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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科舉文男主的堂兄(12)

林溪不明所以, 瞧着大伯娘臉上的笑, 從村口到家的這一路上, 後背都有些發麻, 實在是太滲人了,就像是上輩子從電視上看到的精神病人一樣。

他原本就對這位大伯娘沒什麽好印象, 典型的潑婦一個, 撒起潑來的時候,又是哭嚎, 又是坐在地上拍大腿, 連自殺這樣的事情都鬧出來過一次,當然那都是用來糊弄人的, 明眼人都能瞧得出來,并非是真心想要自殺。

在這個家裏頭,大伯娘的段位還是低了些,如果不是半年前堂兄突然轉了性子,依着大伯娘的本事,再來個十年二十年也分不了家。

如今笑得這麽瘆人,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得償所願之後,太過開心了,以至于連精神都出了問題。

畢竟一個人壓抑的久了, 突然恢複自由, 很有可能會樂極生悲。

一直到下馬車的時候, 林溪腦子裏還在想這些有的沒的, 有大伯在, 老爺子的話對大房總歸是有作用的。

半年不見,不管是老爺子和錢氏倒是是沒什麽變化,二房的兩個女人卻是比之前憔悴的多了,不過這也不奇怪,入了冬以後,地裏雖然沒多少農活,但是要照看一個孩子,還是要費不少功夫的。

尤其錢氏和何氏這兩個人,一個身體不好,一個自幼嬌生慣養着長大,嫁人之後的這幾年也沒幹過什麽活,猛不丁的大房分出去了,家裏家外的活沒人分擔,又多了一個小嬰兒要照看,辛苦程度可想而知。

林大力敏銳的感知到兩房的差別,大房比他想象中過的要好,二房的父子倆則是比他想象中的要狼狽,一路風塵仆仆趕到家裏來,樣子看上去狼狽些倒是沒什麽,關鍵是人的精氣神,精氣神不足,才是最讓人憂心的。

“都回屋好好收拾收拾,晚上還得去祭祖呢。”林大力囑咐道,沒多說什麽,兩房現在的情況讓他心裏緊了緊,好像有什麽東西,已經脫離了他的控制。

事實上,在不得不分家的時候,他就已經有這個感覺了,只是他當時對小孫子寄予厚望,同時也是信心十足,認為鄉試一定能夠中舉,所以當時根本沒當回事兒。

兩房哪能這麽就離開,各自掏出各自的禮物來,大房這邊兒帶了豬肉、點心和魚,二房父子倆大老遠的過來,并沒有帶食物,而是來了一塊布料,剛好夠給老爺子做一身衣服的。

至于老太太,一來是沒有那個閑錢,二來也是沒多少必要,一個在家裏頭幾乎隐形的人,連話語權都沒有,也不得老爺子看中。

所以在經濟條件不允許的情況下,林溪連面子情都不願意做。

拿了禮物,林大力面色好看了些,甭管是大房過得更好,還是二房更有出息,總歸都是他的子孫,兩個兒子也都聽話。

大房這邊兒已經是空蕩蕩的了,連被褥都得大老遠的從縣城帶過來,桌椅板凳壓根兒就不齊全,可以說房間裏有的也就是這幾張床了,壓根兒就不是能夠常呆的地方。

因為打定主意就只在這邊住一晚上,林澤他們連換洗的衣服都沒帶,除了拿給上房的禮物之外,行李裏頭也就只剩下這幾床被褥了。

“正好林溪也回來了,你不是要參加二月份的縣試嗎,書上有什麽不懂的東西,這兩天也問問你堂弟,他年紀那麽小就中了秀才,學問紮實,不比那學堂裏的先生差。”

哪怕侄子鄉試兩次落榜,林石也仍舊對其頗為推崇,侄子比自家兒子聰明那是不争的事實,這一點從倆孩子剛去學堂讀書的那幾年就能看得出來,兒子的名字可是一直都排在兒子之上。

林澤自己知道自己的情況,是真沒那個必要去跟別人請教,別說是小小的縣試了,就算是殿試,在翰林院待了十幾年的人,也足夠可以應付。

哪怕朝代不一樣了,科舉的內容和格式也有所改變,但是換湯不換藥,所讀的聖賢書差不多是一樣的,對文字的運用也都是一通百通。

“堂弟一路上風塵仆仆,不知道幾天才能緩過勁兒來呢,我就別過去麻煩他了,再說,咱們明天就走,今天晚上要祭祖,明天早上要出去拜年,還得趕在天黑之前回到縣裏,哪來的功夫去請教學問。”林澤斷然拒絕道。

李氏跟兒子是一個想法,那是一點兒都不想跟二房打交道,也不想跟二房有任何的牽扯。

“當家的你就別管這麽多了,有這個功夫把地掃了,再把窗臺和門框擦出來,大過年的,家裏頭得幹幹淨淨才行,別讓人瞧了笑話。”

得,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這話放在李氏和林石身上再合适不過了,分家前後,兩個人的地位可以說是完全颠倒過來了。

偏偏兩個人,或者說是大房的所有人,誰都沒覺得不對勁。

祭祖是男丁的事,跟女人沒關系,等到林澤他們回來的時候,家裏留下來的女人已經做好了年夜飯。

有雞有魚有肉,還有水餃,這就算是很豐盛了,林大力向來都不會虧待自己的,尤其是在吃食上,他可以讓大孫子從學堂回來務農,也可以不給曾孫子出那半兩銀子的學費,但是可從來都沒有虧待過自個兒的五髒廟。

孫氏跟了老爺子一輩子,雖說是不受重視,也沒什麽話語權,但是吃喝方面确實是比村裏頭跟她同齡的女人強。

這其中的滋味兒,大概連當事人都說不清楚是委屈更多,還是享福更多。

又或者壓根兒樂在其中,就像林石和林木兄弟倆一樣,已經完全被老爺子洗腦了,可謂是‘一顆紅心向着爹’,連自個兒的小家都不顧了,什麽媳婦孩子孫子,在親爹面前,那都是過眼雲煙。

這不,在年夜飯上,兩邊就已經開始争相表決心。

“爹,府城的花銷實在是不小,咱家的地又多,我要是不在家的話,開春就您一個人怎麽忙活的過來,要不就讓林溪一個人過去,也能省下一個人了路費和花銷,要不就幹脆去縣學讀書,縣學裏頭又不是沒有舉人,反正都一樣,只要是用功準能成。”

林木一方面是對自家兒子有信心,另一方面,也是最為重要的原因,那就是放心不下自個親爹,家裏頭賣出去了八畝地,但是可還剩下二十二畝呢,莊稼地裏的活從來就不輕松,從開春一直忙到秋收。

林溪:合着我這一路上的話全都白說了,他爹是一點主意都沒改,行,就知道親兒子比不上親爹。

老爺子還沒說話呢,林石也跟着表上決心了,“沒事兒,農忙的時候我就回家幫忙,不會讓爹一個人幹活的。”

今年秋收那會兒,他沒想那麽多,自家兒子也沒想那麽多,光顧着趕到縣城裏掙兩個銀錢了,忽略了幫忙給老爺子種地的事兒,而且也忘了二弟陪侄子去府城趕考,不能留在家裏多幫忙。

有了這一次的教訓,明年肯定是不會再忘了。

李氏臉色瞬間就不好了,他們自己家的地都不種,全都租出去,幹嘛要回來幫別人種地,再說了,分家的時候,老爺子可是跟二房分在了一塊,這幫老爺子幹活等同于是幫二房幹活。

憑什麽,沒分家的時候給二房當牛做馬,分了家之後還得給二房當牛做馬,他們又不是二房買回來的下人。

林澤也不樂意,他心疼自個兒親爹,所以扛大包的重活不讓他爹去幹,而是去包子鋪裏頭幹輕省活,這下倒好,還真是誰的爹誰心疼。

“爹,你要是回來幫爺爺幹活,接送楓兒去學堂讀書的事兒怎麽辦,不如還是請幾個短工吧,或者是幹脆把地租出去,也省得讓爺爺下地幹這份苦力。”林澤搶在老爺子開口之前道。

二房的地,請短工肯定不可能是他們大房出錢,至于把土地租出去,那也是二房的事兒,有多少收入都跟他沒關系。

反正分了家,那就分的徹底,好不容易撕開了,沒道理再黏到一起

這要是小孫子中了舉,不管是請幾個短工,還是把地租出去,林大力都有這份底氣,但是現在的話,請短工要花費銀兩,家裏頭糧食是有的,但銀錢實在是不多,小孫子那邊花銷又大,不合适。

把土地租出去,肯定不如自己下地幹活合算,産多少糧食都是自個兒的,用不着分給旁人。

所以林大力還是更傾向于讓老大回來幫忙,或者是讓老二留在家裏頭,至于小孫子到底是去府學讀書,還是去縣學讀書,那就不是他需要操心的問題了,反正他不可能把自個兒名下的地賣了,去讓小孫子讀書。

人總是要給自己留些後路。

可惜這個道理,林大力并沒有教給自己的子孫,所以兩個兒子壓根就沒這個意識,兩個孫子,原身之前也沒有這個意識,不然也不會給家裏頭當牛做馬這麽多年,一個銅板的私房錢都沒有攢過,不過現在,林澤壓根就是個老妖精,不會不懂這個道理。

林溪比旁人多了将近二十年的記憶,這輩子從嬰兒開始,就一直有意識的替自己做打算,也不會不給自己留後路。

所以來回扯皮之下,林溪去縣學讀書,林木也就不需要陪讀了,可以在老家種地,農閑的時候,去縣城裏頭打零工。

至于大房這邊,以前是怎麽樣,現在就還是怎麽樣。

不過麻煩事還是有的,同在縣城住着,林溪若是上門的話,肯定是要招待,林木進城打零工,去家裏看看,也不可能被拒之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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