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緣由
秦涼蝶覺得有點累,稍稍動了動身子讓自己靠的更舒服些,還有的東西要講:“我記得咱們剛剛過來這裏的時候,雖然那個時候用水很缺。但是我還是讓你下令,讓災民用瓦罐等各種東西接雨水,每日飲水都要煮沸了再喝,并且要頻繁清洗雙手,尤其是吃飯前。
“那個時候時間緊迫,只說了要幹淨一些不容易引發各種疾病,甚至連死去的屍體都不許留下,必須焚燒。屍體被焚燒,相當于挫骨揚灰,你們當初只以為這是震懾的手段,因為情況特殊,天氣炎熱,屍體腐敗确實不利,你們也都同意了這樣做。
“但是效果你們也看到了。這麽多人死亡,但是沒有一處縣城村莊發生大規模的疾病。”
吳禦醫點頭,當初只以為運氣好,手段得當,現在看來,另有深意。
“那今天我就好好講講,這到底是為什麽。”秦涼蝶看吳禦醫點頭,知道他已經聽進去了。
宇文拓卻打斷了秦涼蝶的話:“吳禦醫,蝶兒的病症并不算嚴重,不必施針也能痊愈。”
“可愈,傷寒之症本就容易在夜晚發燒,晚膳時用過藥,好好休息本不會發燒。”吳禦醫便道:“既然娘娘不想施針,令人将晚上的方子再煎一副煮了喝了即可緩解。”
宇文拓點頭:“既然如此,今晚就煎藥喝,醫理之事明日再論,天色已近三更,蝶兒原本就病着,不宜再讨論此事。”
“是老臣疏忽了,明日再來與王妃探讨此事。”吳禦醫雖然很想聽秦涼蝶繼續說,但是自然也知道再繼續讨論下去對她身子沒好處:“老臣告退了。”
秦涼蝶看着吳禦醫退了出去,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氣。
宇文拓看她這樣子,笑道:“不見你懼怕過什麽,居然怕他的針。”
秦涼蝶躺了下去,用被子将自己蓋的嚴實:“得了吧,我可不想拿我自己的身子開玩笑,他自己都不知道那針在多少人身上用過,想想就覺得髒。”
宇文拓知道她很愛幹淨,在京中每日都要沐浴,後來連日趕路沒有那個條件,她也每日都要擦身,還嫌棄驿站被人用過的浴桶,天氣冷了,入冬以後才改為兩日才洗頭一次。沒想到連吳禦醫視為珍寶的針都能被她這麽嫌棄。
“你那一番言論只是诓他的?”宇文拓挑眉,聽着煞有其事的樣子。
“呵。”秦涼蝶只覺得腦袋越發昏沉了,懶得再多言:“你自己想。”
“莫睡,藥已經着人去煎了,一會兒就好。”宇文拓将被子掀開一角,想将她扶起。
“等藥好了再叫我。”秦涼蝶将被子扯了回來,這煎藥少說也要兩刻鐘的時間,夠她眯一會兒的了。
宇文拓心中嘆了一口氣,想起自出了京城後一路到此,再往後的一樁樁一件件,鮮少出了纰漏,原本他還覺得是自己屬下執行的夠好,如今想來,這點點滴滴想必都在秦涼蝶的算計之中,才能一切都順利進行。
自己一開始只是抱着試試看的心态,因為對于這些他只有典籍可翻,擔心那些記載的赈災策略都收效甚微,便從了秦涼蝶的法子。現在只能說是無比的慶幸自己當初的決定。
藥煎好時,秦涼蝶自然已經睡了,迷迷糊糊間被宇文拓叫醒,還沒等她有什麽反應,一勺藥就被灌入口中,驚的她差點沒直接吐掉。
偏頭躲開,咬牙道:“我自己喝。”
這特麽的一勺勺喂她,看着很浪漫是吧,其實是想苦死她吧。
秦涼蝶睜開眼,将宇文拓手中的藥碗拿了過來,宇文拓沒有放手,怕秦涼蝶拿不穩給打翻了,秦涼蝶就着他的手就将藥一口氣喝完,瞪了宇文拓一眼:“拿水,我要漱口。”
剛剛吳禦醫是直接被暗一從窗戶拎進來的,沒有驚擾到外頭的下人,要做什麽,就只能使喚宇文拓了,反正宇文拓都能幫她脫鞋了,自然也不差再給她拿水了。
宇文拓看着秦涼蝶潮紅的臉,只覺得心疼的不得了,瞪他的這一眼,也毫無傷害力,自然是她說什麽就做什麽了,秦涼蝶将口中的古怪的藥味沖淡了,躺下去又迷迷糊糊的睡過去。
宇文拓輕輕的将秦涼蝶往裏挪了挪,自己則坐在外側,擔心她後半夜退不了燒,不敢睡去。
吳禦醫的藥還是很見效的,秦涼蝶一開始還是迷迷糊糊的,覺得身子發燙又覺得冷,後來就只覺得熱了,睡夢中出了一身的汗,覺得身上黏黏糊糊的不太好受,就醒了過來。
一睜眼就看到在她床上打坐的宇文拓,在她睜眼看向他的同時,他也毫無預兆的睜眼看了過來,秦涼蝶便道:“不錯啊,挺警覺的。”
“都是汗。”宇文拓看着她都被汗水打濕的頭發,自責自己居然沒有發覺。
“已經退燒了,叫水沐浴罷。”
宇文拓伸手過來探了探她的額頭,額頭都有些發涼了:“我将雲漓叫進來,将衣服先換下來,我去叫水。”
秦涼蝶點頭,看天色已經卯時了,底下人也應該都起了。
雲漓進來看道秦涼蝶一身的汗,吓了一跳。
“只是退燒了出了汗而已。”秦涼蝶只得出聲安撫。
雲漓忙找出來衣服來給她換上,秦涼蝶覺得自己身上沒什麽力氣,果然病去如抽絲,懶懶的就任由雲漓幫她換上衣服。
熱水很快就送了上來,雲漓愣是将她汗濕的頭發只洗了發梢不給她洗頭,說是才剛剛好了,還不能碰水。
秦涼蝶很是無奈,想着晚上一定要洗。
等她沐浴過後,吳禦醫也到了,雖然他昨晚大晚上的被吵醒了,但早上看起來還是精神奕奕的。
吳禦醫看到她的神色就知道她已經好了大半,便不再開藥了,把脈後只說好好調養就好,下午再找她探讨醫理。
幾人總算是都松了一口氣。
“總算是好了。”雲漓覺得這兩三天的功夫就像是過了好幾個月似的,她自到秦涼蝶身邊後就從未見秦涼蝶生病過,之前被刺客所傷,都不覺得她有這次傷寒的虛弱模樣。
秦涼蝶則能察覺到,吳禦醫的藥裏面絕對有另她身子無力的成分在裏面,那個藥能有助于身子散熱,但完全可以用別的藥替代,這吳禦醫絕對是在宇文拓的授意下故意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