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科舉文男主的堂兄(9)
林大力是外來戶, 當年到這個村子的時候是一無所有,老林家的這些家産大半都是他一個人掙下來的, 包括田地,在兩個兒子能下地幹活之前,他就已經置辦下來了30畝。
中間的過程,除了拼命幹活之外, 也用了點見不得人的手段, 不過犯法的事他是不敢幹的。
對他來說, 小孫子是希望,日後可以給老林家改換門庭、光宗耀祖的, 但是土地卻是他的命根子,到這個年紀了,他不能夠再像年輕的時候一樣掙下一筆家産, 就靠這土地養老呢。
說句不太好聽的話,天災**不知道什麽時候就遇上了, 小孫子是有讀書的天分,但是這萬一要是遇上個意外, 別說是給老林家改換門庭、光宗耀祖了,能不能傳宗接代都是回事兒。
所以林大力不能為了一份希望,斷了自己的後路。
但同時他對小孫子之後能中舉這事兒還是有信心的, 只要碰不上那天災**,早晚是可以中舉的。
林大力不想斷了自己的後路, 同時也不想切斷那一份希望。
“這事兒也不是不可以, 但咱們家分家的時候, 大房那邊就不太滿意,一兩銀子都沒給那邊,我這邊要是突然賣幾畝地給你湊錢去府學讀書,大房非得鬧起來不可,你大伯娘那個人你還不知道,撒潑打滾什麽事都能辦的出來,你是讀書人,名聲上不能有污點,我這邊要是賣了土地,萬一鬧起來,這不就得不償失了嗎。”林大力一臉為難的道。
當初分家的時候,文書上寫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那96兩銀子和10畝地歸二房,30畝地歸大房,還有20畝地歸他們老兩口。
雖然他們老兩口是由二房來養老,但是那20畝地是在他的名下,林大力當時只是為了有備無患,給自己加一道保險,沒成想還真用上了。
小孫子要去府學讀書可以,要賣地也可以,但是只能賣二房名下的地。
林木壓根就沒聽明白老爺子的意思,這會兒還真心實意的嘆了口氣,也不怪他爹為難,大嫂那個脾氣,他是知道的,一點兒都不講究,生怕家醜不能外揚。
林溪倒是聽明白了,忍不住有些心寒,老爺子既然已經打算跟他們二房過了,那還分什麽彼此,再說了,老爺子不願意供他讀書,是不是對他考中舉人這事兒不抱希望。
他是兩次落榜,但是也不看看家裏都提供給了他什麽條件,筆墨紙硯全都是最普通的,而且中了秀才之後,他就一直在家裏頭讀書,也沒有想着拿錢送他出去拜名師。
那些中舉的考生呢,人家有在府學上學的,也有在州學上學的,還有去書院的,全都有名師教導,關于主考官的消息也都比他靈通。
能怪他中不了舉嗎,本來條件就比不上人家。
林溪是一肚子的埋怨,但是這會兒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我爹名下不是還有10畝地嗎,賣我爹名下的地,大伯娘還有什麽好說的,都已經分家了,大伯娘就算是鬧,也不占理。”
更何況人家一家子都搬到縣城去了。
好主意,林木舒心了,“那爹就賣我名下的地吧,大嫂就不能說什麽。”
林大力抿了抿唇,停頓了很久才答應,“那就照你們說的辦吧,林溪的學業重要,家裏的地沒了還可以再買。”
林木心裏不好受,他們家在村子裏是單門獨戶,那些家底兒全都是他爹拼了命才掙下來的,就這麽賣出去,他不孝啊。
“聽爹的,這事兒我們也不懂,就麻煩爹張羅了,兒子你去了府學之後要好好用功,別辜負了爺爺對你的期待,對咱們莊稼人來說,最重要的可就是田地了。”
一想到賣地,他這心裏頭都心疼得直抽抽,他爹心裏頭肯定會更難受,畢竟這地是他爹 拼命流汗掙出來的。
林溪同樣難受,之前老爺子拿這招哄大伯和堂兄的時候,他還不覺得有什麽,但是對象換成自己的爹,真的是夠了。
要是當初還沒分家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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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房這邊是把能帶走的東西都帶走了,小到針頭線腦,大到桌椅板凳,雖然租的那處院子裏也不缺家具,但林澤是打算好了要在縣城常住的,能不回老家就不回老家,所以這房子裏留下的東西自然是越少越好。
不過這樣一來,費的功夫也是真不少,林澤租了三輛馬車,本來還想雇幾個人幫忙的,劉家六個兄弟一句話都沒說,就直接過來幫忙了。
得,肯定是租賃土地那事兒,林澤也沒攔着,以後共事的機會還多着呢,有來有往才算好。
林家大房搬家的陣勢浩浩蕩蕩,成為了村裏人這幾日茶餘飯後的談資,提到林家,一定要提的人物就是林溪了,兩次落榜嘛。
要說人的心理就是這麽奇怪,之前篤定林溪一定會中舉的也是他們,幾乎是交口稱贊,這會兒背地裏恥笑林溪落榜的同樣還是這麽一群人。
這段時間的林家人,注定要引人關注。
林家大房搬走沒幾天,二房那邊兒直接賣了八畝地,雖然不是頂好的良田,但也不是孬地,據說好像是賣了40多兩銀子呢。
過了沒幾日,林家二房生了個小子,取名叫林棋,洗三的時候,不知道是沒來得及通知大房,還是兩邊的關系已經鬧到了在來往的程度,反正在這洗三禮上,沒瞧見林家大房的一個人。
林棋還沒滿月呢,做爺爺的和做父親的就收拾行李出門去府城了,只留下一家子的老弱婦孺。
不過,不管是礙于林大力的兇名,還是林溪身上的功名,也沒人敢招惹就是了。
林澤這邊壓根兒就沒聽說孩子出生的消息,根本就沒人捎信過來,但是算算日子的話,二房的孩子也應該出生了,懷孕三年才生子,那是神話故事裏才有的事兒,正常人懷胎一般都不會超過11個月。
但是二房都不送信兒過來,難道還讓他們眼巴巴的回村去打聽嗎,這也太不靠譜了,再說他已經打算準備明年二月份的縣試了。
首先,一個只上了三年學堂,就回家務農的人,想要去參加縣試,就得給自己找一個自然而然的理由,按照正常的邏輯,能夠說的過去才行,總不能是夢裏受人指點,或者突發奇想吧。
再有,參加縣試是要找人作保的,兩種方式,互結和具結,前者需要5個考生相互做擔保,如果有一個人作弊,那麽這5個人就同時都被淘汰了,這風險确實是不小,如果不知根知底的話,林澤就算是放心跟別人互結,別人也未必放心跟他一塊兒。
林澤幼時的同窗早就已經沒有聯系了,到書肆裏來買書的讀書人也有要參加縣試,但是全都不怎麽相熟,一一調查人品,湊夠5個人一塊兒互結根本就不現實。
後者倒是不需要有那麽多人,一個禀生出面做保便可。
所謂禀生,即是成績名列一等的秀才,林溪便是禀生,不過林澤就算是多找幾個人互結,也不想去求林溪。
好在,這裏頭不止一個禀生,林澤又是在書肆,這麽一個得天獨厚的地方工作,想碰到一個禀生也算不上是什麽難事,至于怎麽讓對方答應,甚至主動提出,就得好好動動腦子了。
籌謀了整整半個月,在林澤的精心設計和刻意賣弄下,王秀才愛才心切,确确實實主動提出來了,“你這學問還是挺紮實的,不去考個功名可惜了,就算是不打算做官,也不打算做先生,有個功名在身上,總比沒有強。”
林澤這會兒倒是沒有故作矯情,“不瞞您說,我在這書肆幹活,來來回回也見了不少書友群 己也有一直看書、抄書,也想過去考個功名試試,只是沒有熟人,也就沒有可以作保的人,我知道您是禀生,如果您願意給我作保的話,我就可以去參加縣試,這幾次刻意在你面前默寫不同的書籍,也是想着能引起您的注意。”
“故意的?我說呢,怎麽每次來你都是默寫不同的書,而且難度一次比一次高,還挺有心眼的,不過,我可不是什麽人都給作保,這樣吧,我出題來考考你,要是你的答題能讓我滿意,那我就給你作保,而且不收你一個銅板。”王秀才也是農家子出身,倒是能夠接受林澤的行為。
人跟人是不一樣的,有些人生來就擁有一切,想要什麽都唾手可得,有些人卻什麽都得自己争取才行,如果自己都不争取的話,那就什麽也沒有。
林澤沒有不同意的道理,甚至在調查過王秀才這個人之後,他就料想到了對方會有這個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