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50章 敷老爺 23

“昨晚東河總督楊鴻的幼子跑到臣府上, 狀告總督霍城貪污河道三百萬兩白銀, 為了滅口殺了他全家。”

皇上聞言臉色鐵青, “霍城?”

若是他沒記錯, 霍城還是襄陽侯世子的岳丈。

“回皇上,霍城自任總督以來,常有結黨營私、貪污受賄之舉,只是他背靠襄陽侯府, 少有人敢置喙, 東河總督楊鴻便是想上密折告他貪污, 才招來殺身之禍,甚至連累滿門十三口, 楊鴻全家十三口僅有剛過十歲的楊振峰逃了出來, 楊鴻搜集到的所有罪證都由其子楊振峰帶到京城, 現在人證物證都在臣府中, 請皇上明察, 不要姑息養奸!”

自從他被調任京師, 成為刑部侍郎, 經手的好幾個案子都涉及京中一些勳貴,但凡是先帝時期的老臣, 皇上總會給幾分薄面, 只要沒有觸及皇上的底線,皇上都會讓他揭過, 不要去捅虎xue。

幾次下來, 周霆震難免心灰意冷。

但這次卻不同。

楊振峰是受賈敷的指點來向他求助的, 這就證明賈敷要對襄陽侯府出手了,雖然不知道襄陽侯府做了什麽,把賈敷刺激得半分情面都不留,但對他來說,這絕對是喜聞樂見的好事。

“混賬!”皇上本就惱怒襄陽侯世子以及其夫人霍氏勾結折梅手,心裏正怒火旺盛,周霆震的禀報就像一桶油澆在烈火上,都快将皇上的理智燒沒了。

皇上當即封周霆震為欽差大臣去山東處理此案,周霆震領命退下,皇上又召見大理寺卿和刑部尚書,讓他們封鎖京城,一定要抓到折梅手。

京城裏的風暴賈敷雖然毫不知情,但這并不妨礙他嚴陣以待。

昨晚雖說平安無事,也不過是因為他打了折梅手一個措手不及,折梅手根本不會想到自己已經提前暴露了。

折梅手縱橫江湖二十多年,從無失手的先例,折梅手的心早就被養大了,估計覺得這世間根本沒有能抓住他的人,連公主他都吃幹抹淨,被皇上追殺二十年依舊逍遙在外,折梅手心裏只怕十分的得意。

不過折梅手确實有得意的本事。

“折梅手真的會找到這個別院裏來?”晚間沐浴過後,柳芷換上寝衣縮在被子裏,忍不住問躺在隔間的賈敷。

賈敷篤定的道,“他一定會來。”

與此同時,一道人影在黑夜裏急速穿行,悄無聲息的溜進了湯山別院。

賈敷正欲寬慰柳芷幾句,窗戶上挂着的風鈴便響了起來。

“來了!”賈敷壓低了聲音,從軟榻上翻身下來,跑到內室爬上床。

柳芷被賈敷利落的動作給驚呆了,反應過來賈敷已經躺在她身邊,還摟着她的腰。

她瞪着賈敷,剛準備呵斥,就聽到賈敷壓低的聲音,“裝睡!”

柳芷氣結,但卻不得不聽賈敷的話,閉上眼睛裝睡。

賈敷一手摟着柳芷的腰,一只手放在床頭。

屋裏只有賈敷和柳芷輕緩的呼吸聲,就在賈敷都要以為自己判斷錯誤的時候,耳邊傳來一聲嗤笑,“還大家閨秀呢,沒成婚就跟人睡一起了,真是不知廉恥!”

賈敷就感覺到腰間一疼,手在床頭一按,‘嘭’的一聲響,緊接着賈敷就聽到剛才嘲諷柳芷的這人發出驚慌的喊聲,“什麽東西?”

翻身坐起來,賈敷在床尾按了一下,便有幾個丫頭進來點燈,賈敷翻身下床,然後将床幔打下來遮住柳芷的身影。

屋裏燈火通明,賈敷看着被鐵籠子罩住的中年美大叔,有些錯愕。

他沒見過折梅手,但做出這種喪盡天良的事,賈敷的腦海裏一直都是個猥瑣大叔的形象,但是今兒一見,實在有些出乎他的預料。

“小子,我倒是小瞧你了。”折梅手試了幾下都沒掰開這個鐵籠子分毫,不由苦笑。

也不是沒用過這種讨巧的辦法捉他,但是他的力量很大,尋常的鐵籠子根本就困不住他,反而會激怒他。

今兒再次被鐵籠子罩住,他還想嘲諷賈敷幾句,結果卻發現這個鐵籠子跟之前遇到的不一樣。

“折梅手的兇名,本侯可是早有耳聞,怎麽會一點準備都沒有?這玄鐵打造的籠子,果然與折梅手最是相配。”賈敷這話剛落音,床幔裏就傳出噗嗤的笑聲。

被困住的男人臉色劇變,“你怎麽知道我是折梅手?”

他原本以為只是這個小子警惕性太強,才在自己的住處設了這麽個機關,他只是太自負才被這小子用機關給困住了,但是賈敷能叫出他的外號,很明顯不是他以為的那樣。

“我有義務告訴你嗎?”賈敷冷笑道,“采花采到我未婚妻的頭上,誰給你的膽子?”

折梅手見賈敷不說,便也硬氣的怼了回去,“連公主我都敢采,你未婚妻算哪號人物?”

“好!折梅手果然硬氣,希望你一會兒還能這麽硬氣!”

賈敷把臉色一沉,走到牆邊一按,這堵牆便從中間分開。

咔咔咔的機械聲響起,鐵籠子被一個鐵鈎勾起來,吊着進了密室,折梅手的臉色便有些難看起來,這會兒若還看不出來賈敷早有準備,他就是個傻子了。

密室裏早有人在等候,是賈敷專門請來的。

“侯爺!”密室裏等候的人戰戰兢兢的跟賈敷行禮。

賈敷年紀雖然不大,但他的身份卻高啊,他們這些人雖然不是賤籍,但從事的‘職業’卻不是什麽好勾當。

都知道男子要入宮都要淨身,而他恰恰就是京裏比較有名的淨身師之一。

白日被賈敷派來的人‘請’到湯山別院裏來,他還以為做了什麽得罪寧國侯的事,尤其是他到別院裏這麽大半天,賈敷都沒見過他,晚上不但連個睡的地方都沒有,還直接把他關到密室裏,他心裏能不慌?

賈敷看着這個淨身師,也覺得有些心涼,見這人要靠近他,便退後兩步,板着臉道,“你就站在那裏回話便可,不要靠近我!”

不是他嫌棄這個擅長淨身的老師傅,實在是心裏……有些天然的膈應。

這淨身師也不是個蠢的,自然能從賈敷的神情裏看出幾分苗頭來,便尴尬的站在原地,“侯爺請小人到這別院裏來,一直都沒見小人,這個時候帶着人過來,是有用得上小人的地方?”

別小看這些底層的人物,正是因為身份低微,他們反而要絞盡腦汁的生存,為人處世自有一套準則,只要不是犯了事,或者得罪了權貴,他們這種人都會活的好好地。

“你先在一旁帶着,用得上你,本侯會吩咐的,”賈敷說完便扭頭道,“盧成,彭進,我要你們準備的東西,擡過來吧。”

很快,便有人擡進來一個大浴桶,裏面全是褐色的汁水。

賈敷看了一眼盤腿優哉游哉坐在籠子裏的折梅手,輕笑道,“你這是自恃武功高強,不怕我能把你怎麽樣是吧?”

确實如此,折梅手既然敢來,就有自己的倚仗,賈敷搞這麽大的陣仗,無非就是想用私刑,但不是他自戀,這些人根本碰不到他,即便他被困在籠子裏。

他被困在籠子裏,像鞭子這類的東西,肯定碰不到,若是拿刀戳,他就能奪過來,甚至反過來傷到賈敷也不是沒可能,這個籠子賈敷肯定是不會打開的,如此一來,他當然什麽都不怕。

這些連他都能想到,賈敷能想不到嗎?

“把這桶水都潑到他身上。”賈敷冷笑一聲,吩咐道。

把大浴桶擡進來的盧成和彭進二人便拿了瓢取水潑到折梅手的身上,還專往折梅手的腦門上招呼,折梅手不躲不閃,任由兩人潑,還笑着道,“你們倒是用力潑啊,就這麽點力氣,還想傷到你爺爺不成?”

賈敷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也不理會叫嚣的折梅手。

倒是盧成和彭進二人被說得惱了,加快了潑水的速度,很快折梅手得意的叫嚣便沒了,他軟軟的倒在地面上,滿眼驚慌,“你這個小子在水裏摻了什麽毒?”

他根本使不上任何力氣,現在哪怕來個小孩子都能取了他的命。

這個時候,折梅手終于慌了。

“侯爺,侯爺,饒命啊,是襄陽侯世子和世子夫人花了重金請我來毀你未婚妻清白的,這不關我的事啊,你放過我吧,放過我,我幫你去殺了他們!”

賈敷按了機關,籠子被吊起來,他緩緩走到折梅手面前蹲下,冷笑,“我既然算到你今日會過來,誰請你的我自然也知道了,不需要你幫我殺了他們,我自有法子收拾他們,死對他們來說是解脫,敢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來給我戴帽子,我就叫他們生不如死!”

雖然賈敷的神情并不猙獰,甚至說這番話的時候,還帶着幾分淺淺的笑,但折梅手心裏卻蔓延着無盡的冷意。

他今天死定了。

“劉師傅,你過來!”賈敷見折梅手目光絕望,心裏冷笑,你以為這樣就結束了?

淨身師忙不疊跑過來,跪在賈敷身邊,“侯爺,您叫我?”

賈敷強忍着不适,笑吟吟的跟折梅手介紹道,“來,我給大名鼎鼎的折梅手介紹一下,這位劉師傅是京裏有名的淨身師之一,淨身師你知道是幹什麽的吧?需要我給你解釋嗎?”

折梅手臉色霍然慘白,“你……你是魔鬼!”

淨身師,誰不知道是幹什麽的?!!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