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少爺,傳緋聞嗎?】7
為了補償自己的兒子,也為了對舊人的緬懷,聶老爺通知了整個上海有名有姓的報社,現場布置更是氣派非常。
聶家小少爺回家,這一消息一時之間蓋過了昨日法租界警察局的爆炸,全上海有頭有臉的人紛紛前來道賀。
解琅坐在聶家閣樓上,陽光從對面照過來,他坐在閣樓陽臺上,靠在長椅上,雙腿搭在對面的桌上,歪着頭,表情慵懶地往向遠處。
哪裏升起青煙的地方就是昨日發生爆炸的警局牢房,紀瞳昨日就躺在那裏,面容模糊,渾身冰冷。
幾個月前,阿毛也和他一樣,躺在冰冷的地上,身上蓋了一層薄雪,第二天雪就化了,仿佛什麽也沒發生過一樣,阿毛再也沒醒過來。
管家上了樓,看着陽臺上躺着的孩子,見他望着遠處牢房的地方,蹙了蹙眉,有些無奈地笑着,“小少爺,有些事,發生了就是發生了,我們重要的是過好現在,不要讓那些離開了的人挂念。”
解琅回頭看着面前站着的管家,管家一身青色長衫馬褂,材質都是法租界最好的面料,看起來很保守,卻又不失大氣。
解琅放下腿坐直身子,瞥了一眼院子裏停滿了的車子,想必客人也已經到的差不多了吧。
“小少爺,該下去見客人了。”管家慈祥地笑着。
解琅嗯了一聲站起身來,管家連忙幫忙整理衣服,戴好了帽子,沖他伸出手,解琅看了一眼沒有擡手,表情淡然地往前走,出了房間往樓下走去。
聶家客廳裏,衆人回頭,手裏的相機不停沖他拍着,聶老爺滿眼開心地看着從樓上走下來的孩子,伸手拉住他的手,和到場賓客分享着這個好消息,他找到了他的兒子。
聶老夫人更是開心地把解琅抱在懷裏,解琅也配合着拍照,聶老爺開心得一整天都挂着笑容。
解琅驚奇的發現,麥探長也在人群中,看起來并沒有因為昨天的爆炸影響多少。
晚上,街道上賣報的小販便已此為噱頭,叫賣着手中的報紙,很快報紙就搶購一空。
從上海離開的船上,身材魁梧的人提着箱子站在瘦瘦的少年身後,少年已是一身洋裝,看起來倒像是哪戶大富人家的少爺似的,手裏拿着報紙,許久也沒有翻頁,一直盯着報紙上的照片。
照片上的孩子身穿藍藍色襯衫,灰白背帶西褲,梳着油頭,看起來精神了很多,他微眯着的眼睛,唇角輕揚,笑得格外好看,少年握緊手中的報紙,轉身進了船艙。
皮膚黝黑瘦高的男人買了熱騰騰的包子跟了上去,把包子遞給少年,收了扔在一旁的報紙,扔進了垃圾桶。
輪船嗚咽着遠去,岸邊送行的人揮着手,紅着眼眶笑着,輪船裏垃圾裏的報紙被收回,沒有人注意到上面的照片被刻意撕了去。
上海又恢複了往日的熱鬧繁華,沒有誰去刻意在乎聶家小少爺,聶老爺想是要補償一切似的,安排上學,各種衣食住行,全部親力親為。
﹉﹉
十年後。
聶家院子裏停了很多氣派的車子,比十年前聶老爺找到兒子還要氣派,整個上海有頭有臉的都來了,只不過大家表情都十分嚴肅,帶着些悲痛。
聶老爺卒,享年53歲。
靈堂前跪着他的五個孩子,大兒子聶憶安,25歲;小兒子聶少卿,23歲,也是聶老爺遺囑上的繼承人;大女兒聶念,21歲,和聶少卿關系最好;小女兒聶妤,20歲。
解琅難受地看着灰白色的照片,他慈祥地笑着,父慈子孝的日子他也确确實實過了十年,母親之死也實實在在查了五年。
這時,系統相隔十年頭一次提醒:“十年了,你不僅什麽都沒查到,現在又死了一個。”
解琅眉頭微蹙,他确實是很喜歡這種父慈子孝的幸福生活,只不過以前的他年紀小根本不方便查案,等到方便查案了,又年代久遠無從查起。
唯一知道的就是,林旖的死不是意外。
這時,門外傳來吵鬧聲,一個年輕的男人走了進來,一身皮夾克花襯衫,頭發是時尚的卷發蓋在頭頂。
聶憶安回頭,不滿地看着來人,“麥大少爺,這裏是什麽地方麻煩你看清楚。”
麥誠壓根沒打算理他的意思,看了一眼跪在一旁,披白色孝衣的解琅,接過管家抵過來的香紙,按照禮數行了禮。
“少卿,我在樓上等你。”
聶憶安憤怒地深呼一口氣,看着身邊表情冷清的人,“聶少卿,你能不能管管你的人,爹走了也不能讓他安寧?”
老吳眉頭微蹙看着聶憶安,解琅壓根沒有理他的意思,傍晚一切禮數過後,解琅在後院碰見了麥誠。
麥誠還是和十年前初次見面一樣,張揚跋扈,一副趾高氣揚的模樣。
“少卿,你對我未免也太冷漠了吧?”
麥誠走上前來,搭着解琅的肩,委屈巴巴地說着,“姨夫走了,以後我就是你最親近的人了,你不該對我好點嗎?”
“……”
解琅瞥了他一眼,往對面的閣樓上走去,麥誠跟在後面,念念叨叨說着。
“我知道姨夫最寵你了,可是你也不能一蹶不振啊,聶家可是交到了你手上了,難不成你要聶憶安那個廢物把聶家搞廢嗎?”
解琅在書桌前坐下,看着面前說個不停地人,眉峰微挑,“麥誠,作為新任的探長,你能不能收斂收斂你這張口就來的脾氣,雖然說是繼承你爹的位置,但是胡言亂語也是要負責任的。”
麥誠嘴角抽搐着,上前一下拽起解琅的衣領,咬牙切齒地看着他,“我再次聲明,我不是繼承我爹的位置!”
說罷憤怒地松開解琅,解琅捋了捋被拽皺的衣領,輕笑着。
“你以為我樂意嗎?我在國外學的是法醫!法醫你懂嗎?”
看着麥誠一副無可奈何的模樣,解琅攤攤手靠在長椅上,翹着二郎腿看着氣呼呼地坐下的人。
麥誠坐在沙發上,擡眸看着解琅一副雲淡風輕事不關己的模樣,幽怨地嘆了口氣。
“誰像你聶大少爺,從小就是天才,懂事就被聶老爺帶在身邊教你做生意,聶家的生意你早就游刃有餘了吧!”
解琅輕笑着,麥誠撇撇嘴,“您現在可是法租界的風雲人物啊,誰還不知道你聶家小少爺,經商天才,長得更是風流倜傥啊?那些姑娘們做夢都想嫁給你,聶家的門檻都被媒婆們踏破了吧!”
解琅搖搖頭,笑着看着麥誠,“據我所知,麥家少爺新任探長也是熾手可熱呢,雖然風流倜傥你也是占一部分的,至少風流是絕對的。”
麥誠瞪了他一眼,随即靠在沙發上,牽着二郎腿嘆息着,“下個月我就要和公董局秘書的千金訂婚了。”
“這不挺好的嗎?”
“你不知道。”麥誠一副痛苦的表情看着解琅,“聽說這個大小姐也是留洋回來的,現在是報社的記者。”
解琅滿眼疑惑地看着他,“這不挺好的嗎?同學留洋回來應該很有共同語言啊,而且還是報社記者,想必思想也不古板。”
麥誠冷笑着,“上個月3號,你和江家小姐在餐廳談生意,她報道寫你和別人在約會;6號你參加李家小姐訂婚,和同行的女孩說話,她報道寫你三天移情別戀;上個月15號,你和陳家父女兩同游,她寫你十天不到移情別戀并且已經見父母。”
“……”解琅一臉同情地看着麥誠。
麥誠激動地說道,“對了,這個月月初,王家夫妻兩吵架,你剛好路過,她寫你插足別人婚姻,被捉奸了,當場吵起來了。”
解琅扶額,到真有這麽回事,最後好像還是吳叔出面解決了。
“好自為之。”
“好自為之個屁!”麥誠氣得大喘着粗氣,“要不是她是公董局趙秘書千金,就她這報道,早就不知道死多少回了,我娶她,不是娶了個禍害嗎?”
“我看她還挺喜歡你的。”解琅挑眉笑着。
麥誠拎起面前的空茶杯就扔了過去,解琅連忙歪在一邊,單手接住了扔過來的杯子。
麥誠一副驚訝的模樣笑着,“不錯啊,看樣子老周教的不錯啊,我恐怕都打不過你了吧?”
解琅放下杯子沒有說話,以前他就連過柔道跆拳道,在這個社會又從小又老周這個退伍老兵從小訓教,倒是練了一身防身術。
“對了!”
麥誠起身,手插褲兜笑嘻嘻地看着解琅,“我在那位大小姐的報道上看見一個報道,沈家那位驚為天人的少爺就回來了,即将接受沈老爺子的生意。”
“沈家少爺?”
麥誠嫌棄地看了他一眼,“長的一表人才,跟沈老爺子四處闖蕩,學得老爺子真傳,經驗豐富,才26歲的年紀,就已經在業界頗有威望了,對了……”
麥誠幽怨地說着,“特別強調了長得很帥,寫了很多肉麻的話誇這位少爺,結尾還帶了你。”
“又關我什麽事?”解琅無奈地笑着,攤攤手,“難不成這大小姐還能寫我勾引了這位少爺?”
麥誠唇角抽搐着,“你夠了啊,不就是人家剛回國那會兒,搞錯了性別,把你和梨園的角兒山青寫在一起,說你勾引山青嗎?犯得着記這麽久的仇嗎?況且也已經道過謙了。”
“……”
解琅汗顏,“還說你不想娶?這麽護犢子?”
麥誠愣了一下,連忙岔開話題,“你夠了,這位趙大小姐可是寫這位沈少爺将是能夠把你比下去的人,現在法租界那些閑得無聊的小姐夫人可都期待她的進一步報道了。”
解琅不以為意地笑着,“看樣子這位大小姐的報道還是有讀者的啊。”
“當然了,那些夫人小姐最愛看桃色新聞了。”麥誠說着笑吟吟地看着解琅,沖他抛了個媚眼,“對了,她現在正在盤算着,怎樣巧合的,拍你和這位沈少爺的同框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