事都已經過了六禮,不出意外再過幾個月就要開始商定婚期,在這個節骨眼上,襄陽侯世子居然想請江湖上的人把柳芷擄走。

賈敷真是強忍着才沒在任嘯面前破口大罵。

明知道柳芷跟他的關系,還要對付柳芷,甚至想毀了柳芷的清白,就別怪他心狠手辣了。

他可不是什麽真正的謙謙君子。

轉念,賈敷便想起,柳芷自從跟他定親,便甚少出府,一直呆在侯府待嫁,聽說現在還在繡嫁衣,那些江湖人也不是什麽能飛天遁地的武功高手,只是會一些旁門左道罷了,能在理國公府的重重保護之下把柳芷擄走?

他怎麽覺得不太對勁?

除非理國公府有他們的內應,否則柳芷絕對不可能被他們擄走。

賈敷皺着眉在府裏等消息,次日傍晚,任嘯再次登門。

“有消息了?”

任嘯不敢賣關子,臉色有些不好看的道,“查到了,襄陽侯世子真是下了血本,居然花重金請了閻王李出山,這次麻煩大了,便是我都沒有把握能對付閻王李。”

賈敷聽得一頭霧水,“這個閻王李是什麽人?”

聽到這個問題,任嘯的臉色更難看了,“閻王李這個名號大爺估計沒聽說過,他當初頻繁混跡江湖的時候還是二十年前,今年左不過四十歲出頭,這些年已經甚少出手,但這幾年只要是他出手就沒有失手過,而且……”任嘯看了賈敷一眼,咬着牙道,“他還有個外號叫折梅手。”

賈敷一聽這三個字便霍然起身,臉色難看至極。

他之前跟周霆震在刑部辦案,也看過不少刑部積累的案件卷宗,其中便有一個叫‘折梅手’的江湖人,這人是個采花大盜,早些年好些閨閣千金都被他采了花,大多都一根繩子吊死了自己,活着的都做了尼姑,沒一個有好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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