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老了的我, 你還喜歡嗎?】
唐宋在說那句話的時候,心裏其實是有些小期盼的。但是, 理智又告訴他不可能,所以他才用玩笑的口氣說出來。
沒想到, 沈磊真的到了。
不用想就知道, 是宋青岚通知他的。沈磊擔心他, 這才跑到機場來接。
VIP出口沒有其他人, 唐宋和沈磊都裹得嚴嚴實實,沈磊毫無顧忌地抱着他。
唐宋轉過身,把他的墨鏡掀開一點點,仿佛在确認是不是他本人。
沈磊咧開嘴, 額頭抵上他的,用含笑的聲音說:“親, 貨驗得怎麽樣了?可以的話麻煩簽收一下。”
唐宋揚起嘴角, 捧着他的臉吧唧一口,親完咂了咂嘴,滿臉嫌棄,“山寨貨, 拒簽。”
“嘗都嘗過了,還想拒收?晚了!”沈磊把人攔腰一抱, 大步朝停車場走去。
唐宋打他的背,“頂到胃了, 難受!”
沈磊拍拍他軟嫩嫩的屁股,笑得暧昧:“不想頂胃, 是想頂別的?”
“你上輩子是黃死的嗎?”
“不,唐唐花下死。”
“……”
兩人一路鬥着嘴來到停車場,剛一坐進車裏,唐宋就機靈地蹿到了後座——沈磊一看就不懷好意,他可不想玩車震。
沈磊探過身子,輕輕松松地把人抱了回去。
唐宋還要跑,沈磊就像算準了似的,一下子勾住他的腰,把他抱到了腿上。
“寶寶別動,讓我抱會兒。”沈磊拉過他一只手,十指相扣,“咱們有多久沒能這麽安安生生地抱抱了?”
唐宋心一軟,推拒的動作停了下來。
沈磊得寸進尺,把頭埋在他肩窩,用微啞的聲音說:“這幾年不是司機保镖就是經紀人,咱們已經有六年零三個月沒有像這樣單獨在一起了。”
唐宋垂下眼,他說的是事實。
沈磊畢業的那年正式出道,在此之前也錄過一些歌,已經小有名氣,從那時候起他們就很少單獨待在一起了。
有時候他也會想,進入娛樂圈到底是對是錯。
沈磊看着他的神色,笑呵呵地補充:“除了在床上。”
唐宋打了他一下,剛剛聚起來的傷感一下子被他攪散了。
沈磊托着他的後腦,親了親。
他是故意的,他不想看到自己的寶貝有任何負面情緒。
唐宋不知怎麽的,就讀懂了他的想法。他用空閑的那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說:“回家吧。”
沈磊看着他,眼中盛滿笑意,“好,回家。”
車子行駛在寬闊的馬路上。
沈磊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方向盤上,空出一只手牽着唐宋的。
鴻鹄車業新上市的SUV,可以設置成“無人駕駛”模式,滿足家庭出游、互動的需求。
沈磊只分出一點點注意力偶爾觀察一下路況,其餘的全都放在唐宋身上。
唐宋把坐椅調成仰躺的模式,側過身子看着他。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就這樣牽着手靜靜地對視着。
車廂裏放着系統推送的音樂,很巧,是沈磊去年錄的一首歌——《流年》。
流年匆匆,步履不停。
我走過許多地方,
流過淚,失過眠,
也曾醉倒在歡笑場。
我以為這就是生活,
全部的生活。
午夜夢回,突然記起你的容顏,
薔薇的香氣萦繞鼻間,
那年四月,你的白衫。
……
這是一首成熟男人回憶初戀的歌,旋律輕緩,沈磊的聲音略帶沙啞,不知不覺地就把人代入了他的世界。
唐宋看着眼前這張臉,突然覺得和記憶中的樣子不太像。
在他腦海裏,沈磊永遠留着毛刺頭,皮膚曬成小麥色,眼中盛着傲氣,嘴角勾着笑意,二十歲的模樣,略顯青澀。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面部輪廓更加鮮明,五官立體而成熟,微眯的桃花眼中少了幾分不羁,添了許多溫情。
他伸出手,摸了摸沈磊的鼻子,輕聲說:“你老了。”
沈磊抓住他的手,聲音像歌裏那樣低沉好聽,“老了的我,你還喜歡嗎?”
“喜歡。”無論什麽樣的你,我都喜歡。
即使覺得痛苦想要離婚的那段時間,都無法停止對你的喜歡。
唐宋鼻子一酸,控制不住地紅了眼圈。
沈磊沒有放開他的手,只是探過身,蹭了蹭他的臉,“寶寶,哭什麽?”
“你看錯了。”
唐宋吸了吸鼻子,覺得現在的自己挺沒男子氣概的,明明早上剛剛練了一套紅纓槍。
他把臉埋到坐椅上,悶悶地開口:“年糕該打疫苗了。”
沈磊笑笑,縱容着他轉移話題,“嗯,下午一起去。”
“還要在家陪陪爸爸,後天再去工作。”
“好。”
唐宋稍稍偏過臉,用一只眼睛看他,“真乖。”
“謝夫人誇獎。”沈磊揉了揉他毛乎乎的後腦勺。
兩個人都忍不住笑了。
歌還在唱,車子向前開着,目的地是他們的家。
***
帝都,天心娛樂。
公司總共有四層,各位高管的辦公室,以及會議室、練習廳、接待室分布在一、二、三層。第四層整整一層都是沈磊的工作室。
今天是重陽節,一、二、三層的同事們和往常一樣忙得眼睛不離屏幕,各種看片、審片的bgm混雜在一起。
只有四樓靜悄悄的,小貓都沒有一只——沈磊人在B市,幹脆給工作室的小夥伴們放了假,讓大夥回家過節。
姜榆原本也是有假的,不巧趕上前段時間沈磊提的那個真人秀方案有了進展,藍氏傳媒那邊要一份資料,手頭沒有電子版,他只得回公司來拿。
為了不讓其他同事看着眼熱,他沒坐室內電梯,直接從寫字樓的底部坐的觀光梯,可以直達沈磊的辦公室。
讓姜榆沒想到的是,屋裏有人。
于柏貓着腰站在辦公桌後面,看樣子像是在找東西,他很警惕,一邊翻一邊看向門口的方向。
殊不知,姜榆是從直梯過來的,透過陽臺的玻璃門把這一切都看在了眼裏。并且,他還錄了像。
姜榆打開陽臺門,冷着臉出現在于柏面前。
于柏吓了一跳,倏地瞪大眼睛,低吼:“姜榆,你怎麽會來公司?鬼鬼祟祟地幹什麽!”
看到他心虛的樣子,姜榆更加肯定他心裏有鬼,“于柏,你在找東西。”
于柏猛地提高聲音,“你放屁!”
意識到自己聲音過高後,又心虛地壓下來,指着姜榆罵道:“你他媽少在這颠倒黑白,信不信我這就給影姐打電話,告訴她你出賣沈哥!”
與他的色厲內荏相比,姜榆表現得十分冷靜,“我不知道你為什麽要對沈哥不利,我也不管。于柏,你把東西放下,主動向沈哥辭職。我保證,這件事我只告訴影姐一個人。”
之所以這樣說,是因為他無意中知道徐影和于柏有私人關系,徐影一定不會把這件事弄得太難看。他也不想鬧得人盡皆知,讓沈磊沒面子。
于柏聽出他的言外之意,狠狠地啐了一口:“你算什麽東西,也敢威脅我?”
“這不是威脅。”姜榆不想拖延時間,“一個小時之內,如果你不辭職,我會打電話給沈哥。”
“你——算你狠!”于柏氣極敗壞地把手上的文件摔在桌子上,拔腿就走。
“等等。”
姜榆走到他身邊,用便攜式感應儀掃了一遍,确認沒有其他文件或U盤之類的東西,才放他離開。
于柏的臉色極其難看,手直直地戳到他臉上,“你給我等着!”
姜榆就像沒聽到似的,像一棵小白楊似的站在那裏,直到看着他離開四層,才走回辦公室旁。
他把于柏差點帶走的那份文件封面拍了個照,看都沒看一眼,謹慎地鎖進了抽屜裏。又把四層的防盜門改了密碼,然後整理好了在陽臺上拍的視頻和現場的照片發給徐影,接下來就坐在辦公室靜靜地等着。
就像他說的那樣,一個小時後,如果他沒有等到于柏的辭職信,就會把這件事告訴沈磊。
此時此刻,姜榆怎麽也沒想到,自己的道義會換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