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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從上家公司辭職之後,裴誦安排讓明仁去公司上班, 因為各種事耽誤, 也因為明仁本身還沒做好心理準備, 就一直拖延。甚至, 上次回裴家老家認識的那位表弟宋煜闵都進了裴氏木業, 她還在外面當一個無業游民。

明曼說允許她再玩一段時間,她就當真一直玩下去。

最近在住處待的時間比較多,冰箱裏除了食材,還有零食, 酸奶水果一類的東西,還有速凍餃子。

“餓的話, 不愁吃的。”溫浥塵把冰箱門關上。

明仁去洗澡,浴室有兩間,溫浥塵給蛋撻添了一點貓糧之後也去洗澡。洗完換了衣服出來,明仁在浴室裏叫他。

“怎麽了?”

“你先回避一下。”

他沒聽明白:“什麽?”回避去哪兒?

明仁磕巴了一下,揚聲:“就回避呀, 我衣服毛巾全濕了, 沒辦法用, 你去客廳待一會兒不要看我, 我回房間穿衣服。”

雖然兩人不是沒有坦然相見過,可是一段時間不見面,明仁莫名就會生出說不上是生分還是陌生的距離感,不是情感上的疏離,而是對兩人再次的親近需要一點時間。

溫浥塵好笑地走到浴室外面:“要幫你拿嗎?”

浴室裏一陣沉默, 明仁說:“也行。衣櫃右數第二個門,一條浴巾就可以了。”帶進浴室的換洗衣服和浴巾剛剛被她失手打濕了。

“你等一會兒。”

他去衣櫃取了浴巾,從門縫遞給她。

她扒着門,腦袋探出來,裏面水汽氤氲,她身上也罩着一層霧氣。

“我不看你,你出來換衣服。”他退開,坐到客廳去,過了一會兒聽到明仁開門和走動的聲音。

連着上了48小時的班,還回學校去上課,他其實挺累。一靠到沙發上,就忍不住開始打盹。等明仁換了衣服吹幹頭發出來,他躺在沙發裏睡着了。

蛋撻很乖地窩在他手彎裏,半眯着眼,喉嚨裏呼嚕嚕的,一邊尾巴搖來晃去。

明仁蜷到沙發旁邊的地毯上,一手撫了幾下蛋撻的圓腦袋,一邊看着睡着的溫浥塵,看他長長的睫毛蓋下來。換了個方向,她坐在地上,頭枕着沙發的一頭,歪着頭繼續看他。

其實回來的路上她就感覺他有點累,溫浥塵背了她一段,她想往下滑,腿被他雙手勾着動不了。

哪有同事自己不休息幫他代班,要麽是他提前把班壓縮到一起連軸轉,要麽是回去給同事補上班。無論是哪種解決辦法,他都很辛苦。

手擡起捧着他的臉,明仁低頭親了親他的唇角,溫浥塵迷迷糊糊睜了下眼,但似乎困極了,很快又閉上,手按着她的手。

“去床上睡。”她柔聲說。

“好。”他應了一聲,卻是好半天才起身,沒注意蛋撻在他旁邊,一翻身把人家推地上來了。

“呀,對不起對不起。”他連連道歉。

蛋撻不滿意地嗷嗚一聲,又重新跳到沙發上,窩到角落裏,離他遠遠的。

明仁坐在地上看着一人一貓笑。

溫浥塵先去睡,明仁把蛋撻安置好才進房間。剛躺到被子裏,她就被溫浥塵攔腰撈過去按到懷裏,緊緊抱着。嗓音裏全是困倦和迷蒙。

“今天特別困,我想先睡,沒辦法聊天。”

“你睡吧,晚安。”

他閉着眼,尋着明仁的唇,一個很徹底的晚安吻之後又才睡過去。

頭天晚上睡的早,清晨醒的也就早,溫浥塵醒的時候剛過六點。洗了把臉回來,明仁依舊睡的很沉,他躺回被子裏,把背對着的明仁翻了個身抱到懷裏。

她眼皮擡了擡,揚手要推他。但早上将醒未醒的時候,人都會沒什麽力氣,她推不動,只能抗議地哼哼了兩聲,然後便被他摁着親。

舌滑進她嘴裏,親了一會兒,兩人的體溫都在不斷升高。

明仁一般醒的也早,被這麽一折騰自然沒辦法再睡着,跟着回吻他,手指情不自禁地摩挲着他的後頸。兩人就這麽稀裏糊塗地親了很久,最後由溫浥塵抱着她冷靜來收場。明仁不方便,兩人做不了什麽,但沒立刻起床,就那麽窩着。

“醒了嗎?”

她忿忿:“能不醒嗎?”

他笑,下巴輕蹭着她頭頂:“昨天有件事只說了一半。”

“什麽事?”她仰臉看他。

頭發半短不長,這會兒應該亂糟糟的,明仁想把頭發理到後面去,溫浥塵半撐着身體,主動代勞,一邊說:“我問你想不想結婚,後來一想,覺得自己問的草率了,我不是在求婚,當時不過是随口一問,我以為女孩子搶捧花是想結婚。”

明仁垂下眼,果然是她想多了。

“不過,後來我琢磨着不太對,我那樣問你肯定得誤會,你那麽愛多想的一個人。”

“誰愛多想了?”

他笑,又親了她一下,總覺得怎麽親都不夠。

“既然說到這裏,我覺得還是有必要跟你說說我的想法。跟我在一起這麽久,見面的次數兩只手就能數過來,換位思考,我是你的話我應該會覺得委屈,但是你不吵也不鬧,太乖了,我反倒更愧疚,寧願你像我同事的女朋友那樣吵架,我怕你憋着。”

明仁手臂勾住他的腰,問:“怎麽突然想起說這個?”

溫浥塵不語,她抿了抿唇,說:“我是你女朋友,又不是你同事女朋友,相處方式自然不一樣。再說,”她眨眨眼,“如果你因為忙而不找我,我跟你鬧,那就是無理取鬧。如果是因為其他原因不聯系,比如你厭煩我了,沒感情了,我也不會跟你鬧,我會主動離開的。”

她從來都不是愛鬧騰的人,雖然“愛哭的孩子有糖吃”适用于生活裏百分之八十的情況,包括但不限于學校,職場,家庭,但她不認為這條規則适用于感情。

喜歡且合适,就在一起,不行就分開。像上一段被前男友和前朋友同時綠,她大可以好好地折騰一番出出氣,拍視頻網絡曝光或者幹脆地找人去那對男女的公司裏鬧。但她覺得沒必要,也不符合她的生活準則。

“跑題了。”他笑。兩個人很少這麽正式地聊感情的問題,溫浥塵竟然有點緊張,其實明仁和他一樣都是很冷靜的人,不同的是,他人前人後差不多,明仁的冷靜只表現在內裏。

“那你繼續說。”

“我現在才研一,研究生畢業還有兩年,按照我們學科來說,我以後應該會繼續讀博,如果順利,至少再三年,你要不要等我?”

明仁沒太明白,是要等五六七八年再結婚的意思?

溫浥塵沒發覺她的疑惑,繼續說:“我知道你自诩不在意年齡,但是社會對女性的年齡其實很苛刻,就算是現在,這個苛刻的尺度也并沒有松動多少。”他那裏不是只有風花雪月,一邊戀愛,一邊還考慮着以後可能會面對的問題。

他其實很矛盾。

草率地說結婚,一張紙并不能把兩個人捆住。如果不提結婚的事,明仁和他同歲,都快整26了,他無所謂,但是讓女孩子一直等着而不給個什麽說法,他未免自私了些。

“所以你到底是要我等你,還是要我別等你?”明仁忍不住問。

她簡直一頭霧水,他到底是在求婚,還是在幹什麽,為什麽他不解釋還好,越解釋她越覺得他就是在慫恿她結婚。

“等我!等我畢業,雖然依舊會很忙,但不至于像現在這麽忙,就有時間陪你。如果你想結婚,就告訴我。如果你覺得累的話,也告訴我?”

她好奇:“累的話,你要怎樣?分開?”

他忙不疊否認:“不是。如果你覺得累,我再努努力,看看怎樣才不讓你累。”

明仁目光斂了斂,淡笑着靠到他胸前,聽着他的心跳,然後緩緩說:“我不累,你別着急。”

“我急,怕你跑了。”

她覺得好笑:“我跑什麽呀?”

“昨天在婚禮上,好多男人盯着你看。”

雖然他說的輕描淡寫,跟玩笑話似的,明仁竟嗅到一絲醋意,可是這醋意未免來得太捕風捉影了吧。

“我是伴娘啊,人家看看新娘,順便看看我。溫浥塵你真的好幼稚啊,以前你不是這樣的。”

他湊近,鼻尖抵着她臉頰:“哦?我以前是什麽樣的?”随口一問,沒打算找她要答案,扶起她下巴又開始親。

該說的都說了,其他的細枝末節都可以留到以後再說。他不厭其煩地吮吻,手也不老實,正如明仁說的,和以前好不一樣。

但那肯定不一樣,以前什麽關系,現在什麽關系。

明仁心裏頭跟火在灼燒一樣,都快被他氣哭了,明明知道不方便,他還要這麽故意撩撥人。得了機會,她終于能說話了。

“你說好的克制呢?”

她想笑,又被他的吻堵住嘴。他親一親,揉一揉,好像從來沒這麽黏人過,明知道不能做,他還抱着她玩得很起勁,兩個人都互相找不自在。

“你好欲。”她小聲說。

“沒辦法,旱了二十幾年了。”他額頭都冒汗了。

明仁的手在他肩上抓了一下,二十幾年是什麽意思?

不是說有前女友麽?

溫浥塵似乎意識到自己的失言洩露了什麽,再看明仁,她正一眼不眨地盯着他,眼神耐人尋味。

唇瓣微啓,她緩緩地說:“二十幾年?在我之前,你不會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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