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科舉文男主的堂兄(1)
這輩子林澤剛剛醒過來時候,倒是沒有像上輩子那麽凄慘, 割腕自殺被送到醫院裏, 恰恰相反, 這輩子原身過得應該還算不錯, 讓不少人羨慕,畢竟他有一個争氣堂弟。
原身爺爺林大力是逃荒到了這個村子, 就像他名字一樣,林大力天生就有一把子力氣,很快就在村子裏置辦了家業, 并且娶妻生子。
林大力和老妻孫氏總共生了三子兩女,但是活下來只有二子一女, 其中長子林石,就是原身父親,原身下頭還有一個妹妹林沁, 林大力長女早就已經嫁出去了,次子林木,這麽多年就只生了一個兒子, 也是全家人驕傲——林溪。
林溪打小就聰明, 跟村裏其他小孩不一樣,不愛鬧騰,也不喜歡上山下河到處亂竄,按照原身奶奶孫氏話來說, 林溪就跟地主家小少爺一樣, 身上幹幹淨淨, 連個泥巴點都沒有。
性子也穩,小孩子一般都是坐不住,但是林溪從小到大都很有耐心。
如果只是愛幹淨、性子穩,那當然不能夠成為全家人驕傲,林溪跟村子裏小孩最大不同就是在讀書上有天分。
林大力有一把子力氣,這些年來置辦下了不少家業,兩個兒子雖然沒能繼承父親身上力氣,但也都沒有什麽不良嗜好,都是踏踏實實很過日子人。
林大力沒有送兩個兒子去上學堂,但是輪到兩個孫子時候,卻是主動掏出銀子來,把兩個孩子都送到了學堂讀書。
本來林大力只是想着讓原身和林溪在學堂識幾個字,長大以後也能到鎮上或者是縣裏做個賬房先生。
但是沒想到林溪居然這麽争氣,每次學堂考評時候,名次都數一數二,十二歲時候就考取了童生,十四歲中了秀才。
反觀原身,比林溪大了兩歲,學堂裏讀書時候名次只能說是中上,遠遠比不得小了兩歲堂弟。
所以,在這種情況下林大力當機立斷決定讓原身回到家裏來,哪個孫子更有希望,自然是讓哪個孫子去讀書。
原身十歲時候跟堂弟一塊兒去上了學堂,但是十三歲時候,就直接被爺爺叫回家了,等到他十四歲時候,家裏人開始給他相看親事,堂弟則是在這一年考中了童生,原身十六歲時候,妻子産下一個男嬰,他做了父親,堂弟則是在這一年考中了秀才,并且同恩師女兒定下了婚事。
明明是堂兄弟,一個成了秀才在學堂裏念書,一個則是要在家中務農,而且在老爺子不肯分家情況下,公中收益基本上都花在了林溪身上,剩下全在老爺子手裏頭攥着。
原身在這樣情況下,能保持一份平常心,沒有嫉妒堂弟,更沒有暗害堂弟,還每天跟老黃牛一樣去地裏幹活,這心性也算是不錯了。
不過原身可以保持平常心,不代表其他人也可以,原身父親林石沒那麽多想法,而且還是個十足大孝子,父母說什麽,便是什麽,但是原身母親李氏就不行了。
妯娌之間會相互別苗頭,她和弟妹錢氏原本關系就很尋常,在兩個人3 0340兒子沒長大之前,就會暗地裏較量,等到倆孩子長大以後,不說老爺子明晃晃偏心,就是一個讀書、一個種地待遇,李氏這心裏頭就痛快不起來。
原身一開始被老爺子強制從學堂裏領回家時候,李氏就鬧過一次,連撒潑打滾技能都用上了,硬是沒讓老爺子松口,反而是自己被丈夫打了一頓。
再後來,不管是林溪考中童生時候,還是考中秀才時候,李氏都堅定不移想要分家,秀才公便宜她不想占,但是她也不想一家人出給秀才公吃苦賣力,所以不管侄子前程如何,她都想讓老爺子分家。
老爺子要是能聽一個兒媳婦話,那才奇怪了呢,尤其是老大在他這兒可是個十足大孝子,有時候用不着他出手,老大那邊就直接給鎮壓了。
所以鬧騰了這麽多年,第|四代都出來了,老林家也一直沒有分家。
原身從來都沒有為自己不平過,但是同樣待遇放到兒子身上,原身就受不了了。
兒子林楓已經4歲了,原身想要把孩子送到學堂去,但是手裏頭沒錢,老爺子那邊是死活都不同意,理由就是家裏頭銀錢不寬裕了,今年秋天,林溪還要到府城去參加鄉試呢,這一來一回費用太多了。
原身知道堂弟去參加鄉試是家裏頭等大事,但是他兒子去上學堂那才幾個錢,鄉下學堂收費原本就不高,半兩銀子就能把孩子送進去。
家裏40多畝地,半兩銀子是真心不多,咬咬牙從哪兒擠不出半兩銀子來。
原身平日裏不愛說話,受了委屈一般都是打碎了牙往肚子裏咽,心裏頭難受了,就拼了命幹活發洩,直接累倒在了田地裏,被人拖着送回了家。
林澤就是這個時候在原身身上醒過來,身體太過勞累,所以身上肌肉都有些酸痛,再加上在田裏曬太陽曬得太久了,太陽xue隐隐作痛。
不過比起割腕自殺痛,這點真算不上什麽。
“當家,你醒了,先喝碗水潤潤嗓子,娘已經去請大夫了,很快就過來。”黃氏很是溫柔道。
林澤自然把碗接過來,原身妻子黃氏家裏頭也曾經顯赫過,爺爺是舉人,父親是秀才,不過這兩個人都沒能活得太久,黃家也就漸漸落魄了,不過黃氏幼時卻是讀過書,性情溫婉,知書達理。
李氏向來把唯一兒子當作是命根子,去請大夫這一路上都是跑着過去,回來時候,也是一路小跑,還時不時催促大夫,要不是有男女大防在,都恨不得拉着大夫一塊兒跑了。
“快給我兒瞧瞧,是不是太累了,怎麽突然就在地裏暈過去了。”
李氏越是心疼兒子,就越是打心眼兒裏頭惱恨公公,她兒子還是老林家長孫呢,一點長孫光都沒占到,反而要累死累活供二房孩子繼續往上讀書,天底下哪有這樣道理。
人家大夫倒是不慌不忙,行醫大半生,什麽樣病人他沒見過,打眼一瞧就知道身子骨沒什麽問題,手搭到脈搏上一摸,那就更清楚了。
“累狠了,我開幾服藥,這段時間讓他好好在家歇一歇,別太勞累了。”
各家各戶家底兒他心裏頭基本上有數,老林家可不算是窮人家,相反,在這村子裏頭算是數得着,沒必要讓子孫累壞了身體,該歇着時候就得歇着。
“好好好,大叔你盡管開藥,不用考慮銀錢,只要別讓我兒子身體落下毛病就行。”李氏趕緊道,反正攢下來銀錢也都花不到自家人身上,還不是都讓公公花到二房那邊去,她們又何苦省着。
林澤很是虛弱躺在床上,一句話也不說,他不是原身,沒辦法繼續過原身之前過生活,先不說別,就是天天下地幹活這事兒,他也受不了。
要知道現在跟後世可不一樣,沒那麽多工具可以使用,所有步驟都得是人親自動手,勞動量相當大。
再有,原身爺爺也不是一個能夠一碗水端平人,老人家但凡能夠公正一點,依着原身性格,今天也不會想不開直接累倒在地裏。
所以,林澤不打算委屈自己去做一個好兒孫,反正已經累暈過去了,那就正好待在家裏養養病,地裏活誰還幹誰就去幹,他娘和他媳婦肯定是聽他,在家裏照顧他就可以了。
至于他爹,想當孝子賢孫,誰也不會去攔着,就怕一個人勞動力供不起一個秀才去考舉人,而且還要養着老老少少四個大閑人。
爺爺到時候怕是為了二房,也得分家,徹底把他們大房這一家子累贅給甩開。
“去把楓兒抱過來,趁着這段時間我在家裏養病,也能教楓兒識幾個字,順便去二弟那邊要一些筆墨紙硯,就跟他說我要教孩子讀書。”林澤揉了揉還有些疼太陽xue。
不能光他自己一個人在這兒疼不是,大家都不痛快了才好呢,那就離分家日子不遠了。
李氏還沒反應過來兒子這是什麽意思呢,黃氏就率先跑出去抱兒子了,識字好啊,誰忍心讓自家孩子在地裏刨食,當然還是做讀書人輕松。
二房那邊還有半年就要生了,如果生是個兒子話,怕是早早就要準備啓蒙了,不會像自家孩子一樣,四歲了想要去上學堂,家裏頭都不肯出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