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桑州之事
時間往回倒倒。
今日朝堂上,皇帝議事完畢之後,直接道:“宇文拓已經閉門思過近一月,新年之際,朕欲解除禁令,諸位愛卿以為如何。”
沒想到大多數大臣紛紛下跪:“臣等認為這萬萬不可,還望皇上收回成命。”
宇文拓也跪下,卻一言不發。
衛丞相道:“皇上,那些禁衛軍确實不能撤走,衆所周知,二殿下的侍衛在護送赈災銀兩的過程中折損殆盡,又因為之前遇刺而所剩無幾。而二殿下剛剛回來就遭遇刺殺,昨夜二王妃又遭人下毒。若是撤走了禁衛軍,将二殿下的安危于何故。”他比這些大臣更為清楚,宇文拓身邊的暗衛侍衛沒有多少人了。
九門提督林大人卻反駁道:“禁衛軍是皇宮護衛,二殿下的安危定由其府兵負責,再招府兵就是,以禁衛軍來護衛皇子府的安危,實在是大材小用。望皇上收回二殿下府上的禁衛軍。”
秦龍看了宇文拓一眼,對皇上道:“臣認為二殿下在桑州所為應交由大理寺徹查。至于禁衛軍,确實該撤走,微臣可借府兵幫二殿下護衛王府。”
皇帝點點頭,這秦龍的女兒是拓兒的王妃,他的府兵,想必拓兒也能信任:“可。”
宇文拓眼底閃過一道流光,卻擡頭對皇帝道:“父皇,既然諸位大臣都認為兒臣應入大理寺。禁衛軍也不該只是護衛兒臣的安危,兒臣願自入大理寺,請父皇命大理寺嚴查,還兒臣一個公道。”
皇帝緊緊的抓住了龍椅的扶手,不知道該氣宇文拓不知錯處,還是該氣這些臣子不将拓兒放在眼裏。竟然連秦龍都覺得應該徹查宇文拓。
拓兒在桑州的所作所為實在是過分,但是一同前去的衛哲彥也在折子上清清楚楚的寫明,這次的災情何其嚴重。雖然拓兒的行為勞民傷財,但是後續死傷人數确實比起以往記載的要小的多。這次赈災最後的結果也算是圓滿,有些事情可以說将功抵過。
但是宇文拓私吞赈災銀兩和赈災糧就是死罪,不是說抵就能抵的。
若不是最後災區安穩,沒有出什麽亂子,也沒有發生瘟疫,後續傷亡極小,他這個做父皇的都不一定能保下他。
但是大理寺不比刑部,入了刑部是就罪論罪,只要最後證據确鑿沒有罪,就不會有什麽大礙。
而大理寺就算是實際上沒有罪過,但是只要有了嫌疑,不管你是何等身份,訊問時的嚴酷刑罰都是逃不過的。
這個傻兒子,怎麽能自請入大理寺,他真的以為自己一點錯都沒有,和自己賭氣嗎?真是要氣死他啊。
頭發都花白了的刑部劉尚書道:“老臣認為,應先列數二殿下的功過,再讨論是否交由大理寺定罪。”大理寺雖然比起刑部更為嚴酷,但是實際上卻也是歸刑部管的,他老了,經不起折騰了,也不願意折騰二皇子。
“都給我起來。”皇帝眼神沉靜如水,深深的看了宇文拓一眼:“那愛卿們先來說說二殿下都有那些罪過。劉大人,你先說罷。”他倒要看看,拓兒會自己會如何說。
劉大人見推脫不過,就撿了大處說:“其一,侵吞赈災錢糧。
“其二,在魚央縣大開殺戒。
“其三,将普通百姓的屍首挫骨揚灰,對屍體大不敬。”這些都是衆所周知的事情。
皇帝問宇文拓:“拓兒,你可有什麽解釋。”
宇文拓知道這回真的不能掩飾太過了,挑了事實,但是換了種說法,理直氣壯的回道:“回父皇,那些赈災銀糧在兒臣歸來之前已經悉數下發。
“魚央縣縣令将百姓關在城外,但城牆因為飓風破損,城外百姓翻牆而入,與縣令發生沖突才導致傷亡,兒臣未殺一人。
“而且此次災情嚴重,屍體衆多,掩埋屍體不當極易腐敗,引發疫情,兒臣才出此下策焚燒屍體。”
皇帝挑挑眉,他還以為拓兒會賴賬,沒想到還真是有理由的,事急從權,如果拓兒說的都是真的,确實也沒什麽大錯,但是:“赈災銀糧真的都發下去了?”
“兒臣萬萬不敢貪下赈災銀糧。”宇文拓索性站了起來,裝作委屈的樣子側過身:“此番歸途秦将軍護送兒臣歸京。敢問秦将軍,可有見到吾帶了什麽不該帶回來的東西。父皇若是不信,盡可搜查兒臣府上。”
皇帝覺得宇文拓的神情不似作假:“那為何當初不派下赈災銀糧,回來之前才發下。”
“回父皇,兒臣這幾年混跡于市井之中,發現有賭徒偶然贏得了不少銀兩卻也守不住,不少被人偷盜活強搶去了,就是胡亂花費了。”宇文拓想了想道:“區區幾兩銀子對于在場的各位來說可能不過是尋常的飯錢,但是對于百姓來說一兩銀子就足以讓一家五六口人寬裕的過幾個月,實屬是一筆大錢。兒臣就想着不如徐徐放之。”
皇帝點頭,不愧是自己的兒子,還是有計謀的:“衆愛卿還有何疑問,盡管道來。”
戶部趙尚書道:“二殿下在桑州大興土木,飓風原本就令百姓流離失所,不興建房屋卻興修廟宇,造龍舟大船,令百姓怨聲載道,百姓累死病死無數。”
宇文拓辯駁道:“災後百姓無所事事,那些房子原本就搖搖欲墜,即使沒有飓風,也有無數房屋熬不過幾場大雨,而且兒臣也建造了不少房子了。”
皇帝面色不虞的看向秦龍:“你去了桑州,桑州百姓真無房可住?”
秦龍出列道:“并非如此,臣見桑州新修房屋無數,并無百姓流離失所,街上也并無乞丐。”
宇文拓露出得意的笑,挑釁的看了趙尚書一眼。
皇帝眼中閃過一抹深思,問秦将軍:“當真無百姓流離失所。”
秦龍想了想,又看了宇文拓一眼:“二殿下所建房屋并不多,但是确實夠住了。”
皇帝點點頭:“諸位愛卿還有何異議?”
林大人道:“陛下,二殿下這是在狡辯,定是此番折損了太多人,無多少百姓存活,所以才建造很少的房子就夠住了。”
“趙尚書。”皇帝叫了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