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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關于搬磚問題(2))

白澤宇還有點不能接受這個現實,他不堅決不承認, 他家那位那麽寵他的男人居然能忍心把他丢在工地裏, 實在太慘了有沒有?!

然後他四處尋找他的手機, 找了半天在一個插座上看到正在充電的手機,那手機厚且屏幕都花了,屏幕有幾處裂橫,白澤宇試探性的打開, 然後手勢驗證是正确的, 打開裏面的通話名單,發現是熟悉的幾個人,只是裏面卻沒有他家男人的號碼!!!

這是怎麽回事?

白澤宇疑惑的很, 不過他家男人的手機號碼他倒是記得,白澤宇輸入手機號碼,正打算撥過去,突然一個體格有些微胖, 皮膚黃銅色,帶着工地的安全帽, 肩旁上還搭着一條毛巾, 滿臉都是汗珠子,他哐當的一聲推開宿舍的門,看到白澤宇就大聲的吼道:“你怎麽還不去買菜?現在都八點了,再不去,中午的飯怎麽辦?我們這個小組有五十多號人,都等着你的午飯, 不要再拖拖拉拉了,趕緊的去把菜 買回來!”這位中年的大叔一邊說一遍推着白澤宇。

完全處于懵逼狀态,腦袋還沒有接受到信號的白澤宇傻傻的問:“是叫我去買菜嗎?”

那人重重的拍了白澤宇肩膀,責問:“不是你買還是誰買?你這小子年紀輕輕的就來工地搬磚,我也是看你年輕,怕出了事,這不是給你找了個輕松的活兒,就是負責我們小組的吃飯問題,這麽輕松,工地裏多少工人都想給家屬帶來,你給我争點氣,好好幹!”

還是有些傻的白澤宇愣了一會兒,傻傻的問:“……那我買菜的錢呢?”

就算真的是賀爺把他送到這裏來,既然人來,那就先幹着,等空閑下來有時間了再去問問到底是怎麽回事。

“就在你的枕頭下面,記得,兩頓的飯菜,中午跟晚上,五十號人,每頓有四個菜,每頓有兩個葷菜!”應該是這個小組的包工頭對白澤宇說道。

白澤宇正從枕頭裏摸出幾張錢來,一看那數目就覺得不對勁,他數了兩次,确确實實就五張錢!

五百塊,五十個人,每餐要四個菜,每次要有兩個葷菜!

“這些錢根本就不夠啊,現在肉都很貴的……”

包工頭大叔才不管這些,他把一串鑰匙丢給白澤宇,:“諾,這個是車鑰匙,你開着車子過去,到濱城區,那邊有很多鄉下老頭子老太婆賣菜,很便宜,你就去那裏買。”

哦,還有車子啊,白澤宇拿着鑰匙,心裏頓時覺得好受了許多。

“開車去濱城區要多久啊?”白澤宇比較關心這個問題。

“大概四十分鐘吧,所以我就叫你快點啊,拖拖拉拉的,要去早點,等你買菜回來都幾點了,到時候工地的工人沒飯吃,你就繼續給我搬水泥拉磚頭!”

“知道知道了,我現在就去。”把錢裝好,又拿好手機,從包工頭手裏接過安全帽,白澤宇有些無奈的接過戴上,然後他就在停車的地方,找到了包工頭口裏說的車子。

那停車的地方,唯一的一個,車子!

三個輪子的,當然了,其他的都是兩個輪子,白澤宇當場就有種快要被氣暈掉的感覺。

感覺自己馬上就要死了!

哭喪着臉,在包工頭催促下,白澤宇騎着電動山輪車,然後朝着濱海區開去,因為路程不熟悉,白澤宇不得不用手機導航……

來到濱海區,還真的看到菜市場裏有不少老人擺攤,都是自家的菜,一紮紮的,一大把只要一塊兩塊,能在城區買到這麽便宜的菜,實在是太難得了。

嗯,開了四十分鐘的車子,來這裏買菜還是值得的……

把五百塊錢全部花完後,白澤宇開着車子騎的飛快,可到了工地,也快十點了。

把車子裏的蔬菜和肉搬運下來,需要放冰箱裏裏的全部塞進去,其他的,該洗的洗,洗完切好,白澤宇一刻都沒有停,因為在他買菜回來沒多久,包工頭就跟白澤宇說,工人們十一點半左右吃飯,讓白澤宇快點。

白澤宇這會兒也沒有時間去讨伐自家男人了,因為他看到好幾位過來喝水的工人,他們穿着那種很廉價的迷彩服,露在外面的皮膚曬的通紅甚至發黑,又累又渴,大口大口往肚子裏灌水,那是真的口渴到了極致的表現,一點都做不了假。

這些人都需要吃飯,必須要快點把中飯做出來。

白澤宇上輩子給工地的工人做過飯,知道工人在工地裏有多辛苦,每次吃飯就是休息的時間,也是最幸福的時候,飯菜一定要分量大,足夠多的,油水厚,這樣才有力氣幹活。

開火,起鍋,抄起鍋鏟,也不管累不累,這活兒髒不髒了,只想着快點把午飯的幾樣菜做好。

午飯按照包工頭的意思,做了兩葷兩素,白澤宇趕時間,就弄了雞腿和辣椒炒肉兩道菜,雞腿用蒸飯的抽屜蒸熟,然後拌上調好的辣醬,辣椒炒肉,開胃油水多,另外弄了一道麻婆豆腐,和清炒卷心菜,同時弄了一桶紫菜蛋湯,等弄好,時間到了十一點二十了,白澤宇趕緊給包工頭打電話,沒一會兒工地的工人就全部聚集到了食堂。

不管是洗菜切菜,還是炒菜那都是鐘體力活,更何況這還是五十人的分量,等給工人們打菜的時候他整個人仿佛就像是從水裏撈出來一樣,渾身都是汗水。

可看到捧着餐盤,坐在餐桌前埋頭大口吞咽飯菜的工人,白澤宇發現自己這點累真的不算什麽。

這些工地的工人才是真的累,他們很多時候是高空作業,而且還是盯着烈日,幹着超負荷的體力活,沒有一刻是空閑的,同時還伴有生命危險。

相對于工人來說,做飯實在太輕松了。

等所有人的菜打好,白澤宇這才松了一口氣,趕緊的灌了一杯子水,喝完覺得又餓又累,看着菜盆子裏只有卷心菜和麻婆豆腐,白澤宇扒了一些米飯,混着吃的津津有味,覺得今天的飯菜是他吃過最美味的了。

等吃完,白澤宇又開始收拾那些餐桌,餐盤,将其清洗幹淨,洗完後整個人累虛脫,走路都是搖搖晃晃的,他打算去睡個午睡,然後包工頭又找上來了。

“你煮點綠豆粥,差不多三點的時候,工人會來喝。現在天氣太熱了,今天有兩個工人中暑了,小白啊,你勤快點,綠豆粥的事麻煩你了。”包工頭這一句,就打破了白澤宇想要睡午覺的念頭。

然後他又去廚房,翻出了一袋子綠豆,清洗,然後開始煮綠豆粥……

好在煮綠豆粥比較簡單,不用随時翻炒什麽的,白澤宇還能偷一會兒懶,雖然不是很累,可身體一直沒有得到休息,白澤宇覺得整個人都不行了。

等綠豆粥煮好,搬運到餐桌上放着,他看了一下時間,很好,三點了,他又要準備晚飯了……

飯菜做好,打飯,清洗餐具,擦洗桌子,拖着完全感受不到自己身體的白澤宇在天黑後回到宿舍。

他住的宿舍是鐵棚子,裏面是六人間,有獨立衛生間,空間還算寬敞,但是沒有私人空間,白澤宇回去的時候,其他的工人已經洗漱好,躺在床上吹着風扇有的睡覺,有的玩手機。

看到白澤宇進來,還給白澤宇打招呼,白澤宇有氣無力的回應一聲,躺在床上,眯着眼睛腦子都不想動了。

他漫無目的的打量了一下宿舍其他幾位大叔,發現他們年紀挺大的,一個個皮膚曬的通紅發黑,只是他對面鋪子的那位皮膚是古銅色的,跟幾位皮膚發黑的大叔比起來,真的很白。

然後白澤宇就想看這人的臉,結果一看,他就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是小王啊,你也來了,我就知道賀爺還是惦記着我的,擔心我,就把你派過來對不對?”白澤宇很激動,看到熟悉的人,還是他以前的貼身保镖,白澤宇一下就找到了親切感,歸屬感,從床上蹦起來,一下子來到對鋪的床沿坐下,激動的拉住對方的手。

對鋪的那位兄弟被白澤宇這一舉動吓的不輕,還狠狠地哆嗦了一下,差點把手機給丢了。

“你幹什麽啊,大呼小叫的!”

白澤宇拉着對方的手,還是很激動:“哎呀,小王,我知道你來工地陪我,你肯定不舒服了,不過看到你我就覺得特別的親切。”

對方露出一副很疑惑的表情,似乎對白澤宇的話很是困惑:“你在說什麽啊,什麽陪你?我有病陪你啊,我來工地幹活養家啊,你別打攪我,我一會兒還要出去賣燒烤呢。”

白澤宇愣愣的松開手,有些傻了。

“不是賀爺叫你來的?”

“賀爺是誰?”對鋪兄弟反問,那神情一點都不像是假的。

白澤宇有點慌了:“那,你認識我不?我是白澤宇啊,之前在賀家的時候,你一直給我當保镖的啊,你忘記了?”

“莫名其妙,完全聽不懂你在說什麽,還保镖,你都在工地裏幹了半年了,天天搬磚,我是認識你啊,可你要說我給你當保镖,你別是做夢吧?你一個搬磚的還要保镖?”這位膚色古銅色的兄弟神色諷刺,一點都不像以前跟他當保镖溫和的樣子。

白澤宇感覺自己耳朵出了問題了,這些話他都懂,可他聽着怎麽都覺得不對勁呢。

“不對啊,你明明就是小王啊,一直跟着賀爺做事的……”

那人把白澤宇推到一旁,不耐煩的道:“我說你煩不煩啊,我要休息了,等九點我就要去賣燒烤,什麽小王,賀爺,我根本就不認識,你別認錯人了。”

這回做到自己的床上,他有些傻眼了,然後看到其他幾個鋪的大叔用困惑的表情看着他。

“你們知道一位叫賀靳之的人嗎?”白澤宇用顫抖的聲音問道。

“不知道。”

“沒聽過。”

“很有名嗎?我在網上查查看……”

白澤宇心裏拔涼拔涼的,人都木木的,他的腦子裏嗡嗡的作響,似乎有一臺壞掉的機器不斷的在他的腦海裏炸響。

該不會他又回到上輩子的軌道,跑到工地搬磚了吧?

可他肚子上的肥肉還在啊,一點都不像上輩子過着凄苦,瘦巴巴,沒有一點肉的身材啊。

賀靳之那麽大的名頭,財富,勢力在國內都是排名第一的人物,明明應該很多人知道的啊,他們怎麽會不知道?

難道是因為工人,不怎麽關注新聞,不關注社會,所以沒有聽說過?

白澤宇這樣猜想,然後他自己輸入百度,發現賀靳之還在百度詞條裏,各種新聞不少,頓時心裏就松了一口氣。

還好,還好,他家男人還在,然後他又輸入了一下自己的名字……

百度詞條沒有,新聞沒有,官博沒有,就連他一手打造成知品牌的漢服店也不存在,關鍵詞都搜索不到……

完了完了,難道自己真的重生了?

連帶着身體一起?

白澤宇這回真的是快哭了,哭喪着臉撥打他家男人的手機號碼,在聽到手機另一頭傳來:“你所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心頭頓時一陣鑽心的劇痛!

空號!

你這是在玩我啊!

玩我對不對啊?

白澤宇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再去撥打老管家的電話,再次空號,然後再去撥打賀家座機……

依舊是同樣的回複。

重重的摔在床上,白澤宇呆呆的看着破爛的天花板,失落,絕望,心酸,心痛,還有無法言語的悲傷齊聚在心頭,讓他整個人都籠罩在烏雲當中。

白澤宇完全不敢相信這些是真的,也不知道躺了多久,等白澤宇終于從這種悲傷的情緒裏緩過來,發現宿舍裏的人都休息了,還有一個沒有休息的就是他對鋪的那位跟他熟悉的小王是一個模子的兄弟正在穿衣服。

“你真的要去賣燒烤啊?”白澤宇還想努力證實。

“是啊,我每天都會出去賣燒烤,家裏生了二胎,還是雙胞胎,壓力大,我還要還房貸,沒辦法,得多掙點錢。”對方說着,就穿戴好,然後出去了,白澤宇緊緊的跟着後面,見對方露出不解的神色,他趕緊說要去對方攤位吃燒烤。

等那位小王同事真的推着用三輪車改裝的燒烤攤,還要冰櫃來到夜市的一個角落,翻出冰櫃裏各種冷藏的海鮮,肉串,手法極為熟練的開始烤肉串,鱿魚的時候,白澤宇整個人就傻了。

原來人家真的是晚上出來賣燒烤的……

和以前天天保護他安全的小王不是同一個人,白澤宇在買了兩串鱿魚,兩個雞翅,啃的眼淚婆娑,有一口沒一口的往宿舍走。

嘤嘤嘤(╥╯^╰╥)

他的賀爺,那麽好的一個男人,他居然就這麽把對方給弄丢了,他怎麽就那麽沒用!

等白澤宇走遠,站在燒烤攤前的小王嘆了口氣,丢掉手裏的烤串,附近僞裝成普通路人的保镖們接檔了他的工作。

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然後給賀家那位家主打電話。

“賀爺你今天有看監控嗎?”小王覺得特別的心累。

為什麽他要接受這樣的任務?

讓白少爺減肥真的那麽困難嗎?

為什麽要把人丢到工地裏來,這裏完全不是有錢人家少爺呆的地方啊,不說有錢人,就連普通家庭也不會把自家孩子丢掉工地裏不是嗎?

小王距離近,看的比較清楚,看到跟随了五年的小少爺累的都站不起,小王特別想上去幫忙。

你說有這樣減肥的嗎?

簡直就是變态啊,看看剛剛白少爺吃雞翅,眼淚都出來了,多心酸啊。

“看了。”電話的那頭依舊是冷酷的聲音。

“賀爺,你良心不會痛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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