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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有大澤(二)

不周山矗立在遠方,所有人都放下了手中的動作去看它,晉仇也在看它,同時,他也看着晉贖。明顯有些歡悅的晉贖,他原以為晉贖這人的感情與他差不多,畢竟晉贖大多時候都極為冷淡,但現在的晉贖不一樣。

或許真如殷地說的那般“躍兮,躍兮,惟吾不周”,不周山脈像一顆巨大的心髒,能讓世間萬物躍動起來。

可是,“修仙界未來幾年會飛躍。”,不周山脈的繁盛期伴随着巨大的靈氣,這靈氣勢必将激起修仙界所有修士的修為大提升。據說古往今來,能破七重天境界的修士都遇到過不周山脈的繁盛期,只有不周山脈帶着的巨大靈氣能助人突破七重天。

“繁盛期維持的時間沒有定數,可總歸能有幾年,這幾年內找到阻根果的解法,繁盛期結束前你應可提升到六重天。”,晉贖不看不周山脈了,殷王的名字從迎神碑上短暫的消失,自己失憶,現如今不周山脈竟進入了繁盛期,這不得不讓他戒備起來。

雖然不周山脈很讓人着迷,但這不周也可能處于陰謀中。

“你在擔心。”,晉仇看着晉贖的樣子,晉贖一開始明顯是有些開心的,畢竟看到不周山脈就好像看見了家。但短暫的喜悅後他卻不得不去面對這背後的問題。

晉贖沒法不想,他雖愛不周,但根據混元大神的傳說,混元身解方有萬物,不周位于天下正中,按傳說看即是混元大神的心髒。而這心髒現在正因某種需要而跳動着,迸發出無限的歡騰喜悅。

“擔心也無用,先找個地方休息。”,晉贖道。

晉仇便走出那樹蔭,他們不再想不周山脈的事了,畢竟有些事自己就會推動,在它決定動之前,妄加揣測沒有任何意義。

“你我二人的相貌該如何,殷王應不會放任我離開晉地,現如今這樣明目張膽地走在大澤路上,不定下一刻就被抓回去。”,晉仇說道,其實他知道自己不會被抓回去,畢竟殷王自身就在他身邊,但該說的話他還是要說的。

晉贖聞言看他一眼,“無妨,我早已在你我身上加了法術,他人看見我們的臉是決計不會想起我們是誰的,在他們看來我們同兩團影子并無差別,就算有人記住了我們的長相,下一刻他也會忘記。”

用這種方式就可,晉贖也不想再在自己的假臉上加一層臉。且他看着晉仇的臉也覺很美好,并不像讓任何法術遮蓋住晉仇的臉。

晉仇聞言也就放心的走在街道上,晉贖的話一向可信,只要不把他當殷王,那晉贖着實是個可陪伴終身的人。

魏地的街道很是清幽,其中楊柳湖泊不斷,行人亦是衣帶飄風,俱是穿着寬大秀白的服飾。

晉仇看着自己與晉贖身上的青衣,覺得與魏地的景色倒頗為融洽,只是晉贖看着就不像是魏地的清幽之人,哪怕是青衣加身,也被他穿的宛若冠冕之服。

依着水村走去,湖泊在此處停了就在下一處冒出,一路走來,無看不見水的地方。

只有豔陽依舊如尋常地方般,照耀在那層層碧波上。

“我少時很不愛随父來此處,那時魏地常下雨,從你來此處到你離開此處,沒有哪一天能看見太陽,永遠是水,往衣服上施幾遍咒語,衣也是濕的,或許是潮的,總之叫人喜歡不起來。”

“你來過很多次?”

“的确算得上多次,比起他地來說。只是感受都差不多,總不如晉地好。”,晉仇道。

晉贖第一次聽晉仇這麽直白地說自己對晉地的喜愛,他不僅有些愣神,“你想回晉地。”

“晉地不喜歡我回去。”

“你能回去。”,晉贖平白地說道,貌似确定這是個事實。

即使不是事實,他也有讓此事變成事實的能力。

晉仇聽他說着這話,只得苦笑,“回晉地的事另說,今晚我們住何處?”

“魏地最高處是哪裏?”

“魏地最高處不是魏人建的,不是魏人管的。它叫冊府,殷人的客棧都叫冊府。”。晉仇擡頭看向遠方,從他們腳下的土地舉目望去,已可見那巍峨的高樓。

晉贖也在望着那裏,他提出那個最高樓的問題,本就是打算讓晉仇說出冊府的名字。

冊府是個好客棧,各處都很好,晉贖自己沒驗證過這話是真是假,但他相信申無傷跟黃無害不敢說謊,如果這兩人說謊,敢于欺騙他,那他會叫這兩人知道代價是什麽。

“我們去冊府住。”,他對晉仇說。

晉仇面露疑豫,“冊府是殷人開的,我進去總不太好。”

“有何不好?他們認不出你我是誰”

“冊府花銷不少”,晉仇委婉地表示他們兩個沒錢。

晉贖面上卻是不以為然,“有錢,不必擔心,只要你願意,那我們就能在冊府住。”

晉仇思緒有些飄遠,他望着遠處那坐在蓮蓬上嬉戲的兩個童子,童子戲水,笑容燦漫,無一絲陰謀算計。但他早已不是童子了。

他從出生起就聽聞過冊府是世間第一棒的地方,其間空與空相串連,只要你神思微動,那下一刻便可到你的幻想之地。冊府可以為你築起那道夢,夢裏有莺歌燕語,你醉倒溫柔鄉中,那些或嬌媚或輕柔的女修士俱是放到修仙界中一等一的能士,她們臣服于你,與她們交合更是能讓你修為大勝。

只是大多修士還是清心寡欲的,冊府按照每地修士的特點做着不同的調整,魏地的冊府裏據聞全是水,明明大澤是一等一的水界,但冊府中的水與大澤中的不分上下,甚至有些勝出大澤,于其間修行就是樂着也能提升修為。

更毋庸說那些能進冊府的人,他們大多在修仙界名聲煊赫,來冊府便是互相之間交換資源,開拓自己的人脈。

這裏并不是有錢就能進來的。

晉贖當然能進,畢竟冊府就是為殷王準備的。但晉仇真沒想過自己有一日會進冊府,在他心中冊府代表着欲望,而冊府中并沒有他想要的東西。

“你是不打算與我住茅草屋嗎?”,他問晉贖。

晉贖沒想到晉仇會問他這種東西,他當然是願意跟晉仇待在一起的,哪怕待的地方是茅草屋,他也甘之若饴。但既然能住冊府,為何還要住茅草屋。晉仇雖對大多事都不在意,可也不是自虐到喜歡受苦的。恐怕只是覺得住冊府會引來麻煩。

但晉贖是不怕麻煩的,他并不覺得世間有何事能讓他感到麻煩。

“我願與你住茅草屋,可我有能力讓你住冊府,為何不住。”,他牽住晉仇的手,将他往冊府的地方帶去。

周圍的人好奇地看了他們兩眼。卻在看完後忘記自己看見了什麽。

晉仇自己盯着他們兩手相握的地方,也不知在想何事。

冊府轉瞬便到了,晉仇從門口走進去,卻什麽都沒看到,沒有一個人,沒有老板小二,連客棧的門都極易打開,并無任何阻攔。

眼前出現了一條路,他們兩個往那唯一的路上走去,畢竟也無他路可走,很明顯這條路是來引導他們的。

晉仇走到了很大的平臺上,他看見晉贖的眉一直在皺着,面目冷凝地可怕。

的确,這裏跟晉仇想象的不大一樣,他原以為這裏會很有人氣,很多花草,很暖,靈氣也很充足。

可這裏現在除了靈氣充足外根本沒任何說得上的地方,到處都冷清清的,地方倒是很大,像是走不到盡頭。

只有一直走着,像個四處飄蕩無家可尋的游魂。

唯一還暖的地方就只有晉贖的手。

黃無害與申無傷都沒有跟上來,他們在門外就被攔住了,只有黃無害很是好奇地與申無傷詢問着裏面的情景。

“王上叫你布置冊府,你是怎麽布置的?我心裏現在可沒底,以往這種事不都是我幹嘛,怎麽這次叫你做了,王上真是失憶了,你這種塞了蓬草的腦袋怎麽可能幹的好這種事。”

“黃無害,你應該閉嘴。如不是你妄加揣測晉仇,此事也不會輪到我來做。”

申無傷漠然地看着黃無害,以前這種事的确不是他來做,可既然事情交給他了,他總不會做不好。晉仇的性情他早已告知過了冊府那幫人。

雖說魏地的冊府到底是不如殷地的,但做了這麽多年,不至于連接待人都做不好。

只有黃無害像看傻子般看着申無傷。

晉仇沒看出這裏精心布置了,他甚至有些懷疑晉贖讓他來此處只是随意說說。

“冊府原來是這樣子。”

“你不喜歡?”,晉贖自己看到這布局就覺得很糟糕,現在晉仇說出這話就更是讓他心中生了抹怒氣。

晉仇沒回他話,他只是拉住晉贖的手往外走着。這地方空蕩蕩的,委實叫人開心不起來。

走了沒幾步,眼前的景色卻是變了。

冒着熱氣的溫泉出現在他們面前,晉仇頓住了。

晉贖原以為晉仇終于覺得這其中有他喜歡的東西。

未成想晉仇只是拉着他坐下。

“我知道是什麽意思了,你我二人進來,四處白茫茫的,透着種可怕的空寂。可畢竟是兩個人,我們兩個人待在此處便不免覺得在這鬼地方還有人陪是件極幸運的事,兩人之間的感情也就更容易被激發。如是本就有情的兩人說不好還會生出彼此很親近之感。這時再看見溫泉,溫泉很暖,暖得貌似能澆化此間的寒冷。”

晉仇不說了,他看着晉贖。

晉贖明白他的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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