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七十章防不勝防
宇文拓輕輕拍着她的脊背安撫她:“你已經盡力了。”
秦涼蝶繼續道:“所以我就放他走了,我要看到底是誰指使他的。對方一定是知道這是個男嬰才下毒手的。我若是知道這最後他還是會死,當初我就應該讓他流掉。”秦涼蝶仰頭看着宇文拓:“你知道嗎?其實三個月的胎兒就已經有知覺,能夠感知外間。五個月生下來若是照看得當就能活下來了,這孩子已經足月了,窒息而死的時候他該多麽痛苦。”
宇文拓抱住她:“蝶兒,這不是你的錯。”他一直以為蝶兒是一個殺伐決斷,性格冷酷的一個人,沒想到別人的孩子她都能這麽傷感。
他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她。
宮中的旨意很快就下來了,皇帝體恤他喪子之痛,讓他在家好好休養,并提拔柳氏為正五品妾。
宇文拓的“假期”又多了些時日。也不知這皇帝是有意要藏宇文拓一段時間,還是要借此打壓他,不讓他上朝。
秦涼蝶看着旨意嘆道:“失去一個孩子,得了個名分,這柳氏是賺了還是賠了?”
這名分還不算最末等的,這個朝代皇子的內室品階簡單。
正一品就是她自己,為正王妃;正二品為側王妃,一般稱為夫人;三品為王姬,稱之為姬;正四平為侍妾;正五品為良妾;正六品為卑妾。
宇文拓見秦涼蝶如此調侃,就知道她的心情已經稍微平複,如實道:“就算是那孩子活下來了,我也是打算養在你名下的,如此看來,她倒是賺了。”
秦涼蝶撇撇嘴:“柳氏失了這個兒子,你那些兄弟心中也都是松了一口氣。”
宇文拓知道秦涼蝶上午那般氣憤不是因為這個孩子失去了會讓他們失去什麽,實際上以兩人現在處境,沒有這個男孩反倒是好事。但是秦涼蝶看重的是這一條生命。
以往的那些對付自己還有蝶兒的人,只要落入蝶兒手中不是死就死生不如死,這次蝶兒卻權衡利弊放走了齊太醫,蝶兒心中有多麽不甘,他就有多心疼她:“請高僧來給他超度一番,祈願他來生能投個好人家罷。”
“恩。”秦涼蝶原來是不信這些的,但是她自身的經歷讓她如今對這些也是敬重的。
死嬰是不能風光大葬的,超度一番也就足矣。
宇文拓見秦涼蝶有了幾絲疲憊之态,面色也有些發白:“現在宮中的旨意也已經下來了,柳氏那邊也已經收拾妥當了,一會兒用了晚膳就早些歇息去。”
秦涼蝶這才發覺已經到了晚膳的時辰了,竟就這樣過了一天:“今天耽誤了一天,對你會不會不太好?”又見宇文拓打量她的臉,就拿帕子擦了擦臉:“雲漓說怕有事情趕不及,昨晚就給我臉上覆了一層白粉,中午得空的時候又給我補了一道,将宮裏來的太監騙了過去,現在倒是把你也騙了過去。”
“主子。”雲漓急切的敲了敲門:“肖姑姑說是有個婆子有問題。”
秦涼蝶與宇文拓對視一眼起身。
幾人又到了柳氏這邊關押婆子的地方,一個穩婆衣服頭翻散亂,面色驚慌的縮在地上,肖氏指着放在一旁裹着東西的帕子:“那是藏在這個婆子頭發裏的,裏面有活血和導致胎兒窒息的藥。”若不是以前見秦涼蝶将東西藏在頭發裏,她都沒想起來要檢查她們的頭發。
原本接生的時候,都應該要這些人事先沐浴更衣才能接近柳氏給她接生的,但是昨晚事出突然,這些人又都是層層删選了才接到府中的,昨晚就只是匆匆檢查一番,身上沒有什麽異常就都放進去幫忙了,沒想到就這樣出了問題。
秦涼蝶走過去就要查看這個藥。
肖氏忙拉住她:“不可,這藥無味,看着就是一些白色的粉末,極其難得,對孕婦會導致胎死腹中,對于一般女子也是極傷身的,我用匣子裝了才敢放在這裏。其餘的人都檢查過沒有問題,讓她們都沐浴更衣去了。”
宇文拓見秦涼蝶眼中的好奇之色又将她拉的遠了些,這些東西避的越遠越好,只是這藥聽着怎麽這麽耳熟:“可是隐落。”
肖氏低頭嘆了一句:“是。”
宇文拓面色一變,直接上前踹了那婆子一腳:“誰給你的這東西。”
“是齊,齊太醫。”這人跪地不住的磕頭:“我不知道這會使人落胎流産啊。”
肖氏便說了剛剛審問的結果:“她說這藥是齊太醫給她,以她的家人脅迫她,讓她放在頭發裏的。這隐落極其難得,但也藥性極強,只需一點點就能發揮極大的作用,而且這藥遇水即融,溶于水反倒會呈現淡藍色,但是洗幹淨了就什麽都沒有了。若是沒有及時發現,她回去洗個頭就沒有線索了。”
“将這東西收好。”宇文拓見事情已經明了:“既然是被人所迫,就将她放回去吧,日後小心行事,這些事情就當你沒有被發現,不然謀害皇嗣的罪名你可擔當不起。”
肖氏不解為何放了這人。
秦涼蝶對她使了個眼色:“就當是為死去的孩子積福了,去好好拾掇一番再回去。”說着叫了小丫頭帶這婆子去沐浴更衣。
等這婆子走了秦涼蝶才對肖氏道:“今晚那些人定會有所動作毀屍滅跡,就算放這婆子回去也活不到明天。”
肖氏驚訝的掩了嘴。
宇文拓繼續道:“我已經派人暗中跟着了,也已着人去查誰手中有這個藥。”
秦涼蝶問:“柳氏醒了沒有?”
肖氏看了眼柳氏房間的方向:“還未醒,失血過多,元氣大傷,少說也要到明日才能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