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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科舉文男主的堂兄(8)

林澤不光是自個兒要去, 還主動提出來讓他娘跟着他一塊兒過去,有些事情總是悶在心裏頭也不好, 早晚是要把那篇翻過去的。

從原身的記憶裏不難發現, 一直想要分家的李氏在這個大家庭裏頭一直是受排擠的, 說句不太好聽的話,簡直就是處在整個家庭家庭食物鏈的最底端, 但是真要論起對這個家庭的付出,卻是能夠數得着的。

兩者之間是一點都不相匹配, 要說心裏頭沒有怨恨, 那除非是聖人才能辦得到。

要想解開這心裏頭的結,最好的方式就是發洩出來,跟對立面的人炫耀, 本身就是一種發洩。

更何況大房和二房之所以會鬧到今天這個地步, 根本原因還是大房和二房的這兩個孩子是否有出息,有出息的受重視, 沒出息的就只能被壓榨。

要是擱在以往, 李氏肯定會心疼這些提過去的禮物, 但是今天,極度的興奮讓她壓根兒就沒有在意這些小的細節,又或者說注意到了, 但那又怎麽樣, 這送過去的禮物越好, 就越是證明她兒子有出息。

她寧可少吃幾個雞蛋, 三年五載都不做一身新衣服, 也樂意給上房和二房添堵。

同在一個院子裏住着,多一個人少一個人能不知道嘛,不過林澤回來之後,上房和二房那邊确實沒什麽動靜。

在從地裏頭暈倒之前,林澤一直都沒有什麽存在感,給人的印象也一直都是老實聽話,所以大家既對他放心,又對他不上心。

這樣的印象,哪怕分了家,也一直沒怎麽改變過,換句話來說,不管是老爺子,還是二房這邊,都壓根沒把這個人放在眼裏,沒覺得他能惹出什麽事兒來,更沒覺得他會有什麽出息。

所以在得知大房一家人要搬往縣城的時候,全都驚訝得不得了,好像是聽到了什麽天方夜譚的怪事。

“家裏的地已經租出去了,東西也都收拾好了,下午就出發,臨來之前我爹交代我,把這幾間房子收拾幹淨,以後二弟要是有了書童,或者是家裏買了下人,都可以住到我們那幾間房子裏去。”林澤可以說是一五一十的轉達了他爹的話。

把這幾間房子讓出去也好,這樣每年過年只要回來看看就可以了,沒有房子的情況下,自然不可能在村裏頭小住。

林澤這麽怕麻煩的一個人,自然不樂意給自己找麻煩,以後兩邊還是有多遠就離多遠為好。

這話說的,确實是大兒子能夠說出來的話,一貫的孝順忠厚,這要是小孫子中了舉的話,準備書童,買幾個下人,都是理所應當的事情,大房騰出來的這幾間房子也就用得上了。

但是小孫子沒中舉,大房又被分了出去,六十畝地現在只剩下一半了,二房又馬上就快要生了,小孫子以後讀書趕考的銀錢,還不知道怎麽攢出來呢,要幾間空房子有什麽用,哪裏有銀錢買幾個人回來養着。

林大力越想越氣,自打分了家之後,他的心氣兒就一直沒順過,這會兒都有些遷怒了,老大在縣城裏頭不知道小孫子沒中舉的事兒,多囑咐幾句也就算了。

林澤這一路過來,能不知道小孫子沒中舉的事兒嗎,說話之前就不知道動腦子想想,簡直就是戳他老人家的心窩子。

被戳心窩子的不止林大力一個人,但林澤也确确實實是故意戳人心窩子的,總算知道為什麽會有人喜歡扮豬吃老虎了,這感覺确實爽。

李氏根本就沒聽出來兒子這話戳人心窩子,關注點跟其他人完全不同,她們是打算搬到縣城裏頭去住,但是也沒說不回來,萬一在縣城紮不下根兒呢,總得給自己留條後路不是。

別到時候雞飛蛋打,一家人露宿街頭了可怎麽辦。

當家的從來就是這樣,不管是分家前,還是分家後,都沒為她們的小家想過,就 知道當他的大孝子。

李氏還沒來得及發作呢,老爺子自己就先拒絕了,“買什麽下人,又不是老的走不動了,那房子你們自己留着吧,什麽時候想回來就能回來。”

小孫子沒中舉之前,肯定是用不上這幾間空房子了,中舉之後,又哪還會在乎幾間空房子,去縣裏頭買處宅院都行,說不定還會有地主老財主動送房子呢。

哪怕是大字不識一個的莊稼漢都知道,舉人和秀才的地位可謂是天差地別,前者就意味着可以做官了,後者雖然要比平民百姓高出一頭來,但跟舉人壓根兒就沒辦法比,想做正兒八經的官就更是不可能。

所以這鄉試對于大多數讀書人來說,都是一道坎,邁過去之後,天地都不一樣了。

小孫子落榜之後,林大力雖然心裏頭惱怒,但是從來都沒有想過不讓小孫子接着往下考了,家裏沒有銀錢可以去攢,踏踏實實再準備三年,應該就能考中。

林澤也沒多說什麽,甚至都沒有在這邊多呆,把該說的話說了,該看的戲也都看了,直接領着他娘走人。

剩下的人裏頭,林溪是觸動最大的,他們堂兄弟兩個是從小一塊長大的,曾經還做過三年的同窗,而且在做同窗的時候,他剛開始是羨慕堂兄的,羨慕堂兄的好記性,如果他沒有上輩子的記憶,如果上學堂之前他沒有提前做準備,讀書上肯定是比不過堂兄的。

但是後來這份羨慕慢慢的就沒了,不管是基于什麽原因,每次考試堂兄的名次都排在他的後面,在所有人眼裏他就是比堂兄會讀書。

再後來,爺爺就不讓堂兄去學堂讀書了,家裏頭沒那麽多銀錢同時供兩個孩子上學,而且堂兄回到家也是一份勞動力。

愧疚是有的,但就像是爺爺說的那樣,家裏的條件不允許,又不是他搶了堂兄的機會,要怪也怪不到他身上去。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愧疚就變成了瞧不起,沉默寡言,整天只知道悶頭幹活的堂兄,跟他不再是一路人,他們原本的起點是一樣的,但是已經不在一個水平線上了,堂兄落下的太遠了。

哪怕現在堂兄穿着長衫,而且一家人要搬到縣裏去了,林溪仍舊覺得兩個人不在同一條水平線上,但是不得不說,在他停滞不前的時候,堂兄正在奮起直追。

這感覺實在是讓人不爽快的很,把林溪在落榜之後的壓抑和苦悶放到了最大。

“爺爺,這次去鄉試我也跟一些考生交流過,總是在家裏閉門讀書不是回事兒,來不及去打聽主考官的興趣和愛好,也沒人指導,為了下一次縣試更有把握,我覺得我還是去府學吧,有名師指導,三年後必然是能夠中的。”

林溪覺得自己之前還是太過自傲了,不應該閉門讀書的,要是早早的去了府學,哪怕是州學,應該也不會接連兩次都落榜。

現在連堂兄都走出村子去縣裏生活了,沒道理他還困在這個小小的村落裏讀書,是時候走出去了。

林溪下定了決心,不過對于林大力來說,小孫子找到落榜的症結所在是好事,但去府學讀書就意味着一大筆銀錢,家裏頭哪裏還有多餘的銀兩,去府城的路費都湊不出來。

“家裏是什麽情況你也知道,之前分家的時候,你大伯那邊一個銅板都沒分到,所有的銀錢都給你考試用了,現在家裏頭也就只剩下糧食了,留足一家人的口糧,剩下的連10兩銀子都賣不到,拿什麽去府學讀書。”

這讀書還真是天底下最費銀子的事情,林大力年紀不小了,早就到了該頤養天年的時候,現在想到銀子的事情就一個頭兩個大。

之前不應該分家的,有大房在,也就能分擔的人。

老爺子沒辦法變出銀兩來,二房那邊就更不可能了,林木跟兄長一樣,某種程度上就是他爹的應聲蟲、小兵,指哪兒打 哪兒,沒多少主見,也沒多少自己的想法,爹說什麽就是什麽。

林溪花銀子可以,讓他賺銀子可真就是難為他了,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這輩子還沒人告訴他長大以後要賺錢,而是都讓他讀書,讓他科舉,日後做人上人。

不過,只花錢沒賺過錢的人,說話相當的輕巧,“咱們家不是還有田地嗎,賣幾畝出去,應該能弄到不少銀錢吧。”

反正日後有了名師,三年後他是肯定能夠中舉的,到時候再把土地贖回來就是了,而且又不是全賣了,家裏三十畝地呢,賣上個六七畝,大頭都還留着呢,應該也沒什麽妨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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