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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喝了酒入睡的很快,而且很沉。

醒來的時候已經中午,這對明仁來說,睡過頭的情況只可以存在于周末,還好今天是周六。

她的房子不大,兩室一廳,自家買的,主要還是爸媽給買的,她幾乎是拎包入住。

家裏有點小錢,能允許她出國讀了個碩士,一年語言班一年碩士,而她本科時候考研的同學要麽還在考第二次第三次研究生,要麽在讀研二,而她已經畢業回來了。

說她不學無術倒不至于,她在外留學的兩年時間還蠻認真的,學校在世界100名之類,不是什麽野雞大學,回來之後,工作找了個勉強滿意的,在一個化妝品公司的市場營銷部,一去就是副經理。

嗯,還是托了家裏人的福吧。因為害怕被說能力與職位不匹配,她去的兩個月裏很是賣命地工作,辦公室裏背後說她小話的人不是沒有,但也有誇她這個海龜能力還行的言論。

九月,離年底11月的網絡大促不遠了,她這個周末休息之後,後面有很多的硬仗要打。

中午吃飯,打掃房間,放松到下午,就要開始繼續工作。做營銷的人其實是沒有工作日,尤其現在網絡如此的發達,哪種營銷都得和當前熱點接軌。而所有的熱點都是想爆就爆,自然不會專挑上班日再爆,可能是深更半夜,可能是周末或長假期間,一切都是看緣分。

而為了業績目标,市場營銷部也是個日日奮戰,夜夜禿頭的團隊。

忙了一個周日,到晚上,她點開微信的運動步數,溫浥塵赫然排在她左右好友的最前排,走了四萬多步。

她對着手機發呆,非常好奇他的本職工作到底是幹什麽的。

看他斯文俊秀的外表,像個英語老師,又或者是個公司白領。

24歲,獅子座,有清秀的少年感,又有輕熟的穩重感,不幼稚,也不呆板。有教養,不粗俗,說話方式是直男了一點,可是還算尊重女性。

高,瘦,白淨,眉目英挺,頭發也是幹幹淨淨。她在心裏默默畫出一個完美男人的形象。

溫浥塵朋友圈裏幾乎沒有原創的消息,發布最多的是轉發的醫學方面的文章,難道是個醫生?不可能。要是醫生的話,應該是非常忙才對,怎麽可能有時間出來跑代駕掙那個辛苦錢。

雖然加了微信,但是誰都沒主動找誰說話。本質上來說,兩人其實還是陌生人。

下半年的工作任務重,強度大,尤其娛樂圈有金九銀十的說法,什麽大事都喜歡在這幾個月爆出來,市場營銷部的員工個個都忙得焦頭爛額。新簽的單線産品代言人,簽的時候也不紅,這段時間突然爆火,品牌部和營銷部開了好幾次碰頭會。

眨眼到了十月,國慶節都在加班。代言人拍了一天的硬照,還有視頻廣告也要跟上,營銷部派了明仁和實習生孟淼同去的拍攝現場。

小鮮肉的确是帥的,濃眉大眼,很上鏡。

上班的空隙,有個帥哥能讓女同事養眼,這樣的工作倒也還不錯,不過明星始終是明星,不是自己的老公,看多了,打雞血也沒用。

從早上八點一直忙到晚上事情才做完,孟淼已經累得癱在沙發上不想說話。

然而一到晚上十一點,她的力氣立刻回來了,比喝十瓶脈動吃十條士力架還來勁。

當天的工作人員裏,哪個部門的都有,還有外包合作公司的人。有的人吃了飯就回家了,剩下的自然又要去夜店放松一下。

本來明仁恨不得飯都不吃就回家的,可是臨了要走的時候,突然就改變了主意。

A市的夜店場所多的很,有人提議去的是品牌部常去的那家,問她意見,她沒什麽意見。她的目的不過是喝酒,也少來點不三不四的人招惹就行。

Dance club的消費人群很年輕。一進去,舞池很寬廣,裏面已經擠了很多人。跳舞的自然魚躍而入,不喜歡動彈如明仁這樣的就三三兩兩的找地方,坐下來喝杯東西。

音樂室震耳欲聾,坐遠一點也無濟于事,不過這些不重要,明仁點了很多酒,然後再點開微信。

很意外的,溫浥塵的微信步數只有幾百步,意思是不是說他今天一天沒出門,那他會不會沒出來接單?

不管啦,反正她已經提前支付了車費,叫他來他怎麽能不來呢?

這麽想着,她喝酒也就開始不控制了。但是沒辦法,酒量天生就好,和她同座的同事覺得喝不了了得歇會兒,頭暈的已經趴在吧臺上了,她還是異常清醒。不過醉酒這種事,裝一裝就可以。

她名正言順,放心大膽地撥了電話出去,好半天沒人接。再撥了一個,終于通了。

才剛“喂”了一聲,她的目光掃到身側不遠的桌子旁坐着的人,她的前男友李智緊鄰的是個穿着很夜店風的美女,不是她的前任好朋友。不過看他對面,還有其他人,大概是什麽聚會。

“喂,明小姐,有什麽事嗎?”

他竟然存了她電話號碼。

她吸了一口氣,才說:“呃……我……”

她以為自己特別灑脫,畢竟已經分手好幾個月了,她應該早把前男友這種生物抛之腦後了,可是沒想到這會兒還能遇到。

“怎麽了?”電話那頭的人讓她回魂。

“溫浥塵,你在哪兒?”

“在家。”

“那個……”現場太吵,她抱着手機找着稍微僻靜一點的地方才說,“今天不代駕嗎?”

“嗯,沒出去。”

“哦。”之前編的臺詞在腦子宕機的那一刻全部格式化了,她現在不知道說什麽好。

“沒事的話我就挂了。”

“你等會兒,有事。”

“你說。”

“我喝酒了,沒辦法開車。”

“叫代駕。”

“所以我叫你啊。”

“我今天不上班。”

她越發的有氣無力,想來想去,又“哦”了一聲。

電話那頭也是一陣沉默,然後,她聽到他深呼吸的聲音,和他的問話。

“你在哪裏?”

“dance club。”

“跑的夠遠的。”

“啊!”

“等我一會兒,你沒喝醉吧。”

“就……就還好吧。”

“好像真的醉了。”這話是溫浥塵說的,但好像不是對她說,更像是自言自語,聲音比較低。

“嗯。”她點着頭,也不知道自己點頭幹嘛。

十月裏,A市已經很冷了,尤其晚上。明仁風衣裏面配上了薄款的毛衣也覺得有點冷。站在露天的停車場,周圍的人三三兩兩的來,三三兩兩的走,還有人在撒酒瘋。她靠着自己的車,沉默地看着周圍,直到看到李智,她才想起來,自己應該在車裏坐着等,而不是像當時那樣傻站着。

李智也看到她了。

分手分的很平和,她問清了想問的,李智也說了他的确和她朋友有過接觸,至于接觸的有多深她不關心,分手是不會錯的就行。

不過臨走的時候,李智說的話讓她過陣子就拿回來咀嚼,拿來否定自己,甚至還頻繁出現在夜店這種她其實并不喜歡的吵鬧場所,為的合群,為的顯示自己其實挺正常的,挺開朗的。

好久不見,李智看到她,眼神有些微的變化。目光對上,明仁朝他點了一下頭算是打了招呼,一個字都不想說。

但是李智好像還挺有話要講的,不知道跟他同行的男人說了什麽,那人拿了車鑰匙就走開了,而李智徑直朝她走過來。

“好久不見。”

“嗯。”

她盡量使自己不說話,顯得比較高冷,而且對什麽都滿不在乎。

“你喝酒啦?”

“嗯。”

“以前你不是很讨厭來這裏嗎?”

她擡臉看着他,哂笑一聲:“現在也不喜歡,不過是因為工作,沒辦法。”話說的冠冕堂皇,同事們對不住了,拿來當一回幌子吧。

“你瘦了挺多。”李智來拉她胳膊,她往後退了一步。

“瘦了好看。”

“嗯,比之前漂亮多了。”

明仁想笑,心中暗罵,這男人到底會不會說人話?她瘦不瘦好不好看關他屁事不說,她瘦還不是因為他送給她的綠帽大禮包?

她閉了下眼,不想和他多廢話,便說:“還有人等你呢,你還不走嗎?”

“我送你。”他語氣放低,态度暧昧。

“不用,有人接我。”她沒有翻白眼,只把眼皮垂下去。當初,她很喜歡李智的嗓音,放低了之後,說的每一個字都能讓她渾身發酥。而現在,她渾身發的只有惡心。

“你呀,就是喜歡嘴硬。”李智靠近了一些,明仁後退,目光警惕。

“明仁,是我不對,我不該對你那麽過分,我跟你鄭重的道歉好嗎,你聽我解釋我和娜娜之間的關系,我們其實什麽都沒有發生,那天我說的都是氣話。”

“哦。”

她終于能幹脆利落地朝他翻白眼,然後快步走到車子的另一側準備開車走人,也不管自己是不是酒駕,至少暫時離開這裏。手剛拉上扶手,一只男人的手按住了車門。

火氣已經沖到腦門子上了,她嚎了一句:“滾啊!”

一回頭,她臉上的表情兇神惡煞,而按住車門的男人并不是李智,是溫浥塵。

“……呃,我!”炸了毛的鬥雞瞬間成了一直順毛的毛筆,明仁也頓時結巴了。

“這是哪位?”李智指了指溫浥塵。

“我是她司機。”溫浥塵看向李智,順便做了自我介紹。

李智上下打量他,眉清目秀,個高腿長,的确是明仁喜歡的類型。

尤其他裏面的毛衣和外面的風衣看起來似乎和明仁的是同款。

李智嗤笑一下,手甩了甩,語調輕佻。

“明仁,是我低估你了啊,司機,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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