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東西太多, 冼淼淼一個人根本吃不完,幹脆就坐着任栖桐的車往老宅去了。
一路上冼淼淼都在笑眯眯的看着任栖桐, 一開始他還能裝作不在意, 可時間一長, 還是忍不住問,“看我做什麽?”
“你好看啊。”冼淼淼色眯眯的摸了摸他的胸膛。
任栖桐也不反抗, 擺出一副任君采撷的樣子。
他喜歡簡單直接的向冼淼淼表達自己的愛意和欣賞, 也喜歡對方如此直白的表達對自己的愛戀,這讓他無時無刻不感到滿足和喜悅。
開車不好打鬧,冼淼淼摸了幾把過幹瘾就适可而止了, “我還以為你會不耐煩跟他們交際。”
任栖桐跟王琳平時互動不多, 後者甚至還有點兒怕他, 饒是之前王琳遭遇黑子,任栖桐出人意料的出言相幫, 相處模式也沒改變太多。王琳對他感激是有,可感官也只是從單純的怕進化到敬畏,兩人平時見了大多還是點點頭就過去了, 話是不多說的。
和王琳都沒話說, 更別提她的父母,冼淼淼原本是這麽想的。只是看剛才的樣子, 任栖桐好像對兩位老人的印象都不錯,跟王爸爸交流的時候瞧不出半分勉強。
“很樸實,”任栖桐的神色有些複雜,“跟他們接觸起來, 就像雙腳同時踩在地上,厚重又安心,完全不需要任何拐彎抹角……”
就連王琳和幾個弟妹之間的關系也非常親昵,相互間是十足的信任和依戀,他不會承認自己有那麽一瞬間的羨慕和渴望,這種感覺與他而言是全然陌生的,無法想象的……
到的時候也才六點,老宅還沒開飯,小十月一小時前就得知親愛的表姐要來跟大家一起吃晚飯,這會兒就眼巴巴的蹲在大門口等着,兩只手肘拄在膝蓋上,把胖嘟嘟的小下巴搞出了兩個疊層。
他剛一看見車進來就開心的跳起來,大聲喊道,“淼淼~”
“十月~”冼淼淼就看見一只豆丁小炮彈似的沖自己飛奔而來,忙伸出雙臂接住,熟練地往他肉呼呼的腮幫子上親了幾口,又順着他的頭頂往自己身上虛虛一比,“哎呦又長高了啊。”
小孩子就是不同,大人長的都是肥肉,他們可是連骨頭帶血一塊蹿個兒,就跟那雨後山上的蘑菇似的一天一個樣兒,有日子不見,小東西又拔高了一大截,眉宇間更多了幾分尚雲清的影子。
“真的嗎?”十月很興奮的仰頭看她,頭上軟乎乎的頭發也跟着蕩一下,在陽光下劃出一道棕紅色的弧線,“爺爺說要多吃飯才能長得快,十月每頓都吃很多!”
冼淼淼就笑,心道前兒你還一天只能吃一個餅呢,這會兒就算吃很多能多多少?
年齡差距大的表姐弟倆湊在一起就有說不完的話,苦逼的任栖桐只能跟同時趕來的尚雲清當苦力,把一整個車廂的東西一趟趟往廚房扛。
任栖桐天天健身,最近又瘋狂練舞,每天的運動量大得驚人,肌肉也結實多了,賣起力氣來倒不覺得費勁。可尚雲清就要老命了,他做過的跟體力活沾邊的也就是抱着各種美女往床上丢,什麽時候幹過這個?編織袋表面又粗又糙,刮肉似的,他走到一半就果斷放棄,又把園丁和司機喊出來幫忙……
“淼淼,你好久沒來找我玩啦,”十月掰着指頭數,很是認真的說,“我好想你哦,本來想去找你玩,可爸爸說你忙着賺錢,讓我不要去打擾你。”
冼淼淼:“……”
小舅舅這不靠譜的親爹!
聽到信兒的老爺子也很有興致的去廚房看,邊看邊稱贊不絕口,還彎下腰拿了一只玉米棒子翻看,又湊近了去聞,“從哪兒弄來這麽多好東西?外面買都買不到。那些市場上賣的東西光好看了,一點味兒也沒有,這個好,今晚上就用它們添菜。”
他小時候是吃過苦的,至今對這些農作物的擺弄方法還是如數家珍,當即對廚子點菜說,“煮幾個嫩玉米,還有這個毛豆、嫩花生,也加點鹽巴煮一煮,吃點粗糧有好處。”
剛巧這時候尚雲清喘着粗氣把最後一袋子菜幹拎進來,路過那三只活雞時還被此起彼伏的叫聲吓了一跳,老爺子立刻狠狠瞪了他一眼,“看你這個樣子,真是不中用,還能指望你什麽!”
尚清寒這會兒兩條胳膊都又酸又麻,雙手火辣辣的疼,覺得都不像自己的了,結果老爺子還劈頭蓋臉的訓,也是委屈,當即哼哼道,“爸,您這話就不對了啊,這都什麽年代了,望燕臺內外幾十裏都要看不見一點泥土,大家靠腦子賺錢,難不成您還希望我什麽時候落魄到去大街上賣力氣麽?”
這讓尚清寒怎麽接話?
論起狡辯,全家人加起來都說不過尚雲清一個,老爺子幹脆也不跟他過嘴上功夫,咱能動手就不哔哔,于是當場揚起拐棍往尚雲清屁股上來了一下,“去,把這只雞殺了,就用那包幹蘑菇炖個湯。”
要放在平時,尚清寒絕對能躲得開,可現在他喘氣都覺得消耗體力,拐棍兒無比精準的落在了屁股上,那聲音真是非常清脆悅耳。
尚先生簡直要哭出來,“十月和小任還在呢,爸您能給我留點面子嗎?再說了,我也沒殺過雞啊!”
他對這些長着尖嘴的扁毛畜生有種純天然的心理畏懼,平時做熟了都不大樂意碰,更何況活着的時候?那真是能躲多遠就躲多遠!可現在老爺子竟然讓他去殺雞?這還是親爹嗎?
冼淼淼特別不給面子的笑出聲,又安慰一臉不知所措的小十月,“乖,爸爸要給你做好吃的呢。”
大概是見多了爸爸被爺爺揍,十月也逐漸習慣了這種詭異的相處模式,因此只是瞅了尚雲清一眼,就又挪着小短腿兒瞧新鮮去了。
他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見到種類如此之多的食材,頓時就有些目不暇接,挺興奮地挨個問這是什麽那是什麽。尤其三只雞都是活物,羽毛五彩斑斓十分美麗,他還想上前摸一摸,或者幹脆養起來。
結果那幾只雞不知是知道挑軟柿子捏,還是明白死期将至要掙紮一把,十月剛到籠子邊,它們就争先恐後的把腦袋伸出來,拼了命的伸着脖子叫,羽毛都掉下來好幾根,吓得小朋友一屁股蹲到地上。
任栖桐雖然一直沒說話,可眼睛就從沒離開過冼淼淼,自然也就順帶着關注她腿邊的十月。
事情發生的太過突然,冼淼淼也沒料到幾只雞發飙竟然也會有這麽大的威力,沒等回過神來就見任栖桐已經一個箭步邁上前,托西瓜似的把十月舉了起來。
十月也是懵,剛自己眼前還是幾只面目猙獰的野雞呢,轉眼一陣天旋地轉,怎麽就成了別人?
他稍微回神,扁扁嘴,伸出胳膊抱住任栖桐的脖子,“桐桐~嗚”
雞什麽的,太可怕了!我還是不要養了。
任栖桐一邊努力回憶着當初被小東西挑剔過的抱孩子姿勢,一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脊背,“沒事,晚上吃雞肉。”
十月吸吸鼻子,用小胖手抹抹眼淚,猶豫了下才點頭。
任栖桐不覺好笑,尚雲清就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不吝性子,小東西的媽媽更是天天跟野獸打交道,怎麽偏偏就生出一只小綿羊崽子來?
其實不光十月,在場幾個大人也被這炸雷似的幾聲雞叫吓個半死,剛還在耍嘴皮子的尚雲清哆嗦完就黑了臉,二話不說完了袖子,沖廚子一甩頭,“去後面,殺雞!”
翻了天了,敢欺負我兒子?
雞可以随時殺,但晚飯卻是趕不及了,只好用瓦罐小火慢炖一整個晚上,待至骨酥肉爛,香飄萬裏,連湯帶肉一起吞吃入腹才是美。
除了老爺子要求的煮嫩玉米、毛豆、花生之外,廚子還弄了個肉沫炖幹豆角加菜,整個桌上數它最香。毛豆給弄了兩種口味,一個小孩子也可以吃的鹽巴,一個加了花椒、八角、胡椒、辣椒等大料,濃濃的煮了一鍋麻辣的。那些脆嫩的豆角都吸飽了湯汁,拎起一角來,紅彤彤的黏稠料汁一滴滴的往下滾,非常誘人。
尚雲清特別愛吃這個,又讓人拿了白酒,跟老爺子偶爾碰一下,吃幾顆毛豆就一口小酒,雖然辣的龇牙咧嘴、大汗淋漓,可速度一點兒沒慢下來。
今天大家坐的是小餐廳的圓桌,冼淼淼和老爺子面對面,左邊是任栖桐,右邊是小十月,而任栖桐的左手邊是尚雲清。彼此間的距離都很近,方便交流和夾菜,很有團聚的溫馨感。
任栖桐快開演唱會了,需要保護嗓子,味道刺激的完全不敢碰,然後尚雲清就特別壞心眼兒的拿着剝好的毛豆在他鼻子下面來回晃,“來嘛,咱們哥兒倆走一個,男人嘛,怎麽能不敢吃辣呢。”
“哥兒倆?”任栖桐自認對華國的複雜人際關系稱呼方式依舊一知半解,可也知道自己和尚雲清絕對不可能是哥兒倆。
“胡說八道什麽呢,”冼淼淼恨不得用豆子砸他,“吃你自己的去吧啊。”
尚雲清還沉醉在別人只能看不能吃的滿足感中,就聽任栖桐突然問冼淼淼,“你愛吃那個辣毛豆麽?”
冼淼淼點頭,指着自己跟前的一小堆毛豆殼說,“愛吃啊,就是剝起來太費勁了。”
其實直接用嘴撮是最帶勁的,但一個弄不好蹭在臉上就完蛋了,而且過後往往整張嘴都要變香腸,又紅又腫又麻。
任栖桐點點頭,轉頭就把尚雲清還沒拿回去的毛豆顆粒碟子一把奪下,然後放到冼淼淼面前,“嗯,吃吧。”
尚雲清正震驚于任栖桐明目張膽的搶劫活動,那邊小十月就眨巴着眼睛湊到冼淼淼身邊,小聲道,“淼淼,好香啊。”
可不香麽,沒什麽味道能比麻辣更容易誘發口水、刺激腸胃了的。
冼淼淼看他,“想吃啊?”
十月用力點頭,老爺子就在旁邊發話了,“你還小,脾胃弱,不好吃這麽刺激的東西。”
小朋友就習慣性沮喪,下巴都耷拉下來了,又是“還小”啊?我都能吃兩個餅了,怎麽還有這麽多不給的東西?到底什麽時候才能像淼淼和爸爸他們那樣,想吃什麽就吃什麽?
“別這麽嚴厲嘛外公,”冼淼淼笑着說,“您越不讓他吃,他就越想吃,适得其反就不好了。”
小孩子的好奇心之強烈是成年人難以想象的,你越不讓他做什麽,他就越想做什麽,有時候反而會将他至于危險的境地,比如說當好奇的對象是水、火的時候。
尚清寒對她從來是有求必應,沒有不同意的,可事關十月的身體,老爺子還是不好輕易讓步,“淼淼,你別慣着他,辣壞了也不是鬧着玩兒的,到時候心疼的還是你。”
“就給他嘗個味兒,”冼淼淼說着,就用小叉子插起一顆豆子,舉到十月面前,用跟大人說話一樣的語氣道,“十月,對未知的事物抱有好奇心是件很棒的事情,但更棒的是量力而行。你先用舌尖稍稍舔一下,如果覺得自己可以承受就吃,不可以的話,就等長大以後,好吧?”
聽了這話,老爺子才不勸了,反倒呷着小酒看起來。
尚雲清也用胳膊肘碰碰任栖桐,神情複雜,“這姑娘以後要是當了媽媽,可了不得,你有福喽。”
任栖桐也不說話,就是一挑眉,只是看向冼淼淼的目光中充滿愛意和期待。
當媽媽啊……
十月本來還是特別特別想吃的,但冼淼淼這軟中帶硬的一番話聽完,反倒有些怯怯的了。
他本能的看向尚雲清,“爸爸?”
千不該萬不該,他就不該在這種事兒上咨詢尚雲清這個坑爹坑娃的坑貨!
尚雲清大咧咧一笑,也不管老爺子甩過來的眼刀子,“男人嘛,就得爺們兒點,怕什麽,你爹我都吃了這麽多,吃!”
小十月還真就信了,轉頭就把冼淼淼的叮囑忘在腦後,張着嘴巴就啊~要不是冼淼淼手退得快,一整顆毛豆都要給他咬到嘴裏。
“哎呀你這人真是!”冼淼淼氣的抓起餐巾隔着任栖桐丢過去,“真是混賬!”
得虧着她反應快,毛豆擦着十月的上嘴唇內側過去了,饒是這樣,小朋友也已經苦了臉,要哭不哭的沖她哼哼,“淼淼,難受!”
家裏人沒給他吃過辣東西,他壓根兒就不知道這種感覺叫辣,眉毛眼睛皺巴成一團,又想用手抹。
冼淼淼顧不上跟不靠譜的小舅舅生氣了,跟老爺子一起喊人拿冰牛奶,讓小朋友撅着嘴巴往裏面涮……
後面幾分鐘簡直成了批鬥會,尚雲清被冼淼淼和老爺子一起罵了個狗血淋頭,就差丢到小黑屋面壁思過,就連十月也用很怨念的眼神瞅他,“爸爸,你不疼我啦?”
過會兒上來嫩玉米,冼淼淼拿着一個吹了又吹,反複确認不燙了采用小木棍穿了,兩頭按上安全帽才遞給十月,“慢點吃,每一粒都要嚼碎了才咽下去,嘴巴裏有東西的時候不可以說笑,記住了吧?”
小十月雙手捧着一截黃澄澄的玉米,鄭重點頭,肉包子臉上一片肅穆,仿佛轉頭就要去執行什麽關乎全球安危的大任務。
只啃了一口,小朋友就對這個味道驚為天人,遵照冼淼淼的指示慢吞吞把玉米粒嚼碎咽下去之後才開心的說,“好好吃~”
不光他,就是冼淼淼活了這麽二十多年,好像也沒吃過這麽像玉米的玉米!
這話聽起來好像全是毛病,但細細一想,還真就是這麽回事兒。
現在不管是市場上賣的還是大商場裏擺的食材,好看是真好看,個頭飽滿圓潤,光澤誘人,可真做熟了吃到嘴裏,沒味兒!
玉米這玩意兒,冼淼淼也吃過無數次了,但總覺得味道幹巴巴的,又寡淡,一點興頭也沒有。可今天再一吃,完全不是那個樣子!
原來真正的玉米是這個味兒!
原來玉米真能這麽好吃!忒香!
老爺子慢條斯理的吃了一個,擦擦手,似乎覺得不大過瘾,又要了一個,然後對埋頭啃棒子的孫子孫女說,“你們這些孩子生活條件好了,也不知道究竟是好是還是壞事,瞧瞧,連點正經菜都吃不上。”
頓了下又帶些得意的說,“我們年輕那會兒,漫山遍野都是這樣原汁原味的蔬菜,什麽玉米小麥的,還有紅薯,也許長得不好看,但味道可是真好。就那個小麥,不用等它熟,還青着的時候摘幾穗下來,用手一搓,水嫩嫩的,又香,別提多美。再到微微泛黃了,上籠屜一蒸,又醇又香!還有那個紅薯,剛從地裏刨出來,用水簡單一沖,拿刀切開,就這麽生吃,脆生生的,不比水果差!”
在座的誰不是城裏出生的?一個兩個都聽得入了迷,目不轉睛的,老爺子越發得意起來,又滔滔不絕的講了好一會兒。
什麽去田地裏捉螞蚱,下河裏摸泥鳅,池塘裏抓了小蝌蚪養着,一天天看它變成青蛙……
冼淼淼和任栖桐他們倒還好,具備基本的自然知識,老爺子講點兒什麽都能跟腦海中的知識儲備對上號;十月就慘了,小朋友到現在也就去動物園看過什麽獅子大象老虎,至于這些個螞蚱、泥鳅、蝌蚪的……那是啥?
見他滿臉茫然,尚雲清就放大話道,“趕明兒天暖和了,爸爸帶你去捉蝌蚪!還有那什麽螞蚱。”
老爺子就冷笑,“就你?你認識蝌蚪嗎?還螞蚱,連雞都害怕,你還捉螞蚱呢!”
尚雲清:“……”
難道我真就是您老當年買地皮時候別人送的?不然怎麽這樣嘛!
任栖桐好似對今天的嫩玉米什麽的格外喜愛,飯也不好好吃,就是剝嫩花生、啃玉米,冼淼淼就看着他和小十月左右一邊一個吃的那麽認真,忍不住想笑。
老爺子早就不拿他當外人,這會兒見他吃得香,也挺高興,看着他面前的小盆快空了還叫人幫忙填滿,又道,“年輕人就是要多吃,不然撐不住,我年輕時候胃口也好,現在老了,不成啦。”
跟他住在一起後,尚雲清就對這句出鏡率極高的“老啦,不成啦”非常怨念,覺得老爺子也挺不害臊,扯謊也不帶臉紅的。
那還叫老啊?隔三差五揮舞着拐棍兒揍我的時候別提多有勁……
一家人吃得開心,老爺子不免要仔細詢問王琳一家的情況,聽冼淼淼說了之後就點頭,“這家人不錯,沒什麽壞心眼,過來了倒也不錯,省的反而做出仇來。”
他遠比冼淼淼更明白升米恩,鬥米仇的道理,像王琳這家人都太實在,沒什麽心眼兒,根本玩兒不過那些臉皮厚的,真要死耗在老家,保不齊什麽時候就叫人吸光了血。
到了望燕臺就不同了,且不說天子腳下容不得他人放肆,就是真有那些混賬的不要臉追過來,他們也多得是法子治!
冼淼淼點頭,“可不是這個道理,不過畢竟是人家的家務事,要是他們真想不開,我也沒辦法,總不能強行綁過來吧?好在王爸爸王媽媽倒拎的清。前兒王琳還跟我說,她爸媽身體好,年紀也不算大,閑着不是個事兒,就想開家小飯館,做些家常菜賣着看。”
老爺子一聽,更滿意了。
這家人着實不錯,知道感恩,還懂得進退,不因為別人主動伸出援手就什麽也不做了。
世道這麽複雜,誰還能指望誰一輩子麽?困難之中能有人主動伸出援手就難能可貴,你要是得寸進尺,可就生生把好事變壞事了。
等任栖桐吃完了,老爺子又問了他的近況,冼淼淼順勢邀請他去看任栖桐的演唱會,老爺子一聽就連連擺手,不由的笑道,“我到底老了,年輕人的音樂對我來說太刺激,不行,不行啊。”
說完,又拍拍任栖桐的肩膀,“好好幹,小夥子不錯。”
任栖桐頓時就有些受寵若驚,這還是老爺子頭一次明明白白的誇獎自己呢!
見他反應這麽大,尚清寒反而笑了,又悠悠嘆口氣,“淼淼眼光不錯,我看你眸正神清,不是那種薄情的小子……世界大得很吶,你們現在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而已。好好加油吧,細枝末節不必多考慮,旁人的議論也不必多聽多信,就認準了一條路,低着頭往前走吧,等什麽時候爬到山頂,再回過頭來看看以前走過的路,就知道你們現在的環境是多麽狹小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