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溫浥塵送到房間門口就走了,兩人的房間不在同一層。
明仁洗完澡換了衣服, 沒人來電話, 沒人敲門, 她躺到床上給程蘇發了條微信。
明明的明:蘇蘇, 我又又又遇到溫浥塵了
發出去半天, 程蘇有反應了,不是微信,是語音。
“你不是說陪你爸去釣魚麽?怎麽,他們二院把業務都發展到郊區去了?”
“不是。我爸的朋友是他開學之後的導師, 導師來,溫浥塵自然也來了, 巧吧?”
程蘇在那邊一陣感嘆:“不管良緣還是孽緣,你們倆之間必須發生點什麽才行,必須!這個命令是我下的。”
明仁笑了一下,程蘇在她面前從來不知道什麽叫沉穩和矜持,尤其她分手之後, 只要遇到還算不錯的男人, 程蘇都慫恿她直接上, 不要慫。
“剛剛我掉水裏了, 是他把我撈上來的。也不知道怎麽的,心裏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你前幾天不就這麽說了麽?那就是喜歡了呗,上啊!”
明仁臉又開始發熱,翻身坐到床邊。
“不是,之前只是膚淺地覺得他這個人長得好看, 就算無趣,聊天也能賞心悅目吧。就剛剛,回來的時候,我不自在,”她想描述一下當時的感受,但是卻發現自己表達能力已經萎了,“詞窮,形容不出來。”
“那你說,哪兒不自在?”
“……”在這之前,她面對溫浥塵說什麽都無所謂,哪怕說錯話了,就當她是在不計後果地撩他,反正大家成年人,誰怕誰。可是,她突然就開始顧忌,怕兩人相處的時候冷場,怕自己說錯話讓人看輕。
這轉變未免太突然。
程蘇因為她的苦惱而在電話那頭笑出聲來,笑過之後說:“你膽子也是真的大,明明不會水,為了他去救你,把自己扔湖裏喂魚。”
“我沒有,是我扔魚餌下去,魚鈎好像勾住什麽東西了,拉不動。那魚竿是他借朋友的,我怕給他弄壞了。”細節太複雜,就好像一環扣一環,自己把自己帶水裏。“結果就是,魚竿還是折了,我也掉水裏了。”
程蘇那邊聽得認真,沒說話,她一手手指輕輕拈着床單,緊接着問:“你說,他會不會覺得我在勾引他啊?我這次真沒這個打算,尤其還是在兩個長輩的見證之下,一回想他導師那會兒的表情,我就覺得好丢臉。”
“放輕松,越緊張你會越不自然。今晚住那邊?”
“不住,工作臨時變動,我明天要跟老大出差,今晚得回市裏。”
“行啦,別緊張,順其自然,不要慫,一定不要慫。我這邊有點事,什麽事晚點再聊。”
程蘇大概是真的有急事,匆匆忙忙挂斷。
明仁返回聊天列表,公司的各種群占了前排,往下翻才找到溫浥塵的名字。她想給他發消息,突然想起來,回來的路上,他從他兜裏掏出手機看了一眼順手關機,他下水的時候把手機也帶下去了。
溫浥塵的房間在樓下,她找到房間號,敲了兩下門。
沒有反應。
她曲着手指,還打算再敲一次,門從裏打開。他已經換了衣服,基本款的白色短T恤和藏藍色休閑褲。
腿很長,見第一面她就知道。
“我剛剛想起來,你的手機是不是進水了?”
“嗯,正在處理,進來吧。”他讓開了道讓她進門。
“坐吧,這邊有椅子。”他指了指靠窗的兩張單人沙發,“要喝點什麽嗎?不過我這裏只有白開水。”
“不用,你忙你的。”她坐到沙發上,溫浥塵也坐到臨近的桌邊凳子上,桌上放着電吹風,還有已經被拆開的手機,他拿了塊吸水的軟布小心地擦拭着零件,手指修長但男人的手并不如女人那般纖細,好在事情做的很細致。
她背靠到沙發上:“如果手機壞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賠你一個新手機吧。”
“應該沒壞。”他沒擡頭,朝擦拭的地方輕吹了口氣。下午的陽光斜照進來,落在桌面上,也映在他臉上。
可能因為着急修手機,溫浥塵頭發沒完全吹幹,這樣子看,顯得頭發尤其黑。不知道是故意留的發型,還是最近太忙沒時間剪,額發有些長,快垂到眉毛了。他低頭看着手裏的工作,白皙的臉上,眼眸半垂着,濃密的睫毛也跟着垂着。高挺的鼻梁下,因為專注,嘴唇緊抿着。她思緒打飄,或許他小時候更好看。
正失神,溫浥塵突然擡眼,兩人目光剛好撞上,明仁沒忍住眨了一下眼,說:“萬一壞了的話,我會覺得過意不去。”
“是我自己下的水,跟你沒關系。放心,不會壞,手機沒那麽脆弱。”
明仁抿了下嘴唇,目光調轉開。
她對溫浥塵了解的不多,不知道他家庭狀況如何,但想起他之前做代駕,幾千塊對他來說應該還是有點肉痛的吧。聽說年輕醫生沒多少工資,尤其溫浥塵才本科,在二院那樣的好醫院,不倒貼錢進就不錯了。
不知不覺,她就已經把溫浥塵豐滿成一個志高但人窮的人物。
他開了吹風機,房間不算大,“呼呼”的噪音充滿了整個空間。吹風機吹一會兒,停一會兒,他再繼續吹,如此反複幾次,确定妥當了,他開始把拆開的零件組裝到一起。
她老半天沒說話,他又擡眼看了看,之間她一手撐着下巴,盯着窗戶外面發呆,雙眼因為陽光,微微眯着。鼻梁挺直,鼻尖微微有點翹顯俏皮,大概因為這樣,所以他第一次見的時候以為她年紀很小。
頭發剛洗過,沒紮,微微的鬈發柔柔軟軟的,很順。這麽一看,她安靜的時候,像一只溫順惬意的小貓。
他低頭繼續做自己的,想她還挺喜歡發呆的,也不知道在看什麽,或許什麽都沒看,什麽都沒想。
“那萬一壞了呢?”
她想了想,又把問題繞回來了。
竟然不知道她這麽執着,溫浥塵有點想笑,忍住了,解釋到:“我修它是因為手機聯系人,其他的無所謂,本來就用很久了,壞了就壞了吧。”
“還是我賠你一個吧。”
他摁住手機一側,屏幕亮起,緩了幾秒鐘,屏幕顯示“請輸入密碼”。他笑着沖她揚了揚手機:“沒壞。”
她探頭看了一眼:“你再點開看看其他呢。”
這話裏隐隐地竟然有一絲不甘心,明仁都快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希望他手機壞掉還是安然無恙,哪有期盼人手機壞的?
她看着溫浥塵的手指在屏幕上劃來劃去,看起來的确沒壞。
“資料都在,沒丢。”
“哦,那就好。”她覺得是該換個話題了。“你們明天還待嗎?”
“不了,天黑前得回去,我明天還有班,徐老師也有工作。”
“在醫院見到的醫生總是行色匆匆,真的很忙。”
“嗯,很忙。”
溫浥塵說完,頓了頓。然而停頓的時間長了些,兩人一時無話,他還在翻手機裏存的視頻是否在,一冷場,要再接話就有些突兀。
“你在看什麽?”她問。
“資料。”他答完,又覺得這麽簡短的回答可能會讓她再次覺得自己是在不高興,因而添了一句,“要看嗎?”
“什麽資料?”她說着,往他那邊靠了些。
“手術教學視頻,畫面不太好。”
“手術的視頻,我還沒見過,要不看一下。”她是有些好奇的,但點開其中一個視頻她就後悔了,眼皮都控制不住地抽了抽,而她面上還強裝鎮定,笑得有些幹,“看起來好高難度啊,醫生真不容易。”
說完,她坐回去。其實她根本沒看清手術到底有些什麽步驟,但是滿屏都是血腥的紅色,看的她兩條胳膊一陣寒。
“手機能播視頻,應該是沒問題。那麽就這樣,我得回去收拾東西,晚飯前也得回市裏,那我先回房了。”她起身走到門口,突然又想起來,手扶住門,“你的襯衣我之後還給你,暫時還沒拿回來。”
她把濕了的衣服拜托酒店,洗完烘幹還需要一段時間。
他點了下頭:“不急。”
作者有話要說: 溫浥塵:這臺手術做的真漂亮。
明仁:告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