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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再說回到在音樂大典上爆了個驚天大料的任栖桐, 當時在後臺的陸海一聽心裏就是一咯噔,見他中途離場, 趕緊打電話讓司機把車開出來準備着, 出了門直接護送上車。

正要關門呢, 陸海又習慣性的往四下看了看,除了後面一群如狼似虎的記者外, 竟然還有個蘇蒙!于是趕緊也一起塞上來, 車門沒關上的就趕緊讓司機踩油門,他自己個兒扒着車框就往上竄,過程各種驚心動魄。

上了車之後, 陸海心有餘悸的往後視鏡瞥了眼, 心道眼下這對經紀人的要求也是越發的高了, 不僅專業素養得過關,趕明兒說不定大家就得飛檐走壁、刀槍劍棍十八般武藝的練起來, 沒瞧見今兒他都扒車了麽!

蘇蒙将近半百的人了,毫無征兆的來一出這個也是賊刺激,狂奔上車後喘了将近一分鐘才把呼吸平複了, 就拉着任栖桐的胳膊說, “你真是祖宗,瞧你惹得大事兒。”

能用這種語氣說出這話來, 可見蘇蒙是真沒拿着任栖桐當外人。

任栖桐也不接話,反問道,“那要是換了你,你會怎麽做?憋着不說麽?”

蘇蒙語塞, 他還真不能夠。

不要說他這個打從多少年前就開始立志維護音樂圈純淨環境的老前輩,就算換做任何一個真正喜愛音樂的人,估計也都憋不住!

只是憋不住歸憋不住,關鍵是該怎麽捅出去。

要換了他,肯定不會像任栖桐這樣激進。一是性格使然,二是他年紀也大了,這麽多年大風大浪什麽沒見過?早就學會了謹慎,學會了周全。

蘇蒙還真就順着想了下,要是今天發現好友作品被剽竊的人是自己,他會怎麽做?

也許他會在頒獎典禮結束後找到主辦方和評審團,确認之後再讓人嘗試者聯系原作者和獲獎者,看雙方私底下是否存在暗中交易……

但再設身處地的想一想,假如是同樣二十歲出頭,血氣方剛的自己呢?

蘇蒙突然就釋然了,也許他的做法會跟任栖桐一樣,當場喊破。

年輕時候,他也是個眼裏容不得沙子的個性!

頓了下,他又試探着問,“小任,你覺得有沒有可能,是你的朋友跟卓鳴那邊事先交易?”

“不可能,”任栖桐回答的斬釘截鐵,“我了解他,他熱愛音樂遠比我更甚,做夢都想讓大家知道他。在他最貧窮的時候都沒出賣過自己,現在事業逐漸步入正軌,收入逐漸穩定了,就更不可能為了一點錢財為人捉刀。”

他平時話不多,這次為了宋志竟然一口氣說了這麽長串,可見确實拿對方當朋友,也确實對這種現象反感到了骨子裏。

蘇蒙點頭,“那就好,我就怕你萬一有些細節不知道,反倒陷入被動。”

假如任栖桐的朋友真的跟卓鳴有過事前協議,一個圖財一個圖名,那麽就算任栖桐出于好意,對方非但不會感激他的抱打不平,反而可能為了維護自己的名譽選擇跟卓鳴站在一起,掉過頭來朝任栖桐倒打一耙。

不過既然任栖桐如此篤定,那應該就沒問題了。

解決了這個隐患之後,蘇蒙又開始分析起任栖桐這麽做的利弊:從好的方面來講,他從一開始就把事情鬧到幾乎無法收拾的地步,剽竊方想要掩蓋都沒有時間,而巨大的輿論壓力也勢必會迫使他們作出正面回應;不好的方面就是,任栖桐這一手玩兒的太狠,但凡他的靠山和經紀公司的公關能力不過關,就很容易被競争對手們聯合起來打死!

可蘇蒙再轉念一想,嘿,這小子是不是本就有恃無恐的?因為不管是璀璨還是冼淼淼本人掌控的工作室,背後的資源和人脈在華國娛樂圈雖然不敢說一手遮天,但對上嶺上這種級別的公司,可以說勝負根本沒有懸念。

另外據說任栖桐的父親也非泛泛之輩,随緣在海外,但要是事兒真的鬧的不可開交,他難道還真能坐視不理?

不管蘇蒙怎麽腦補,天曉得任栖桐揭發剽竊的時候真沒想那麽多,他就覺得黑的就該是黑的,白的就該是白的,更不願意讓自己認可的朋友和知音為他人做嫁衣。

他的朋友不多,截至目前為止也就尼森、基洛、鄧清波、宋志和蘇蒙五個,而能跟他暢談音樂的只有後面兩人,自然十分珍惜。

任栖桐和冼淼淼這對“苦命鴛鴦”分兩頭在馬路上狂奔時,網上就已經掀起了第一波論戰:暫且不論是不是嶺上出手,反正還是卓鳴的腦殘粉打響了第一槍。

“真是太惡心了,他根本就是怕我們卓鳴超越他,他感到恐懼了,就先下手為強,想要把卓鳴毀了!”

“對,虧我之前也還粉過他呢,真是太令人作嘔了!”

不說還好,一說,任栖桐的粉絲們先就炸了,立刻蜂擁而至,對這群腦殘粉進行了慘無人道的蹂躏,這要是面對面的話,對方第一時間就被生撕了:“開什麽國際玩笑,人貴有自知之明,就我大桐桐那種實力,還看不上你們那仨瓜倆棗!趕緊洗洗睡吧!”

“真是活久見,大抄子臭不要臉,惡人先告狀,趕緊滾出歌壇!”

“這就叫一粉頂十黑,吹牛皮之前稍微打個草稿成麽?你們家那誰誰,哦,姓什麽來着?”

“真是天大的笑話,這就好像螞蟻和大象的區別,你們見那只大象怕螞蟻擋道的麽?一腳下去就踩死多少好麽!”

“見過厚顏無恥的,但還真沒見過這麽厚顏無恥的,不就是公司走投無路了想捧他,可偏偏又實力不濟,結果抄來抄去抄到了我們大桐桐好友的身上,丢人丢大發了吧?”

“人一輩子很長,犯錯并不可恥,可恥的是死不認賬,絲毫沒有悔過之心……”

任栖桐的粉絲數量足足是卓鳴的十倍還有餘,不戰則已,一旦開打,卓鳴的粉絲團立刻節節敗退,潰不成軍,都沒眼看了。

那頭卓鳴回到歌手公寓之後,也是忐忑不安,畢竟還是個沒步入社會的孩子,忍不住就哭起來。

他的經紀人郭松本就煩躁,剛打電話還被老板臭罵一通,嫌他做事不利索,現在又要公司出面給他們擦屁股,這會兒一擡頭見卓鳴竟然哭了,忍不住爆喝一聲,“哭哭哭,你是娘們兒嗎?就知道哭,哭頂個屁用啊!”

卓鳴給他吼得一哆嗦,想起來頒獎典禮上自己受到委屈,再想想瞬間黯淡無光的未來,這種從雲端跌至深淵的巨大落差讓他無所适從,也有些怨恨起來,便壯着膽子說,“你幹嘛罵我?當初我就不樂意,是你非讓我簽上自己的名字的……”

“你少得了便宜還賣乖!”郭松比他可狠多了,一聽這個就冷笑出聲,指着他的鼻子臭罵道,“你還不樂意?哄孫子呢!欲拒還迎誰還不會是怎麽的?就算第一首是我提議,第二首,第三首呢?是誰嘗到甜頭後就恬不知恥的主動要歌,嗯?我讓你簽名了嗎,啊?還我逼你,你他媽的別不知道好歹,大不了咱們公堂見!誰還能讨着便宜不成?”

卓鳴哪兒見過這個啊,剛才也是氣急了才敢回嘴,現在郭松一旦真的發狠了,他頓時吓得肝兒顫,連屁都不敢放一個,憋氣差點把自己給憋死。

那邊冼淼淼剛把宋志帶到璀璨的藝人公寓,尚清寒就來了電話,問她的情況。

老爺子非但沒對任栖桐的做法不滿,反而十分欣賞他這種愛憎分明,有話直說的性格,說年輕人就是敢說敢做才好,至少證明他是有是非觀,有一腔熱血。假如年紀輕輕就城府太深,為了明哲保身而置朋友于陷阱而不顧,這樣的人對家庭和事業也未必會忠誠到哪兒去。今天能為了自己無視朋友,未來哪一天未必就不會為了自己出賣愛人,出賣良心!

他打電話來也只是擔心冼淼淼頭一次應對這麽大的亂子,手忙腳亂。

“您不必擔心,”冼淼淼笑道,“我還應付得來,這事兒我們占理!我已經讓人盯着了,對,宋志啊,我已經把人接來了,現在就在我身邊,這幾天我先讓他在公寓裏頭住着,既安全又方便……沒事兒,你放心,我要是頂不住了啊,一準兒找您給我出氣!”

安撫完了老爺子,冼淼淼才長出一口氣,帶宋志去了原來鄧清波的房間,“你現在這裏住幾天吧,生活日用品都是齊全的,吃飯的話可以從這邊的員工通道直接去璀璨大樓,不用在意大家的看法,凡事有我呢!對了,你要是實在不愛出去,讓人幫你帶飯也成,這裏面也有廚房,自己做也不麻煩,也可以叫外賣……”

之前鄧清波、王琳、于榕和柳于飛都住在這種一室一廳的小型房間裏,後來大家陸陸續續都火了,也就先後升級到方栗那種級別的大公寓,這裏就空了下來,現在只有袁雅青一人。而近期璀璨也沒有再招新人,這幾間房也就一直空着,鑰匙也都還在冼淼淼手裏,這不,今兒就派上了用場。

宋志進去一看,明窗淨幾的,地上纖塵不染,一色床上用品都是雪白雪白的,而且房間朝向也好,又寬敞,說實在的,比他現在租住的公寓還好呢!

他喃喃着說不出話,只是感動,就聽冼淼淼又說,“你要是想錄歌的話,也可以去公司的錄音室,明天我去跟胡總打個招呼,就什麽都有了。”

人家方方面面都給考慮到了,就是親媽來了也不能更周到,自己還能有什麽不滿意的?!

宋志不善表達,只是不住的說着謝謝,然後眼眶就漸漸的紅了,要不是顧忌到冼淼淼還在,說不定真就要掉幾滴男兒淚了。

冼淼淼不是沒看到他的變化,只是眼下情況緊急,實在不能把寶貴的時間浪費在感動上,便裝着不知道,往地板上一坐,又拍拍眼前的位置,示意宋志也坐下,“來,有些事兒我得問問,坐吧。那個叫卓鳴的你認識嗎?之前跟他或是他的經紀人、公司的人接觸過嗎?聽任栖桐的意思,那些歌你根本就沒對外發布過,那又是怎麽到了他們手裏的?這事兒你之前知情嗎?”

宋志剛要說話,冼淼淼的電話就響了,是謝磊。

下班之後他就回家了,難得自己做了頓飯,又看了場球賽,之後還慢吞吞的洗了個澡,這會兒才出來。因為他對歌曲什麽的也不感興趣,就沒看頒獎典禮,只是剛才躺着刷手機的時候才知道網上都炸了鍋,于是趕緊打電話給冼淼淼,問有沒有什麽事是自己能幫忙的。

冼淼淼一眨眼,看了看“衣不蔽體”的宋志,“還真有,你現在就去還沒關門的不拘哪個商場裏買幾套男士換洗衣物出來,休閑款的,還有那些個你覺得你們男的平時會用到的都買些來,注意安全,買完後馬上送到原來鄧清波住的公寓來。”

宋志一聽這個就是給自己的,當即漲紅了臉,很不好意思地說,“冼小姐,真是不用這麽破費的,我家裏有衣服。”

“你現在還回得去嗎?”冼淼淼道,“估計你家附近現在都被娛記和狗仔圍得水洩不通,怎麽可能進得去?”

就算不是宋志,恐怕任何一個出入他家的人都要被逮住問個底兒朝天,難進難出,中間誰也不敢保證會不會再出什麽亂子……有那個閑工夫,還不如去外面買呢!

宋志一聽,也就讪讪的閉了嘴,不說話了。

見他這樣,冼淼淼反而笑了,“這些小事你真不必放在心上,于公,咱們是合作夥伴,我有義務保障你的正常創作環境;于私,我非常欣賞你,而且你是任栖桐的好友,我就更該這麽做了。就說咱倆吧,雖然關系沒有跟任栖桐來的那麽親近,勉強也能算得上是朋友吧?既然是朋友,又何必為了幾件衣服計較?”

論起忽悠人,冼淼淼自認比不了小舅舅尚雲清,但對付宋志這樣的老實人還是非常游刃有餘,當下幾句話就把他說的啞口無言,而最初的不安和拘束也多少消散了些。

平靜下來之後,宋志才開始回答剛才冼淼淼的問題,只是頭一句話就把冼淼淼給吓得夠嗆:“這事兒,怪我。”

嶺上這家公司只有十幾年歷史的公司主推歌手,旗下有幾個個人歌手,還有兩個代表的男團女團。因為專攻音樂,多年來倒也積累了不少人氣,擊倒了不少老牌公司,現在雖然還跟其他競争對手維持着三分天下的局面,但在國內音樂圈已經隐隐有成為未來帶頭大哥的趨勢,而負責卓鳴的經紀人郭松跟宋志還真有那麽點兒關聯:是大他幾屆的師兄。

差不多半年前,郭松輾轉聯系到宋志,說聽了他跟任栖桐合作的專輯後覺得不錯,想跟他約幾首歌。這種事本來就是很平常的,加上又是校友,宋志也沒多想,就給了。

半個月後,郭松再次找到宋志,說那首歌上面覺得不錯,已經決定要給他們公司的新人當做出道曲目,然後公司還想多要幾首,如果可以的話,希望給這名歌手發迷你專輯。又說有他在,就一定能選上,到時候兩筆款子一起結,這樣還能方便一點。

類似的買賣宋志也做過幾次,确實有不少大公司會嫌一首歌一首歌的結算太麻煩,如果後面還有合作的話,比較傾向于一起結算,所以那會兒他真就沒起疑心。

誰知郭松第二次拿了宋志的歌之後,就再也沒了消息,非但沒主動聯系,就連當初說好了的兩個月之內給回音也好像成了空頭支票。

宋志這才有點急了,鼓起勇氣打電話催,結果對方的态度跟當初要歌時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變,變得極其不耐煩。

“着什麽急啊?我們這麽大一公司難道還會賴你幾首歌不成?節假日演出多,財務那邊忙亂的很,等着吧!”

宋志就是個軟和性子,對方都這麽說了,他也沒好意思逼得太緊,真就回去老老實實等着。

結果這一等又是兩個多月,中間宋志又更新了一臺機器,手頭的存款都花光了,剛接的幾個單子還沒交上去,經濟驟然緊張起來,這才被迫再次催款。

又催了差不多半個多月,郭松才打給他三千塊錢……

“三千?!”冼淼淼不禁瞪圓了眼睛,追問,“你給了他幾首歌?”

宋志想了想,“大約八九首吧。”

“這麽多歌就給你三千塊,打發要飯的嗎?!”冼淼淼不由得怒從心頭起,“後來呢,你就沒再要?怎麽不去告他!”

這要是換成當年那個還住地下室的宋志,三千塊無疑是天文數字,可眼下今非昔比了,他早就因為跟任栖桐的合作成了作曲圈子的新秀,身價倍增,不要說八、九首歌,就是一首歌三千塊也算侮辱人了!

見宋志一副受氣包的樣兒,冼淼淼也有點兒哀其不幸恨其不争,忍不住數落道,“你也是夠可以的,兩耳不聞窗外事也得有個限度吧,那都是你的心血啊!賣出去了你怎麽不盯着點兒?而且他發的歌好歹你也聽聽吧!現在倒好,人家拿着你的孩子去賣了錢,特麽的還獲了獎,你這個親媽還被蒙在鼓裏做夢呢!”

她這話說的不可謂不重,一般關系不特別鐵的成年人估計都受不大了,但宋志非但沒有惱,反而十分感動。

北漂這麽多年了,還從沒有人用這樣的語氣罵過自己。冼淼淼越是這樣,就越證明她真是為了自己好,真拿自己當朋友。

而宋志轉念一想,又覺得悲從中來:她一個只合作過幾次的人對自己都這麽好,偏偏自己的師兄要拿着自己當傻子耍……

冼淼淼罵完之後尤不解氣,就開始琢磨怎麽整這個郭松,最好能把他上面的人也狠狠扒一層皮下來。她還就不信了,如果不是上面默許,助長這股不正之風,郭松區區一個經紀人會有這麽大的膽子?是吃了一頭熊還是一只豹!

想了下,她突然雙眼一亮,兩只手猛地一拍,對宋志說,“你現在就給郭松打個電話,就說你從網上看到這件事兒了,問到底怎麽回事。對了,別忘了錄音,這都是證據的。”

現在宋志很有點兒唯冼淼淼馬首是瞻的意思,她怎麽說,他就怎麽做,當即掏出自己那部已經局部掉漆的老款手機撥起來——冼淼淼都懷疑那電話能不能錄音。

宋志一連打了三遍對方都不接,冼淼淼就示意他繼續打,然後一直到第五遍,郭松才接了,而宋志剛一開口,郭松就破口大罵起來:“好你啊,這事兒是你捅出去的吧?我不就是給錢給的晚了點兒嗎,至于嗎?什麽?X你媽,用你的歌怎麽了?那是看得起你!不然有本事的話你倒是自己唱去啊,去啊!以為自己搭上冼淼淼就了不起嗎?別做夢了,那妞兒有的是錢,多的是人想跟她獻殷勤,就是那個姓任的人家自己不也能寫,現在還記得你是誰啊!別以為合作過一次就是娘,人家就要管你一輩子,裝什麽大頭蒜吶!有本事告我去啊,告我去啊!告訴你,老子的事業要是毀了,你也別想好過!”

說完,就惡狠狠地挂了電話。

假如說之前宋志心底多少還存着一絲僥幸,比如說是公司領導強迫,郭松自己也沒有辦法之類的。只要郭松解釋,哪怕是狡辯呢,他心裏多少能好受一些。

可現在,事實真相就這麽赤果果的擺在面前,像剛被宰殺的牛羊一樣開膛破肚,鮮血淋漓,宋志突然覺得全身冰冷,一股寒意從骨子裏頭蔓延開來,幾乎連手機都抓不住。

這就是他信任的學長?他曾經歡欣鼓舞,以為在茫茫人海中遇到老鄉的那種熱情和興奮都在這一刻消失的無影無蹤,現實給了他迎頭一擊,幾乎将他打的魂飛魄散。

冼淼淼先拿過他的手機,确認錄音清晰且沒有遺漏後才安心,只是到底怕宋志心軟,就立刻複制一份後發到自己手機裏,這才算是完活。

見宋志這個喪魂落魄的樣子,冼淼淼心裏也不好受,被人背叛的滋味她深有感觸,确實銘心刻骨,叫人一輩子都無法忘卻。

可長痛不如短痛,與其讓宋志糊糊塗塗過一輩子,還不如現在就把膿包擠破,将腐爛的地方切除,流出鮮血,這樣才能徹底長好。

冼淼淼剛要出言安慰,任栖桐就打了電話過來,“抱歉,我給你惹麻煩了。”

他捅了簍子是痛快了,可需要善後的,可不就是冼淼淼?

冼淼淼倒不在意,還轉達了尚清寒的話,笑道,“外公誇你呢,這可是不容易。”

任栖桐一聽,果然也笑了,就覺得老爺子真是心胸寬廣、魄力非凡,這要換做一般人,得知有人給自己的寶貝孫女捅了天大的簍子,還不得氣炸了!又怎麽可能誇獎。

“那是,我外公可不是一般人!”冼淼淼還挺得意。

得意之餘她也不忘說正事,“我把宋志接到公司公寓這邊了,他家那邊肯定已經暴露了,你這幾天也不要回酒店,住在我家,等會兒先讓陸海送你過來,再去酒店拿行李。”

任栖桐一一應下,又說,“蘇哥也在車上呢。”

“蘇哥也在?”冼淼淼一怔,很快就明白了蘇蒙這麽做的原因,當下十分動容,“幫我說聲謝謝,對了,你問問他有沒有什麽需要幫忙的。”

任栖桐把這話一說,蘇蒙就挺暧昧的笑了,“快得了,你們情侶家家的蜜裏調油,我就不住過去當電燈泡了。”

他這擺明了是無意中聽到兩個人講電話後開玩笑。

見任栖桐面上微囧,蘇蒙被他吓了半晚上的心髒這才舒服了,又舒展下胳膊,笑呵呵道,“我沒事,等會兒麻煩你們直接把我送到家就行了,你有人關心,我回去也是老婆孩子熱炕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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