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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李智走了。

明仁自知丢人,上了車之後,對溫浥塵一句話不說,反倒是溫浥塵來和她主動搭話。

“今天喝了多少?”

她眨巴幾下眼睛,免得眼淚落下來,但是眼淚收不回去,她只能朝着玻璃窗那邊。

“沒多少。”

“女孩子少喝點酒。”

“我沒喝多少。”她這麽重複的,語氣有點煩躁。

溫浥塵将嘴唇抿了一下,是該閉嘴的時候了。

明仁頭靠着車窗,車子走的不平穩的時候,她的頭會在玻璃上磕一下,溫浥塵時不時扭過頭去看她一眼,但并不幹涉她的自由。

開出去好一段路程,她突然坐直了,又問起了一個問題,之前就對溫浥塵提過。

“我好看嗎?”

溫浥塵看了一眼後視鏡,後面有車超上來。因而他回答“好看”的時候,已經是幾秒鐘之後的事了。那時候明仁盯着她車前的玩偶,一言不發,一眼不眨,這讓溫浥塵莫名有些不自在。

“你怎麽了?”

“沒怎麽。”

車裏的氣氛和第一次相比尴尬了許多,明仁沒了之前的活潑感,渾身都散發着一股頹喪的氣息。

車子拐了一個彎,溫浥塵本想說什麽,又覺得失戀這種事情還是應該本人自己去漸漸接受,然後淡忘,他一個外人不該插嘴。即便他現在安慰幾句,又能有什麽用呢?不過只是一時的慰藉罷了,夜深人靜的時候,還不是得她一個人來慢慢消化。

“到了。”

路上,對話寥寥無幾。進了地下車庫停好車,溫浥塵去取自己的折疊車,明仁從副駕駛推門出去。本來她是要跟他道謝的,單腳踩着地面,整個人倏地摔到地上去了,動靜驚了溫浥塵一跳,他繞過車去,明仁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明仁!”

他站到她面前,想扶她,手卻又不知道往哪裏放。

“沒事,腿麻了。”

她臉上沒什麽表情,擡眼看他。

“今晚謝謝你了,麻煩後備箱關一下你就走吧。”

“我扶你起來。”他彎腰把她從地上扶起來,但她好像并不只是腳麻,眼神迷離,她喝醉了卻不自知。

溫浥塵身上有淡淡的香水味,又或者那不是香水味。

明仁喜歡收集香水,也聞過很多種香水,不管是男香或女香,沒有哪種像溫浥塵身上的氣息這麽幹幹淨淨,或許只是洗發水的味道也不一定。

“只是腿麻,不用扶我。”

“你……稍等一會兒。”他扶着她,按了一下車鑰匙,後備箱自動關上。

“我送你上樓。”略有遲疑,他補了一句,“放心,我不會對你做什麽。”

她眼皮擡了擡,看向他的眼睛像小鹿一樣無辜,溫浥塵把視線轉開,說:“走吧。”

步履踉跄地進了電梯,兩人各自靠着電梯的一側。明仁時不時透過電梯的鏡子看一看溫浥塵,又垂下頭,頭暈乎乎的,她眼皮很重。

“1308.”她說了自家的門牌號,溫浥塵幾乎是拎着她往前走的。

“不能喝就不要喝這麽多,實在要喝就在家喝,女孩子在外面逗留太晚總是不好的。”

“你這麽直男,肯定沒有女人受得了你。”

“就當你誇我了。”

到了門口,明仁的手指打了幾次指紋,鎖才打開。

“這破鎖,明天我就把你砸了。”

門開了,兩人站在門外。明仁沒動,垂着頭,一手抱着門框。

“進去吧,你到家我就走了。”溫浥塵不再管她,既然已經到家了,家裏人自然會接手她的。等他轉過身才發現自己的衣角不知道什麽時候被明仁扯住了,她閉着眼靠着門框,右手緊緊地攥着他的衣服。

他垂眼看了看她的手,樓道的聲控燈突然就滅了,他打了個響指,燈又亮起來。退回到門口,他敲了敲門,屋裏沒人回應。

“你家沒人。”

她閉着眼不說話,好像睡着了。

溫浥塵将她打橫抱起來,站在客廳裏,他分辨了一下方位,徑直把她送到卧室裏,擱置到床上。

她被抱着的時候,眼睛偶爾會睜一下,看看他,攥着他衣服的手更緊了,心也快要跳到嗓子眼。

溫浥塵把她放到床上就要起身,她眼睛睜開看着他,突然說:“你有沒有女朋友?”

溫浥塵見她突然醒了,有些意外,卻也不顯露,只說:“不談隐私。”

“我不是關心你的隐私。”

“那是什麽?”

“如果你單身,我勾引你就不會有負罪感。”

他似笑非笑:“所以這一路過來,你是在勾引我?”

“你沒看出來嗎?”

溫浥塵不得不反省一下,他好像真沒看出來。

“……”

“看不出來不要緊,要緊的是,你是不是單身?”

她臉上的妝大概一開始就很淡,這會兒也看不出什麽妝感了,但是比有妝容的樣子親切可愛很多,根本都不知道什麽叫勾引人,她還如此信誓旦旦。

“不關你的事。既然你醒了就起來洗把臉,渴了自己倒水喝,我走了。”他把她完全地放開,直起身,但明仁的下一個舉動把他吓了一跳,她摟住了他的腰。

明仁也被自己吓到了,她越來越像李智形容的那種女生,主動的,開朗的女生才可愛,不是嗎?

“我不管你今天受了什麽刺激,又或者你最近這段時間有什麽樣的坎過不去,現在勸你都是白搭,你喝醉了。等你明天酒醒了,要還是有話說的話,可以聯系我。”

明仁跪立在床上,這樣她還是比不得溫浥塵的身高,眼神看得出來不太清醒。她似乎在思考什麽嚴肅的問題,又好像是在做什麽決定,随後身體突然靠向溫浥塵的方向,嘴唇在他頸處貼了貼。

“現在看出來了嗎?”她的笑容裏有挑釁,有小計謀得逞的得意,還有對自己做出超越以往規矩的行為的滿意。

雙手驀地被鉗制住,猝不及防,她被溫浥塵壓倒在柔軟的羽絨被上。溫浥塵是挺瘦,可是此刻他身上有一種不一樣的氣息強勢地壓制住她的小頑皮。

他居高臨下地看着她,明仁瞬間清醒,溫浥塵的眼神盯得她心頭直打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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