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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敷老爺 26

京中百姓還在疑惑柳芷到底有沒有失節,便聽說寧國府的老夫人和夫人去了理國公府商定寧國侯賈敷和淑慧郡主的婚期, 再經過有心人的宣揚, 不到半日的功夫, 整個京城都知道賈敷和柳芷的婚期定在明年七月。

“寧國侯這樣着急定下婚期, 看來淑慧郡主失節的事兒純屬污蔑了。”

“你怎麽知道是污蔑, 而不是欲蓋彌彰?”

“說你蠢,還不服氣,寧國侯那是何等人物, 失節的女子誰願意娶?你願意嗎?這風口浪尖上還肯定下婚期,連皇上都賜了郡主之位,可見是有人惡意污蔑淑慧郡主。”

“如此說來,倒也有幾分道理, 不過……誰那麽恨淑慧郡主, 竟如此污蔑人的清白, 這是把人往死裏逼啊。”

“這哪兒知道, 這些達官貴人總會惹上一些人,說不定就是被報複了。”

“若是報複, 盯着人家閨閣姑娘污蔑, 手段未免下作。”

茶樓酒館裏充斥着各種議論,便有人道,“嘿, 你們還不知道?找人污蔑淑慧郡主的就是襄陽侯世子夫妻啊, 這夫妻倆都被關進了刑部大獄,我有個親戚是刑部的差役, 聽說是襄陽侯世子夫人去年的時候陷害淑慧郡主不成,被發現,這大半年一直被京中各位夫人橫眉冷對,便怨上了淑慧郡主,襄陽侯世子那兩日剛被刑部放出來,被他夫人枕頭風一吹,可不就昏了頭了?”

“你說的這些都是真的?”

“我騙你有什麽好處?襄陽侯世子夫人的心可是真毒啊,”這位自稱有個親戚在刑部的青年嘿了一聲,道,“江湖上有個赫赫有名的采花大盜,外號折梅手,這位夫人不知是走了誰的關系居然請了這位出山,這位折梅手啊,當初可是連先帝的十三公主都給采了,一直被通緝到現在呢,不過這折梅手也是運道不好,盯上了寧國侯的未婚妻,寧國侯哪裏是尋常人,提前得到了消息,在湯山別院布了陷阱,将折梅手給抓住了。

前兩日寧國侯進城的時候,不是把一個人關在囚車裏帶京城裏來了嗎?那家夥就是折梅手,皇上追捕了這折梅手二十年,如今抓到了人,高興得不得了,偏又想不到什麽好封賞的,便把功勞算到了理國公府大姑娘身上,封了個郡主,不然你們以為皇上為什麽突然冊封理國公府的大姑娘?這都是寧國侯的功勞。”

“寧國侯竟如此厲害,連皇上下令抓捕了二十年的采花賊都被他給抓到了?”

“抓人也不能靠蠻力,而要靠腦子,寧國侯可是十五歲就高中探花的少年才子,這腦袋瓜子好不好使,你們生個兒子讓他十五歲考個探花看看?有些人都到了古來稀之齡,還在考童生,這人和人吶,沒法兒比。”

“有理有理,來兄弟,我請你喝酒!”

……

五味齋,賈敷給任嘯倒了杯酒,笑着道,“這次多虧了任兄弟,若不是你早早給我報信,這個虧我就吃定了,這杯酒我敬你,千萬不要跟我客氣。”

任嘯有些受寵若驚,這還是賈敷頭次對他如此熱情。

“侯爺這話小人就當不起了,小人的命是侯爺所救,不過是報信罷了,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賈敷笑了笑,給自己倒了杯酒,喝下去,嘆道,“任兄弟,其實你應該也知道,我從未有過把你當仆人的心思。”

“小人明白,侯爺是好人。”

聞言,賈敷便忍不住笑了,“我是好人?”

不,他不是好人。

“侯爺為何發笑?”任嘯看不懂賈敷的表情。

賈敷又倒了杯酒喝下去,道,“任兄弟,明人不說暗話,經歷了這次的事兒,我也意識到我現在就是個光杆司令,手裏頭雖然有些人可以用,但都是祖父的心腹,而不是我自己培養的心腹,我也不把你當仆人,你也不要以仆人自居,打今兒起,任兄弟你就是我的朋友,朋友之間,不需要說外道的話,我需要培養班底,任兄弟願不願意協助我?”

其實今兒賈敷的态度這樣異常熱情,任嘯的心裏大概就有了譜兒,真的聽賈敷說出來,心裏還是有些激動。

賈敷終于認可他了!

“侯爺既然……”

賈敷擡手打斷任嘯,“既然是朋友,就不要叫得這麽客氣,我表字衡榮,任兄弟就直接喚我的表字即可。”

任嘯愣了一下,眉眼帶了幾分輕松惬意,從善如流的改了稱呼,“衡榮兄弟,你不知道,我前些年是真的很怕你,不過現在也是老熟人,也不說外道的話,我任嘯向來都是為朋友赴湯蹈火在所不辭,江湖上人人都知道我的脾氣,衡榮兄弟既然有用得上我的地方,我也不推辭,衡榮盡管說需要我做什麽,不二話,我幫你幫定了!”

敞開了心扉,還真有了幾分江湖習氣,賈敷面對這樣的任嘯,反而心裏更舒坦。

自打穿越成賈敷,身邊的人伺候他都是謹小慎微,生怕開罪了他,便是相熟的幾個丫頭,年紀大了也都放出去嫁了人,現在身邊伺候的丫頭都是他從金陵回來後安排來他身邊伺候的,除了大丫頭畫屏敢在他面前率性幾分,其他的丫頭其實都挺懼怕他。

老實說,這日子過得實在沒什麽意思。

也許有人會很享受這種權貴之族的奢靡日子,但對賈敷而言,有種難言的空虛寂寞。

其實賈敷并不是個很熱心的人,若不是當初在金陵的時候,從任嘯的眼裏看出了強烈的求生欲望,被這個眼神所觸動,其實他根本不會救任嘯。

但是他救了任嘯後,任嘯對他的态度反而跟他身邊這些伺候的丫鬟小厮一樣,恭恭敬敬,還帶着幾分畏懼。

然後他就對任嘯失去了興趣,若不是去年的時候一時興起想幫柳芷找個場子,他也不會找到任嘯的頭上。

他手裏确實有些得用的人,但也說了,都是祖父給他的人脈,勳貴圈子雖然也分派系,但襄陽侯算是先帝時期的老臣,跟寧國府雖然走的不近,但都屬于一個陣營的,無緣無故的,賈演也不會由着賈敷胡來。

至于為柳芷報複襄陽侯世子這種理由,根本別想說服賈演。

于是,沒人可用的賈敷,就想到了在金陵救的任嘯。

沒想到,他一時興起把任嘯叫來京城,還有了意外之喜。

若不是他之前請了任嘯進京幫忙布置陷阱設計襄陽侯世子,也就沒了後來的報信。

他心裏是感激任嘯的。

這個未婚妻他是真的喜歡,雖然有些嬌蠻,甚至善妒,但這個姑娘跟他是契合的,若是娶不到喜歡的姑娘,賈敷也是會納妾的,妻子不喜歡,還不許他找個順眼的妾?

他實在沒法想象柳芷如果出事,他會做出什麽事。

他也許還沒有深愛上柳芷,但他的女人,不許任何人染指。

“任兄弟,我想組建一個情報組織,你們江湖上三教九流,什麽人都有,論起消息靈通,誰都比不過你們,我想讓你來幫我搜羅一些打探消息的好手,我絕不會虧待他們。”

情報組織?

任嘯有些意外賈敷會有這種想法,沉吟片刻,道,“江湖上其實也有這種情報組織。”

“哦?”賈敷穿越以來混跡的都是勳貴圈子或者是參加科舉的學子這些圈子,江湖這個圈子還真是兩眼一抹黑,要不是認識一個任嘯,遇上這些江湖上的老油條,他有金手指也得吃虧。

“衡榮不混江湖,不知道也不奇怪,你若是想知道,我就給你說說。”看出賈敷有些好奇,任嘯便笑了。

賈敷給任嘯倒了杯酒,“有勞任兄弟為我解惑。”

原以為這種想法只有他這個思維超前的人才想得到,結果還是他小看世人了。

“衡榮應該知道碎星樓吧?就城東那家碎星樓。”任嘯想了想,道。

賈敷挑眉,“難不成你說的情報組織就是那家碎星樓?”

任嘯說的這家城東的碎星樓,其實是京城三大銀樓之一,雖然地位還沒超過其他兩家老牌的銀樓,但他們家的頭面首飾都是十分精致的,很受各家夫人的喜愛,聽說內務府那邊想讓碎星樓成為皇商,盯上的便是碎星樓的首飾。

“衡榮兄弟果然聰明,”任嘯笑道,“碎星樓外表看是一家銀樓,實際上卻是他們的僞裝,他們真正幹的,是打探消息的勾當,不過他們家的首飾确實很精致,如今已經打通了內務府的關系,想來再過幾個月,連皇宮裏的秘密他們都能查探到。”

賈敷聞言皺起眉,他怎麽覺得有些不對勁呢?

碎星樓可不止在京城有銀樓,分行遍布大江南北,再加上他們店的首飾頗受歡迎,財力可見一斑,偏偏有這樣的財力,還想着四處搜羅消息,建立如此龐大的情報網絡,若是他們要造反,只需要花重金買通京城的五成兵馬司和京營節度使,便有很大的可能……造反成功。

想到這裏,賈敷不由驚出一身冷汗,他這個思維散發得有些太可怕了。

如果真如他所料,這事兒可就大了。

“任嘯,這碎星樓背後的老板是誰你知道嗎?”賈敷心裏莫名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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