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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林公子 25

賈琏雖然跟若雲、蘭舟二人熟悉, 但也沒有要幫着二人說話的意思。

雖然自從寶玉出生後,祖母和二叔二嬸都将大半的精力都放到了年幼的寶玉身上,對銜玉而生的寶玉寄予厚望,但對賈珠依然是十分重視的, 尤其是二叔。

去歲四月寶玉滿周歲, 在抓周禮上拿了一盒胭脂,氣得二叔大罵将來是個酒色之徒, 從那以後便對寶玉十分嚴厲, 也将撐起門楣的希望重新轉移到賈珠身上。

否則也不會跟祖母商議過後, 敲定了金陵名宦之族出身,國子監祭酒李守中的嫡長女。

很明顯,為賈珠聘娶國子監祭酒的女兒,祖母和二叔意在讓賈珠高中。

他不是個讀書的料, 如今在林琅的幫助下, 跟北靜郡王府搭上了線,雖沒有直接出面做生意,但勳貴圈子裏誰不曉得他在背後做什麽?

榮國府統共四個男丁, 長房的他和剛出生沒多久不滿周歲的賈琮, 二房的賈珠和銜玉而生的寶玉。

兩個小的暫且不提,他不能科舉入仕光耀門楣, 府裏恰恰有個讀書的苗子賈珠, 如何不受重視?便是賈赦也時常拿賈珠敲打他, 說他沒有上進心,給他丢人現眼。

若不是他在林琅的幫助下跟水溶一起做買賣, 賈赦對他只怕更加沒好臉色,誰叫賈珠不到十四就考中了秀才,而他什麽都不是呢?

這樣的情況下,賈珠若有個好歹,他身邊伺候的人都沒好果子吃,賈琏給這兩個疏忽大意險些叫賈珠出事的小厮求情,祖母會怎麽看他?待他如親子般的二叔二嬸如何看他?

賈琏早前還有些意氣用事,自從做了胰子的生意,又時常跟水溶聚在一起。

俗話說,物以類聚,人是會傳染的。

賈琏早非昔日阿蒙,更因為做生意的原因變得有些精明世故,不過這都不是什麽壞事。

“琅弟何時學醫了?”賈琏納悶的看着林琅道。

只簡單的把脈,瞧瞧眼睛就确定賈珠是着了寒,這可不是學了點皮毛就能說得過去的。

如林琅這般出身鐘鼎世家,又是書香之族的子弟,并不常見。

林琅祖上是襲過列侯的,爵位到林琅祖父這代才沒的,林如海高中探花,順利叫林家轉換門庭,成為書香之族,林琅這樣的出身确實不多見,朝中鐘鼎之家多是勳貴,書香之族也多是書香世家,完全是兩個系統,互相瞧不上眼。

賈琏跟林家走得近,自然知道林如海對林琅寄予厚望,并不會讓林琅入歧途。

學醫、學做生意這些對林如海這等人而言,都屬于歧途。

林琅沒想到賈琏會注意到這些細節,心思一轉,面不改色的道,“去歲南下回鄉考童生試期間認識了一個四方游歷的神醫,我與他有些緣分,他離開姑蘇的時候我學了不少東西,不過也只是随便學學,了解一下這方面的知識,省得往後中了別人的算計。”

聞言,賈琏秒懂。

他畢竟出身勳貴之族,對一些陰私也是有些了解的,不過卻沒想到林琅在林家那樣的環境,居然也能想到對這方面防患于未然。

難道說是林家的血脈更好嗎?

“原來如此,琅弟有空暇的話,能不能也教教我?我也想了解一下。”省得中了算計,跟着林琅做一些事情總不會有什麽錯的,賈琏如此想道。

林琅不需多問,也大概能猜到賈琏在想什麽。

想到賈琏這個性子,林琅心裏嘆了口氣,“你若有耐心的話,有空就去我那兒學學吧,但凡我知道的都會教你。”只是你未必能沉下心學習。

他那番話只是拿來搪塞賈琏罷了,也就涉世未深的賈琏會相信他這番說辭,若換了祖母或者二舅舅來,當場就能知道他在撒謊。

他說是為了防止中了別人的算計,算計這種事哪兒是學點皮毛的醫術就能避免的?

這種話,也就賈琏會信。

賈琏見林琅應下,當即笑道,“好兄弟,哥哥領你的情。”

搞清楚了林琅給他的疑問,賈琏便将注意力轉到跪在邊上的若雲和蘭舟身上。

見若雲和蘭舟還跪在一邊,沒好氣的道,“你們倆還呆在這裏做什麽?還不快去請二叔二嬸過來?”

“是!”若雲和蘭舟如蒙大赦的退了出去。

林琅若有所思的道,“光告知舅舅舅母也不行,外祖母那邊兒可沒人去通報一聲呢。”

“我已經派我身邊的小厮去榮慶堂告知祖母了。”賈琏笑着道。

林琅聞言一怔,嘆道,“一段時間不見,你的變化實在太大了。”

他都快要懷疑賈琏是不是被掉包了,當初那個略帶頑劣的少年郎已經成為了過去式。

賈琏明白林琅的意思,微微一笑,“人都是會變的,所幸我沒有變壞不是嗎?”

說起來,賈琏心中依舊對這位年紀小他好幾歲的表弟心懷感激。

若不是林琅,只怕他會沉浸在賈珠帶給他的陰影裏,終日不可自拔,直到走入深淵。

兩人各自感慨着,賈母先得到消息趕了過來,“珠哥兒,珠哥兒怎麽樣了?”

林琅和賈琏聽到賈母的聲音,相視一眼,同時起身迎了出去,兩人一人站一邊扶着賈母進屋,林琅輕聲寬慰道,“祖母別擔心,我瞧着珠大表哥像是受了寒,好好養着就沒事了,祖母實在不放心的話,不如請個太醫過來給珠大哥瞧瞧?”

“我已經派人去請了,”賈母道,“到底是怎麽回事,珠哥兒身邊的人是怎麽伺候的?怎麽珠哥兒病倒了才來告訴我?”

賈母這一二年雖然更多的精力都放在了養在身邊的寶玉身上,但對賈珠和賈琏還是十分關心的,誰出了事賈母都擔心。

賈琏道,“祖母別擔心,大哥會沒事的。”至于若雲和蘭舟二人伺候不力的事兒,只字未提。

林琅瞥了賈琏一眼,也沒有多說什麽。

沒多久,賈政和王夫人也到了,王夫人滿臉淚痕,自打生了寶玉,王夫人本就不甚出色的臉愈發老邁,身材也大不如前,連林琅都聽說近來舅舅更多的時間是跟新提的趙姓姨娘在一起,那個趙姨娘去歲三月剛給二舅舅添了個女兒,比黛玉略小了一二十天,取名探春。

林琅還沒見過這位表妹,也不太感興趣,畢竟是庶女。

賈政和王夫人都挺擔心賈珠,只是賈珠現在還沒轉醒,他們也不知情況如何,問及賈珠身邊的人,也就若雲和蘭舟知道些內情,得知是賈珠讓他們隐瞞的,雖然惱怒,但也沒有過于重罰,只是叫打了十個板子,依舊在賈珠身邊伺候,只一點,不能再幫賈珠隐瞞病情。

此番是小病,往後若是大病,還隐瞞,他們豈不是要等到賈珠死了才知道?

很快,太醫就到了,給賈珠檢查了一番,就确定是着了寒,開了一劑藥,說好好休息個兩天,多走動少費神不出三五天便能痊愈。

賈珠既然病了,林琅也不好在榮國府多待,沒多久便告辭了。

出了榮國府,林琅暫時也不想回家,便在街上逛了起來。

逛了一會兒想起妹妹不久後就要辦抓周禮,抓周禮那日也是妹妹周歲的生辰,林琅便幹脆給妹妹挑選起生辰禮來。

來到京裏出了名的銀樓,沒料想竟在這裏碰見了水溶。

“茂生?你怎麽在這裏?”銀樓通常是賣一些姑娘家用的頭面首飾等物。

甭說林琅在銀樓裏瞧見水溶覺得奇怪,水溶在銀樓裏會碰到林琅也覺得很奇怪。

“這話該我問你才是,你怎麽會來這兒?這裏沒有你用的東西吧?”說着,水溶忽然想起昨日晚間林琅對他妹妹的照顧以及那盞兔子燈,不由暗忖:瓊華莫不是來給钰兒買生辰禮的?

水溶這麽想,便也這麽問了出來。

“是啊,玉兒的生辰很快就到了,我就想着給她準備一份禮物,只是還沒想好送什麽呢,”林琅說着忽然疑惑的看着水溶,“你怎麽知道我要給玉兒準備禮物?”

水溶聞言一呆,沒想到林琅居然承認了在給他妹妹準備生辰禮,他這是打算讨好他妹子?

一時間,水溶的心裏五味雜陳。

“钰兒的生辰我當然知道,銀樓不是你會來的地兒,我想钰兒的生辰就快到了,便猜你是來準備禮物,沒想到還真被我說中了。”水溶表情複雜的道。

林琅不知道水溶口中的钰兒并非他以為的玉兒,就笑得一臉溫柔的道,“這畢竟是我準備給她的第一份生辰禮,當然得慎重一些,不知道茂生可有什麽好建議?”

你想讨好我妹子,還問我要建議?

水溶縱使不排斥林琅成為他的妹夫,一時間也難以接受妹妹要被好朋友撬走的真相。

嘴角抽了抽,道,“生辰禮自然還是要自己想的更有誠意,我就不給你添亂了。”

“怎麽叫添亂呢?我一時半會兒還想不到要送什麽呢,”林琅說着,忽然想起什麽,“诶,你還沒告訴我你來銀樓做什麽呢。”

水溶表情都有些僵硬了,連你這個外人都曉得給我妹子準備生辰禮,我這個做哥哥的難道會忘記自己妹妹的生辰嗎?

心裏雖然在吐槽,水溶也沒有說出來,表情溫和的笑道,“舍妹生辰在即,我也是在給她準備禮物呢。”

聞言,林琅頓時恍然,“原來如此,不知小縣主生辰在什麽時候?”

林琅确實是不知道小縣主的生辰,更不知道小縣主水珂钰的閨名,否則就該反應過來,水溶口中的钰兒是水溶自己的妹妹水珂钰,而不是林琅以為的林黛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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