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條件
既然她一開口, 自然不達目的不罷休,否則就以一種“你是不是又在騙我”的目光望着霍邱。
于是他只好跟着她去。
鑒于書房還沒有修複完善,劉媽依舊帶着傭人在那裏處理着, 他們便來到了剛才的偏房裏, 繞過一扇古樸精美的米白色屏風,牆壁兩側的壁櫥裏都放着價值連城的古玩, 比之那個慘遭橫禍的書房更顯得一份尊貴, 霍邱便坐在主位上一手拿紙一手敲着桌面。
沈晴好奇地打量着一件件古玩, 剛剛來的時候她沒仔細看, 這一仔細看了吧便被吸引住了。
怪不得人家叫霸總,就一個房間裏就擺放着那麽多普通人即使攢幾輩子的錢都買不到的物件, 真是夠霸氣的。
撇開那些不說,他收藏的都是集觀賞性和收藏價值很高的玩意, 有些東西即使是古件兒,那漂亮的依舊讓她目不轉睛。
尤其是站在那個瑩潤如月光的玉質手镯前面, 她的呼吸都輕了幾瞬, 喜愛得眼睛都柔了幾度,臉上輕松了些, 唇角揚起抹舒服的弧度觀望着它。
這樣的首飾已經不單純是首飾了, 而是超越一切的藝術品了,即使隔着玻璃看着它,都能讓人心曠神怡,她戀戀不舍地多看了它幾眼,掙紮着把眼移開。
然而看到他依舊保持着一個姿勢的動作時, 心情又郁悶起來,不耐地走來走去,等的實在不耐煩了便坐下來目不轉睛的盯着他,想看看他的反應。
不過雖然兩輩子加起來她活的時間比他長的多多了,但是論起掩藏情緒的能力,她跟他完全不在一個水平面上。
別管她怎樣目光灼熱,人家依舊不動分毫,最起碼現在是。
所以她也看不出他到底是同意呢,還是不同意呢?
如果同意一切好說,她就跟他扮演一年的假夫妻,一年之後他們橋歸橋,路歸路,要是不同意的話就立刻把她的錦囊和布條還來,她立刻走。
無論他選擇哪個,她都一點都不吃虧。
甚至她有些想讓他選擇第二個。
有了錦囊和布條她就完全不用靠他了,這樣他們就能回到一開始的時候。
他就跟從前一樣靠冷氣也能活,最後好好地走完他輝煌又短暫的一生,而她就回到山上,再也不打算下山了。
如此是最好的。
就是不知道他會如何選。
沈晴照樣正襟危坐,耐心等待。
空氣中彌漫了一種緊張的氛圍,她格外緊張地盯着他拿着紙的手。
不愧是霸總,竟然還帶着個扳指,瞧這晶瑩剔透的綠汪汪,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
她也不記得小說裏是不是有這個扳指,反正就覺得他似乎很是鐘愛它似的,見的這幾面每次戒指不離手,從未見過他不戴戒指的時候。
也不曉得這東西是什麽背景。
到底過了那麽多年,她之所以還能記得那本小說裏隐約的情節和人物,完全是因為自己被害得那麽窩囊的死了的原因,實在太過憋屈,憋屈到即使重生了二十年,她照樣耿耿于懷,怎麽也忘不掉。
她想着前世的事,想着想着便出了神,直到感覺有一股視線始終盯在她身上怎麽也不肯移開時,她才從恍惚中出來,擡眉看他,似乎在說幹什麽。
“這就是你列的。”霍邱将紙放在桌子上,雙腿交叉十指相扣地坐着,脖頸那裏的扣子解開,露出性感的鎖骨,只是看着便覺得引人注目。
沈晴一瞬間也被誘惑了下,但她更知道什麽事最重要的,驚豔也就一眨眼便晃了過去,重重地點頭。
“怎麽樣?同意不同意。”她向前挪動椅子。
“我做生意那麽久,你是第一個敢明目張膽讓我做賠本買賣的人。”霍邱如實說。
“過獎過獎,做人嘛總要有第一次。”沈晴無所謂地搖了下頭很是不在意地說,“那你究竟答應還是不答應。”
“你覺得呢?”
“我覺得……你會答應。”
“為什麽?”
“一來是你需要我,再者嫁給你我平白成了二婚,這年頭二婚的女人不好嫁,你白白地讓我吃了虧,總得意思意思補償下吧,況且人家國外離婚後男人還都要付贍養費呢,我就不要了,只要在契約期間讓我一切都好,剩下的完全随你,這麽說來是不是覺得我很善解人意呢。”
沈晴巴拉巴拉地跟他說着,說到最後喉嚨都幹了,也不忘仔細觀察他表情,想讓他快點同意,自己好早點去喝水。
而且她覺得自己也沒什麽錯,總不能讓她當了他老婆還花自己的錢吧,她身上哪裏有,再者說又不是她想留下的,一切都是因為他,那總得付出點代價吧。
想必這點錢對于他這個霸總來說也算不了什麽,畢竟她都那麽委屈自己了。
“确實是委屈你了。”霍邱倒了杯水推向她那邊,很有同理心地說,“要是讓我只付出不得到,我也肯定不會做。”。
就是嘛,沈晴雖然覺得他善解人意地讓人違和,可也還是點點頭,十分贊成他現在所說的,滿意地接過飄着菊花的暖茶,她倒不由得詫異起來。
原來他還準備着花茶,也是奇怪,味道的确挺香的,她低頭享受般地嗅了下,抿一口簡直唇齒留香,唇齒生津。
“那你是答應了。”抿了口後她就放下了杯子問。
“可以。”霍邱很是大方。
“果然夠意思。”沈晴終于對他露出個笑模樣,總算看他順眼了回,等着他繼續說下一條,她的條件可不只是那一個。
“你确定不想再看到劉媽。”他忽然靠着椅背問,表情格外地意味綿長。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她霍然站了起來,聲音都放大了幾分,對這點的在乎遠超于剛才那條。
她原本就覺得劉媽很狠,現在看來她不止狠而且也很有心機,臉皮真得能舍得下,要是這樣的人天天出現在她面前,即使不對她耍壞,她也睡不安穩。
所以她的意思很明顯,她們兩人只有一個能留下來,端看他怎麽選擇了。
“也可以。”化為依舊答應得很痛快,沈晴舒了口氣坐下來,又有些好奇。
“喂,我一上來就讓你把在這裏呆了十幾年的管家給逼走,你真樂意?”他究竟是冷漠成什麽樣子了。
就算他答應了,沈晴對他的防備更深了。
霍邱很是委屈。
“這不是你想要的嘛。”他很是自然地說,“她并不是別墅的管家,只是老宅派過來幫忙的罷了,你是這裏的女主人,既然你不想看到她,我當然要聽老婆的。”
老婆?沈晴肩部一抖,被他肉麻到了。
“那劉媽不是很怕回老宅嗎?她會答應?”每次聽到要把她送回老宅,那劉媽的表情都不對,很是害怕的樣子,能把她送走?她怎麽那麽懷疑。
“她并不是怕,而是別的原因,你以後就知道了,還有老宅那邊還有很多親戚,有時間我會帶你回去認識下。”
“回去就不用了吧。”沈晴狐疑地看他,等他說到最後一句時差點沒站穩,吞了口口水,艱難地開口。
“怎麽不用?你可是霍太太,這也是你應享有的權利。”霍邱轉動着扳指,冷風下的他更顯得狡猾了些。
然而偏偏那是她自己說的,她腦筋飛快地轉動,很快眼前一亮。
“可我們不就一年嘛,萬一你把我介紹給他們,最後我們又分開,他們該多傷心啊。”
她笑眯眯地說。
“不管我們結婚多久,只要你是我霍家人一天,那你就有權利見他們,我相信他們不會在意,再者說萬一我們在這一年裏有了感情或者有了……你不想離開怎麽辦?”霍邱不急不緩地堵住了她的後路,狹長的丹鳳眼暗自瞥了眼她的小腹。
她喉嚨一梗,說不出話來,指着他的手都在顫抖。
麻蛋,就他那麽悲催的結局,誰想留下來陪他送死,那不一塊兒玩完?
她可沒偉大到犧牲自己陪他一起死的境界,在世界的某個角落安安生生地過她的平穩小日子才是她最大的願望。
只是她也懶得跟他說,反正她也知道那絕對不可能,一年後她肯定會離開,絲毫都不帶遲疑的那種,到時候氣死他這個自信心爆棚的混蛋。
心裏冷哼一聲,她忍了下來沒說話。
霍邱也很心平氣和,繼續和她商讨她定下來的其他契約。
什麽不得限制她自由,給她應有的尊重他全部答應,一點都不帶打折扣的。
完全下來這結果讓她有些不敢相信,她根本沒想到他真的會答應她所有的要求,簡直聽話到極點,讓她差點以為自己見鬼了。
可定眼一看,還是他那張讨厭的臉,總算接受了這個不太讓人敢相信的美好結局。
“既然這樣,那就蓋章吧。”她的臉色比之剛才更是和緩了好幾度,在外邊被凍着的鼻子依舊紅彤彤的,明明冷的不行,還是笑得很開懷,像是黑葡萄的眼睛閃爍着星星點燈的光芒,看來是真的滿意了。
卻在這關鍵時刻,霍邱忽然擡手道。
“不急。”
怎麽不急?她很急。
還是說他想後悔,沈晴懷疑地望着他。
只見他輕輕一笑,移開椅子慢慢走到她面前,她兩腳蹬地把自己的椅子移遠些遠離他,可惜還是趕不上人家的動作。
霍邱一手搭在她椅子上,梳理的整整齊齊的發絲稍微遮蓋住了他的眼睛,在他臉上掃過一片陰影,深邃的眸子始終凝望着她,幽深地令人不知他在想些什麽。
“有話……好好說,別動手動腳的。”沈晴擋在自己胸前,移開眼睛不敢看他。
眼睛是可以不看他了,但是聲音卻無法忽視。
“權利你都享了,那義務也該承擔起吧,我只需要你承擔起一個義務……”霍邱漸漸靠近,“那就是,晚上你必須和我睡在一起”
“……”原來他在這等着呢,沈晴滿頭黑線,一口郁氣憋在心間,差點想要打死他這個臭不要臉的。
她就沒見過比他還要混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