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章全是苦的
雲漓手腳極輕的将地上收拾好,撤下髒污的毯子,換上新毯子,又吩咐人去廚房重新盛幾碗粥來,囑咐人将鹽亦或是糖放的多些。
秦涼蝶等雲漓收拾好了一切出去後才覺得自己的情緒似乎不太對勁,即使自己病了,也不應該這麽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才是,這樣想着,右手就扣上了自己左手的腕脈。
宇文拓見此目光微凝,這其中莫不是還有別的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秦涼蝶混混沌沌,也察覺不出什麽不對勁來。
宇文拓上前安撫道:“我和肖氏都沒有察覺出你的脈象還有別的什麽不對勁的地方,就是染了風寒了,前段時日在齊州還是冷着你了。”
秦涼蝶有氣無力道:“大概吧,一年一兩次風寒也都是正常的。”
雲漓很快又進來,端了幾樣粥來:“奴婢特意囑咐廚房多加了糖和鹽,雖然應該清淡飲食,但是嘴裏沒有味道吃不下去也不好。”
宇文拓點頭,端起一碗粥,這是一碗蔬菜瘦肉粥,該是做成了鹹的,他先嘗了一口,雖然比起以往的粥要鹹一點,但是也沒有太鹹,便遞到秦涼蝶嘴邊:“就算覺得口苦,也多少吃幾口試試。”
秦涼蝶只得張嘴,一入口就眉頭緊皺,這又苦又帶點鹹的味道真的是一言難盡,但是剛剛就摔了一個碗了,看着雲漓和宇文拓期待的眼神,只得将粥咽下去。
心道比這難吃的東西也不是沒有吃過,這點東西算什麽!
宇文拓心中一喜,又勺起一勺:“再吃一點。”
秦涼蝶厭惡的別過頭,這麽奇怪口味的粥,即使知道是自己味覺的問題,她也覺得最近幾個月都不會再吃這個蔬菜瘦肉粥了。
雲漓對宇文拓使了個眼色,目光掃向其餘的幾碗粥。
宇文拓意會:“不想吃這個,那換一種,紅棗粥好不好,甜的。”
秦涼蝶看着散發着甜絲絲的棗香的粥,猶豫了片刻,還是張嘴吃了。
然而一入口,完全感覺不到有甜的味道,即使覺得這是自己味覺的問題,秦涼蝶還是忍不住問到:“該不會誰在裏頭悄悄加了黃連吧?”
宇文拓頗為心疼的将粥放到邊上,對雲漓道:“叫肖氏再來診脈。”
秦涼蝶搖搖頭,也很是無奈道:“沒用的,好像自小就是這樣,只是這次好像更為嚴重一點,感覺,完全沒用別的什麽味道了。”
雲漓只得出去去請肖氏。
秦涼蝶指了指一碗清粥:“現在倒是被這兩口粥勾起食欲了,我再喝一點罷。”
宇文拓順着秦涼蝶的目光将那碗清粥端起,也吃了一口:“加了糖的。”
秦涼蝶就着宇文拓的手直接飲了小半碗,感受着嘴裏的苦意:“正是受夠了,舌頭上就剩下感受苦味的功能了。”
宇文拓拿過床頭的水杯:“漱漱口罷。”
秦涼蝶搖搖頭:“喝白水也是苦的。”
肖氏在診脈的時候就察覺到了這一點,原本一個人生病了就是會對脾胃産生影響的,沒想到秦涼蝶的反應會這麽大:“或許可以用針灸試試,但是奴婢還從未遇到這般嚴重的情況,不知道會有多少效果。”
“風寒不過三五日就好了,不必試了。”宇文拓偶爾會去看肖氏試針,覺得還是不要在秦涼蝶身上嘗試了。
秦涼蝶覺得:“可以一試。”肖氏是她在這裏見到最有醫學天賦,也是她所見到的醫術最好的人,還是值得一試的。
宇文拓極力反對:“不必試了,現在還沒有到吃不下東西的時候,一會兒吃了藥或許就會有所好轉。”說着他就問肖氏:“藥可熬好了。”
肖氏對此并沒有十足的把握,這決定權在主子和殿下手裏:“這就好了,奴婢去端來。”
片刻之後,秦涼蝶看着肖氏手中一看就決定很難喝的藥心中發憷,原本就吃什麽都是苦的了,現在真正的來一碗苦藥,還不知道會苦成什麽樣子。
宇文拓将碗接過去,調到合适的溫度,照例嘗了一口:“我吃着倒是不覺有多少苦味。”
秦涼蝶無語的看着連藥都要嘗一口的宇文拓,疑惑的看向肖氏:“你刻意用了沒什麽味道的藥材?”
肖氏點頭:“是的。”
秦涼蝶端過藥碗想一飲而盡,最終屏住呼吸一口灌了下去,還是覺得嘴裏苦的不像樣子。捂着嘴,覺得下一刻就要吐回出來,若是吐出來,怕是又要再吃一次。
宇文拓輕輕的撫着她的脊背,将她反胃的感覺安撫下去,取了清水給她漱口。
“可好些了?”宇文拓見她神色緩和些了才問了一句,瞧她這吃藥痛苦的樣子,他覺得自己都跟着難受起來。
秦涼蝶緩了緩才道:“好了。”
衆人都松了一口氣。
宇文拓心裏也舒了一口氣,還好蝶兒向來很是懂事,從來不會無理取鬧,若是她如剛剛才醒的時候那般,他真不知該如何招架了。
然而才稍稍松了一口氣,宇文拓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似乎比剛剛更熱了。”
肖氏道:“這藥就是散熱的,再燒一會兒,體內不該有的熱都散出來就好了。”
“可要多久?”宇文拓可心疼她一直這麽燒着。
肖氏如實道:“少則一兩個時辰,多則半日就好。”
秦涼蝶揮揮手:“好了你們都下去吧,人多了,說話吵的我不舒服。”說着還捂了捂耳朵。
感覺稍微有點動靜就吵的耳朵和腦子裏嗡嗡的響,忍了這麽久已經極限了。
于是兩人輕手輕腳的退了出去,宇文拓也不再說話,只是幫秦涼蝶調整了位置,讓她靠的更舒服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