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綠帽王房遺愛(2)
費了好大一番功夫, 林澤才把這藥方的來處給圓圓滿滿的弄出來,保證是沒有一點纰漏, 能夠瞞得過父親房玄齡的眼睛。
此間的郎中,雖然醫術比不得林澤, 但那也只是積累和閱歷的問題, 對于藥方的鑒別能力還是有的,所以在得到郎中們的認可之後, 房玄齡這才半信半疑的按照二兒子拿過來的藥方子吃藥。
他倒不是怕次子會有害他的心思,只是這孩子打小就是一根筋,腦子裏沒那麽多彎彎繞, 很容易被旁人給騙了去。
再者,連宮中的太醫都為他看過病, 也沒能拿出什麽見效的方子來,更何況是鄉村野醫,還是名不見經傳的那一種。
不過按照這方子吃了幾副藥之後, 房玄齡明顯感覺到了自己的病情好轉, 次子怕不是遇到了一位隐士高人,這山不在高,有仙則名, 醫者名氣大不大, 無所謂重要的還是要有醫術。
老房的身體一天比一天好轉, 又可以去上朝了, 可是把太宗皇帝高興的不行, 這些年他手底下的老臣一個接一個的走, 他真怕老房這次沒有熬過去。
好在是老天爺保佑,他的能臣幹将,他的心腹重臣,又熬過了這一劫,又能夠好端端的出現在他的面前。
老房的身子骨好了之後,不免比之前多了一些精力放在次子身上,這不留神注意不要緊,一留神注意了,還真發現次子身上肯定是出現了大問題。
自己的孩子,從自己眼皮子底下看着長大的,哪能不了解,在如今的老二狀态絕對是不對勁,該練武的時間不去練武了,反倒是看起了書,而且并非是雜書,是道家學說相關的書籍。
整個人看起來也越來越清心寡欲,多少天都見不着一個笑模樣,而且更為奇怪的是,自從他病重起到現在,老二好似跟高陽郡主完全冷了下來,兩個人的院子雖然緊挨着,按理來說,應該是擡頭不見低頭見,但事實上出門的時間卻是完全錯開了。
明明是至親至近的夫妻倆,卻兩三個月不見一次面,也不想着在一起用膳,就好像是完全漠視了對方。
就算是夫妻倆鬧了別扭、吵了架,那也不至于到如今這個份兒上吧,誰也不理誰,誰也不搭理誰,自家兒子甚至連習性都改了,從小到大都不喜歡讀書寫字的一個人,如今捧着道家的書籍能在書房裏坐一整天。
高陽公主同樣也不搭理老二,但是跟老二的愁眉苦臉不一樣,這段時間的高陽公主好似活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開心快活,見人就帶着笑,以前多高傲的一個人,哪怕是拜見公婆的時候,都恨不得把下巴揚得高高的,最近卻是難得的收斂了幾分。
這裏邊兒肯定是有事兒,房玄齡為官多年,也算是見過了不少荒唐事兒,有時候禮儀廉恥和尊卑貧富還真沒什麽關系,窮山惡水出刁民是有,但是在大唐的上層社會,也不乏荒謬之事。
老房的猜測已經隐隐接近于真相,但他還是希望是自己猜錯了。
作為大唐的一代名相,房玄齡跟兒子房遺愛是不一樣的,高陽公主若是真的做出了那種寡廉鮮恥的事情,必然不能夠這麽藏着掖着,非得要把事情撕扯開來才行,否則不管是對老二,還是對整個房家都是一個隐患,不一定什麽時候就會炸了。
不過,現在的當務之急還是要把事情搞清楚,高陽公主好歹也是接受過皇室正統教育的人,但凡是有點腦子,就不會做出這種荒唐事兒。
老房手底下的能人多,而且這事情還有勘察的方向,所以沒過多久就已經查到了真相,比老房想象中的還要荒唐。
高陽公主不光是紅杏出牆了,而且紅杏出牆的對象還是一個和尚,一個京中有名的高僧——辯機和尚。
已經嫁人生子的公主和得道高僧糾纏在一起,真是讓人想都想不到,好在房玄齡現在的病已經好的差不多了,要是早上兩個月讓他知道這事兒,怕但是要被氣到直接撒手人寰了。
這要不是皇家的公主,讓人直接病逝的心,房玄齡都有了,但是老二媳婦兒是皇家的高陽公主,雖然是庶出,但是皇上對這個女兒還是頗為疼愛的,更何況皇權至高無上,容不得挑釁。
莫說是讓高陽公主直接病逝了,就算是想讓自家兒子跟高陽公主和離那也得是皇上親口同意了才成。
如今最好也是唯一的法子就是讓皇上做主,老二既然已經跟高陽公主離心離德了,那兩個人還是分開過的好,也省的讓他好好的兒子搞得都快成出家人了。
次子畢竟也是30多歲的人,都已經是四個孩子的父親了,不能當成稚子小兒對待,這麽大的事兒,他們父子倆得坐下來好好談談。
“皇家的公主也沒有如此欺負人的道理,高陽公主既然已經有了外心,為父還是覺得你們兩個人還是分開的好,以後男婚女嫁各不相幹。”
房玄齡忍着氣,尚主的壞處現在就完全體現出來了,哪怕高陽公主做出了這麽荒唐的事情,他們老房家也不能進行懲治,最起碼在太宗皇帝在位的時候不能,只能是等到下一任皇帝上位。
高陽一個庶出的公主,又沒有嫡親的兄弟,不管是太宗皇帝的哪一個兒子繼任,高陽公主的身份都會大打折扣,那時候才是房家動手的時機。
現在就只能忍着了,先把高陽公主請出門去,別誤了他們老房家的清靜,也別害了他的次子出家,以後的帳慢慢算。
林澤謀求的便是如此,他可不想跟高陽公主繼續頂着夫妻的身份,太惡心人了,就算是找到了所謂的一生摯愛,那好歹也得和離了再去找真愛吧,哪有像高陽公主這樣的,直接給人戴一頂綠帽子,又渣又賤。
“兒子也想跟高陽分開,但她畢竟是皇家的公主,這事兒怕是要必須經過皇上的同意才可以。”林澤之所以讓他父親知道這事兒,很大一方面原因就是因為皇權。
父親畢竟跟太宗皇帝打了大半輩子的交道,這事兒到底該怎麽跟太宗皇帝說,怎麽才能平平穩穩地解決掉這件醜事,整個房家怕是只有父親才能夠運作。
“皇上那邊兒我去說,待會兒我就進宮,你要做好準備,皇上怕是會召見你,到時候該怎麽說,你自己要想清楚。”
這可不是一件什麽好事兒,就算是太宗皇帝現在瞧了次子覺得愧疚,但是同樣也會覺得心裏硌應,日子久了,也就眼不見心不煩了,對于朝臣來說,除非是做一方大吏,否則的話,見不着皇上可不是什麽好事兒,大好的前程基本上就斷了。
以前房玄齡總是期盼着皇上能夠長命百歲,但是這會兒倒覺得沒必要活得那麽長久,有了這事兒之後,次子想要出頭怕是只能等到下一任皇帝繼位了。
他這個兒子腦子裏的彎彎繞雖然不多,性格直來直去,但絕對是難得的将才,若是早生上幾十年,怕就會是另一番光景了,可惜沒能趕上好時候。
林澤還不知道自家父親已經想的如此長遠了,進宮見皇上這事兒對他來說,絕非是什麽稀罕事兒,更談不上緊張,只是因為高陽公主的事情進宮見皇上,心裏頭還真是說不出來的別扭。
唉,原身也真是夠命苦的了,任誰攤上這麽個糟心事兒,也都很難翻過身來,好在他過來的還算早,高陽公主雖然已經跟辯機和尚有了私情,但是剛剛開始,還沒有被人發現并且公之于衆。
房玄齡急急忙忙進了宮,李世民原本還以為朝堂上發生了什麽大事呢,才會惹得一國之相如此匆忙。
哪成想在屏退了左右之後,房卿說的居然是兒女之事,而且是滑天下之大稽的荒唐事,堂堂一國公主,都已經為人母了,居然在私底下跟一個和尚有了私情。
這不光是一巴掌打在了房家臉上,還是往皇室臉上抹黑。
李世民氣得不輕,臉色都已經鐵青了。
“愛卿請起,你何罪之有,都是那個孽女辦出來的事情,你且安心,這事兒朕會給房家一個交代的。”雖然沒有親自派人查看,但是老房拿出來的證據已經明明白白的了,而且這樣的醜事,房玄齡壓根兒就沒有編造的理由。
而且依着他對房玄齡多年的了解,高陽與和尚私通的事情,肯定是真的。
就像房玄齡事先預想到的那樣,皇上确實是在第一時間就召見了自家兒子。
年前剛剛被提拔為右将軍的人,還曾經追随自己遠征高句麗,李世民尤記得對方是多麽的意氣風發,天生就是個做将軍的好苗子,能打仗的硬漢。
這才過了多久,人就比之前瘦多了,連右将軍的官服都已經撐不起來了,肥肥大大的,讓人瞧了就覺得可憐。
氣質上的變化就更明顯了,如果說以前是一棵高大挺拔的白楊樹,現在明顯是恹了,臉上除了愁苦就是茫然,一點年輕人的精氣神兒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