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一章考量

宇文拓拉着秦涼蝶轉身：“你先回屋去，我找人來将這裏收拾一下。”輕輕推着她進屋，他不想她看到任何一點不好的事物。

等秦涼蝶回屋了，宇文拓才一臉嫌棄的對衛哲彥道：“衛丞相倒是将你護得緊，看這些就受不了了。”

衛哲彥原本吐完才好些了，聽宇文拓這話又覺得備受打擊，附身又嘔，但是腹中已空，只能痛苦的張着嘴。

他從小養尊處優，除去去年一次和宇文拓一起去桑州，也沒有出過遠門，更沒見過那些污穢之事，自從跟了宇文拓，真的是什麽事情都經歷過了。

宇文拓雖然嫌棄着，卻利索的吩咐人準備熱水，讓衛哲彥去收拾了，等他收拾好了還得開導一番。

衛丞相和皇帝還有秦涼蝶都覺得衛哲彥可以當得大任，那麽自然也要好好提點一番，日後更能為自己所用。

等他收拾好了，也就到了午膳的時辰，三人這十幾日雖然都在同行，卻還是第一次一起坐下了吃飯，秦涼蝶特意仔細的看了看衛哲彥的神色，見他的臉色不像剛剛那麽難看了，就知道應該是宇文拓開解過了。

只要不是鐵石心腸的人看到二十幾人在自己命令下慢慢變的血肉模糊，聲息漸消都不會好過。

想到這裏，秦涼蝶不免對宇文拓投去不滿的眼神，其實以衛哲彥的地位和身份，還沒有必要一定要這樣染上鮮血。

這冬日裏嚴寒，吃鍋子是最為舒服的，然而當各種食材端上來後，就見衛哲彥又捂着嘴出去了。

秦涼蝶掃了眼切的極薄還碼的整整齊齊的羊肉：“接下來好長時間衛哲彥怕是不能好好吃東西了，要是出來一趟暴瘦了回去，衛丞相會心疼的吧。”

兩人都耳力極好的聽到了外面傳來的幹嘔聲，宇文拓道：“廚房會給他準備些清淡的粥水。”

秦涼蝶點點頭：“什麽樣的人做什麽樣的事情，今日的事情，确實難為他了。”

衛哲彥的生平，她早早就查過，雖然沒有深查，但是也足矣知曉他成長的一帆風順，沒有經歷過什麽黑暗的事情。

秦涼蝶比較擔心的是：“衛哲彥是現在這年輕一代中算是比較出色的了，只怕父皇也有意要培養他，但是手段如果狠辣的話，怕是不會被父皇所喜歡。”

但是她也挺看好衛哲彥的，不想他因為今天的事情被閑置。

“今日的事情，會如實傳回京城的，只怕衛夫人會心疼一陣了。”宇文拓往窗外掃了一眼。

給衛哲彥必要的刺激和鍛煉是有必要的，但是今天這樣也就足夠了，今天的事情雖然是衛哲彥親自下令，也目睹全程，他還是原來的他，手段狠辣的人之手宇文拓而已。

秦涼蝶想了想也覺得這事情其實沒什麽不妥的，伸手開始往鍋子裏放東西，這十幾日連日趕路都沒有好好吃東西，大多數都是幹糧放在火上拷一烤随便吃點了事。

宇文拓總覺得秦涼蝶的臉又小了一圈，忍不住就到她身邊将她抱起來掂量，果然又輕了：“又瘦了。”

“食不言寝不語，好好吃飯。”秦涼蝶饒有食欲的往鍋子裏放着羊肉，冷不防就被抱了起來，沒好氣的就掙脫下來重新坐了下來。

兩人重新坐下，卻還是無法食不言，有一句沒一句的商議着事情。宇文拓見秦涼蝶食欲不錯，眼底才算是有了笑意，兩人吃完後東西都撤下，屋中味道散盡後衛哲彥才進來。

宇文拓見他神色已經好轉了不少：“可吃過了？”

“用了點粥。”衛哲彥點點頭，示意自己已經沒事了，閉了閉才穩着聲音講述那些圍觀百姓的反應。

“齊州這事，再看一陣子，差不多就算是解決了，我底下那些人也都在暗中調度。”秦涼蝶聽了就覺得雖然在這裏就短短數日，但這事情既然已經穩下來解決了：“要在這邊多住幾天，還是這就可以回去了？”

說實在的，這邊确實很冷，雖然不至于受不住，但是行動确實不是很方便，是真正的滴水成冰，夜裏潑一盆水在院子裏，幾個呼吸的時間就結冰了。

“再等兩日，太早回去也不好。”宇文拓他們刻意放慢了行程任由時态發展，在暗中搜集了足夠的罪證才将他們都揪出來處置，雖然有效，但是手段其實算不上光明，至于效果到底如何，現在也看不出來。

秦涼蝶其實也并不急着回去，最近京城那邊的消息都還算正常，并不急着回去，他們在這邊三四日就解決了事情回去，也未免太惹眼了些。

“那就再住幾日？趕在年三十之前回去就好。”秦涼蝶算了算日子：“回去只怕走的更慢，我們也住不了幾日了。”

“奔波了半月，歇幾日也好。”宇文拓覺得這齊州的事情說難不難，但是也并不簡單，這次并不想再這齊州耽誤太久，就必須用雷霆手段。

但是這後果，還無法預料，與宇文拓的擔憂不同，秦涼蝶聽了兩人的說法後心裏可是一點都不擔心，九成九的人都是極其怕死的，剩下的就是怕生不如死，這次生事的事因就是民亂。

民，百姓。

對于百姓來說，這點手段足矣。只要百姓怕了，那些想滋事的人也找不到幫他們，這事情就算是解決了。

宇文拓見秦涼蝶興致缺缺，但是就算不擔心事後的發展，在如此嚴寒的情況下趕路對身子也不利，便道：“這裏的冬日，在山上長有一種極為美味的菇，我已經着人去尋了，嘗嘗再走也好。

“這種東西采來存不過一日風味就變了，京城中都吃不上這東西，難得過來一趟，不嘗嘗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