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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尚雲朗跟自家弟弟掐了幾句之後就果斷轉移目标, 開始沖尚清寒百般奉承,又将自己帶來的禮盒挨着介紹, 這是哪兒買的燕窩, 那是哪兒弄的魚翅……

只是老爺子活了大半輩子, 苦吃過,福享過, 什麽好東西沒見過?像這些玩意兒, 他還真就不怎麽感興趣。

偏尚雲朗還在那裏講的投入,“爸,這個我都專門找醫生問過了, 您每天早晚炖一盞吃吃絕對的滋補, 比咱們從外面買的要好得多。還有這個雪參, 對您這個風濕關節炎很對症,延年益壽……”

“你們的心意我領了, ”老爺子擺擺手,示意他不要說了,“我這裏什麽都不缺, 以後你們也別老花冤枉錢了。”

總歸是自己的兒子, 對自己也是真心的,老爺子又解釋說, “生老病死是自然規律,老了,該走也就走了,何必強求?你光看古往今來帝王将相, 多少求長生不老的,可又有誰如願以償?咱們不過是平頭百姓,何苦鬧那些沒用的。”

誰沒年輕過?他也奢望過想多活個五百年,青春永駐,可那沒用啊!

現在經歷的多了,也就想開了,且不說這世上的錢是賺不完的,就算你富可敵國,只手遮天,身邊的親人、朋友一個個沒了,只剩下你一個孤魂野鬼,又有什麽趣兒?

好容易表表孝心,結果卻被教育了一通,尚雲朗的表情就有些豐富,老爺子輕笑一聲,搖搖頭,拍拍他的肩膀,“行了,我沒別的意思,只是人老了,難免唠叨些。”

尚雲朗半信半疑的點了頭,等老爺子剛轉過身去,卻又刷的瞪向尚雲清,意思是“準是你小子又背地裏說什麽了!”

兩個舅舅在那邊暗流洶湧,冼淼淼也沒閑着。打從進門開始,尚志表哥就頻頻看過來,等父母都投入到了奉承老爺子的事業中,他幹脆就坐過來,幹咳一聲後嘗試着聊天,“淼淼,最近還好吧?”

冼淼淼摸不準這人到底什麽心态,又或者說究竟什麽目的,也不大想搭理,就胡亂回答,“外面鬧得紛紛揚揚的……好不好的,也就那麽着吧。”

尚志看得出她不想搭理自己,微微有些窘迫,只是也不願放棄,憋了半天,竟憋出句“對不起”來。

冼淼淼簡直驚悚了,幾乎要從沙發上跳起來,“你有什麽對不起我的?”

她本就不愛聽這個,大過年的,一個平時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竟也跑到自己跟前沒頭沒腦的說這個,還能不能叫人好好吃一碗元宵了?

打從那回自己喝醉酒說錯了話之後,尚志心裏就一直不得勁,想找個機會好好跟對方道歉吧,可冼淼淼總是太忙,就是不忙也跟自己碰不上,所以一直沒成。

今天早上尚志也從網上知道柳于飛打人的事兒了,早餐的時候尚雲朗夫妻兩個興致很高,飯都多吃了一些。但尚志卻有些着急,想幫忙卻又發現自己根本連幫忙的資格和能力都沒有……

所以這句道歉,就連尚志自己也說不清究竟是為了什麽。

是為之前的語出不遜?還是面對突發狀況時自己的無能為力?

冼淼淼盯着尚志看了老一會兒,确定他真的是在給自己道歉後也有些無語,沉默了大半分鐘才說,“我搞的定。”

見尚志還一副要抒發感情,煲心靈雞湯的架勢,冼淼淼就禁不住頭皮發麻,趕緊找個話題扯開,“那你呢?”

她就是個俗人,有一是一,有二說二,高興了就笑,不高興就罵,實在來不了那什麽見鬼的“敞開心扉,拉近你我距離”的感性……

尚志似乎沒想到冼淼淼也會問自己,還愣了下,不過随即就非常高興地說,“挺好的!”

冼淼淼:“……”

得,又沒得聊了!

尚志也很快發現自己的方式不對,馬上又補充細節,“上次你跟我說了之後,我回去好好想了下,覺得非常有道理,之後就沒再特別主動特別頻繁的請大家吃飯,也試着跟老員工學習,效果還不錯。”

冼淼淼這才正眼打量他,發現真是精神了不少,雖然瘦,但并不頹廢,眼神也比以前堅定了很多。

畢竟是一家人,只要對方不故意跟自己對着幹,冼淼淼還是比較期望他能變好的,至少老爺子看了也舒心。

“你不請他們吃飯,他們沒生氣?”冼淼淼有意放松了語氣,聲音裏也帶了點笑意。

尚志頓時就有些受寵若驚,顯得非常開心,馬上接道,“一開始是有幾個不高興,也故意不搭理我,只是我也不搭理他們……其實工作還是挺難的,學校裏學到的東西在這裏能用得上的不多,絕大部分我都要從頭學,做起來之後也就沒空想別的了。”

他上學那會兒就是糊弄事兒,不要說校園裏學的東西用不上,就算用得上,他也是腦袋空空沒得可用!

所以剛開始那段日子确實很難,以前還有三不五時的請客維持這基本的人際交往,可後來他也不請客了,蹭慣了飯的同事們立刻就陰陽怪氣起來。

真要說起來,尚志在璀璨的地位十分尴尬:親爹早就失勢,外公又不是特別寵愛。自己沒本事不說還不上進,這也就罷了,偏有個表妹還尤其能幹,現在早就站穩腳跟,被內外一致默認為繼承人……在這樣的大背景下,沒有人明着刁難尚志就算不錯的了。

眼下他有意識上進,旁人尚可,尚雲朗夫婦先就喜得無可無不可,觀察幾天發現他不是三分鐘熱度後更是激動不已。一激動不要緊,尚雲朗心裏那顆沉寂已久的野心的種子又開始蠢蠢欲動,得空就在兒子身邊耳提面命,各種教育:“兒子,好好幹,争取明年職位調動的時候咱爺倆一起使使勁,先弄個組長當當……有機會我就把你介紹給他們認識,有你在,誰還願意讓個丫頭片子壓在頭頂不成?”

不得不說,在公司裏結結實實經歷了幾年人情冷暖之後,尚志成長不少,看事情越發現實了。他也就是硬憋着才沒說出口:就咱爺倆還想篡權?

在璀璨待得這些日子裏,尚志也把尚雲朗口中那些所謂的同盟看了個遍,發現數量雖多,但良莠不齊;關鍵職位的人少就算了,絕大部分還是牆頭草。所剩無幾的幾位“原”中堅力量也在親眼見證了冼淼淼的崛起後悄無聲息的轉為中立派……

越是位高權重的人就越現實,說到底圖的就是一個“錢”,誰能幫他們賺取更大的經濟利益誰就是老大,旁的都是虛的!

眼下冼淼淼雖然還沒正式入主璀璨,甚至壓根兒就不幹預公司運作,但誰都看得出來,這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老爺子還沒糊塗呢,怎麽可能放着精明能幹的不用,反而讓一個草包上位?真有這個打算的話,也不用把尚雲朗壓到現在了。

說老實話,尚志剛回國那會兒也曾夢想過“指點江山”,當個霸道總裁什麽的,可等他真開始做了才發現根本不是那麽回事兒!

他跟着尚雲朗和老爺子參加宴會的時候,別人也許會對他客氣非常,好話一筐接一筐,但那都是看老爺子的面兒,聊吃喝玩樂可以,可一涉及到公司運營,大家就開始打哈哈,看着他的眼神就不對勁了:那裏面充滿了排斥、質疑和輕視,好像在上,“你什麽本事都沒有還想去指揮別人,憑什麽呀?”

原本他還不服,覺得憑什麽大家一說起冼淼淼來就那麽恭恭敬敬的,輪到自己了就陽奉陰違!而等真正嘗試着工作了,尚志哪兒還有空攀比這個,光是全然陌生又繁瑣的工作就把他弄個焦頭爛額……

到了現在,他也算是認命了,覺得從他爹到他這一支兒都沒有當老板、揮斥方遒的腦子;既然如此,認真工作,規規矩矩的當個富三代也沒什麽不好,還省了跟人勾心鬥角的累呢!

只是這話到底不敢跟尚雲朗說,不然又是一場好打。

人都是這樣,不知者無畏,越學習越知道自己的不足,尚志也是這樣。原來他什麽都不懂的時候總覺得自己什麽都能幹,可這會兒真撲下身子工作了,他反倒謹慎了,又覺得冼淼淼非常了不起,反正換了他在沒米的情況下,可煮不出一鍋粥來……

冼淼淼看他說話的樣子也不似以前浮躁,像是真心的,也就跟着有些欣慰,又說了點自己的經驗,“老公司都是這樣,你不拿出點實實在在的成績來,很難說服別人。其實絕大部分人本質上倒也不壞,習慣了就好,要是你覺得現在的部門不好,申請調部門也是可以的。”

“不用了,”尚志笑笑,終于有那麽點兒沉穩,“我已經适應的差不多了。”

頓了下,他又有些自嘲的笑笑,“我一路玩過來,就算換個部門也還是什麽都不會,得從頭學起,倒不如繼續待在這裏,好歹還是我的專業……”

卻說那邊尚雲朗被老爺子打發出來休息,擡頭一看自家兒子竟然跟冼淼淼相談甚歡,整個人都跟被雷劈了似的,立刻大喊道,“阿志,你在幹嘛?!”

不但尚志渾身一抖,就連冼淼淼也讓這一嗓子吓得夠嗆。

尚志沖她艱難一笑,起身過去,就見尚雲朗還是很不放心的瞟了冼淼淼一眼,這才拖着兒子走了。

冼淼淼用力翻個白眼,剛一回頭就見後面尚雲清笑的一臉奸詐,登時又是一個哆嗦,忍不住爆粗口,“擦,你走路都沒聲音的啊?吓死我了!”

“你行啊,”尚雲清一臉佩服,瞧着尚志父子離去的方向喃喃道,“這下那貨可算是睡不着了。”

說完又撞了冼淼淼一下,拍着巴掌大笑起來,“還是你這招厲害,釜底抽薪,哈哈哈哈!”

冼淼淼本來還想解釋的,可一看他這個樣兒,也就懶得說了。

******

再說公司那邊。

工作室的人大半夜被驚醒了之後就再也沒了睡意,不光柳于飛本人喪魂落魄,就連其他人也各有所思。

冼淼淼回家之後,被留下的柳于飛和于榕就先後回了公寓。一路上,柳于飛都一言不發,于榕數次欲言又止,終究是無聲目送他關門。

于榕的經紀人才是真無辜,回房間之後,于榕先跟他道歉,并要走自己的私賬給他發獎金和福利。

經紀人一聽,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只是先嘆了口氣,“錢不錢倒在其次,只要你的演藝事業順利走下去,這些都不重要,關鍵是冷藏……”

于榕勉強笑笑,“才一個月,忍忍也就過去了。”

“你也太天真了,”經紀人嗤笑一聲,“你現在看着紅,可根基不穩,根本經不起什麽風波,不要說一個月了,就是一個星期沒有活動也很危險!”

說到這裏,他不免又埋怨起柳于飛來,要不是這個人,于榕也不會要面臨一個月的冷藏期。

而且事情明明就是柳于飛引起的,現在後果這樣嚴重,他固然傷心,但竟沒跟于榕或是自己說一句對不起!

被經紀人這麽一說,本就忐忑的于榕這下算是徹底笑不出來了。

經紀人想了想,說,“這幾天老板正在氣頭上,咱們也別去自讨沒趣,只是你平白無故要被冷一個月實在太冤枉了點兒,這麽着,晚上你去找找鄧清波,看能不能在他那裏做做文章。”

鄧清波在工作室的資歷最老,跟冼淼淼的關系也好,對師弟妹們也照顧,這事兒有他出面最合适不過。

于榕猶豫了下,到底點了頭,“也好。”

就像早前冼淼淼在辦公室訓話時說的,她能捧紅他們,自然也能捧紅別人;況且經紀人說的也在理,別看他眼下紅着,可這種偶像派路子并不具備獨特性,想紅容易,說倒也不難,根基淺的經不起任何打擊。旁的不說,假如接下來這段空窗期內突然又出現了其他的花美男,自己的地位就岌岌可危!

一晚上沒睡,早飯也沒吃,于榕現在腦袋裏面又麻又木,還是經紀人硬逼着才糊弄着喝了一碗白粥。

從小将軍問世後,鄧清波才算是真正忙起來,上個月又接了一個劇本,是正式的男二號,下周就要進組了,今天又是元宵節,他肯定不可能回家,晚上一定會去王琳家裏過節。于榕不敢耽誤,估摸着就過去了。

于榕敲門進去的時候,鄧清波正歪在客廳的玻璃窗下看劇本,午後的陽光斜斜照進來,輕輕灑在他身上,冷眼看着,竟也有幾分果敢堅毅的帥氣和灑脫。

王琳在裏間給他收拾東西,動作很是熟練,時不時朗聲問一句“襯衣要不要帶”什麽的,氣氛很是溫馨。

見是他,鄧清波立刻就猜到來意,也不主動問,就是讓他随便坐。

聽見動靜的王琳探頭瞧了眼,沖于榕笑笑,又回去繼續收拾,只是反手把卧室門關上了,顯然是不打算插嘴。

來是來了,可于榕卻不知道該怎麽開口,原地呆坐半天,手裏一杯熱水涼透了才試探着說,“老板?”

鄧清波的視線從劇本挪到他臉上,過了會兒才道,“說到底,這事兒也不賴你,你就咬牙熬熬,熬過這一個月後也就好了。”

經紀人的意思本是讓于榕問問能不能托鄧清波說句好話,看把禁閉期縮短一下,沒成想鄧清波一開口就讓他撐一個月,語氣表情也都很誠懇,這麽一來,于榕反倒不好提要求了。

于榕抱着杯子的手緊了緊,到底還是點了點頭,“嗯。”

見他聽進去了,鄧清波也暗自松口氣。

說老實話,他還挺看好這小孩兒的,不想眼睜睜看着一棵好苗子毀了。

誰知于榕下一刻就來了句,“那柳于飛?”

鄧清波的臉都黑了,就想先拿手裏的劇本往他腦袋上狠抽幾下!

擱娛樂圈裏,長得好看本就是老天眷顧,于榕為人也挺本分,凡事不愛張揚,只要不出意外,總能紅火一二十年的。而小老板也是個念舊的人,到時候再稍微幫忙鋪鋪路,給他轉個型,一輩子也就有了。

只是千算萬算,沒想到一個交友不慎就這麽砸過來!

是,兩個沒出校門的小孩兒一塊簽約、一起拍戲,又一同走紅,朝夕相處的,關系難免比一般人親近,可親近也不是這麽個弄法的。

人都找過來了,鄧清波也不好什麽都不說,索性先把劇本往旁邊一放,語重心長道,“小于,我比你大幾歲,來的也早幾年,今兒就厚着臉皮擺個師兄的款兒。我是個粗人,說話可能不那麽中聽,你要是覺得能品出點味兒來呢,就随便聽聽;要實在聽不下去,我也不勉強,後面就是門,我也就不送了。”

于榕一怔,有那麽一瞬間,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他來了也有些日子了,對這個大師哥的印象基本上都是“大咧咧”“本分的有些呆”,還從沒見對方這麽嚴肅過。

嚴肅的有些吓人。

鄧清波扭了扭因為長時間低頭看劇本而有些僵硬的脖子,想了會兒才說,“你長得好,又是正經科班出身,年紀輕輕的就紅了,可以說前途無量,也許就因為這個,覺得其實成功也就那麽回事兒。可我跟你不一樣,于榕,我光賣唱就将近五年,五年!”

他撐開一個巴掌,反過來覆過去的看,眼中難掩滄桑,又指了指裏面王琳的方向,“她也是。我們家庭條件也不好,家裏什麽都指望不上,還要靠我們往回寄錢,都是一路苦過來的。說的沒志氣點兒,要不是小老板,我們這輩子可能就要那麽着了!”

哪怕現在紅了,鄧清波還經常做夢,夢到以前四處奔波賣唱,一個月為了三千幾千塊錢拼命的場景。

錢總是賺不夠,每次交完房租就不剩什麽了,他甚至一度只能窩在陰暗潮濕的地下室,大小夥子一日三餐常常見不到一塊肉,最餓的時候他能嘗到自己胃液的味道……那種滋味兒他一輩子也忘不掉。

他發了瘋似的想唱歌,想出唱片,想像那些歌星一樣開演唱會!

他無數次的想,假如有一天是自己站在舞臺上,看着下面數萬人為自己歡呼,那會是個什麽感覺?

他知道自己天賦不佳,也曾經無數次走投無路,幾乎忍不住要放棄,可最後還是咬咬牙堅持下來……

然後有一天,一個一件外套就頂自己三四個月酬勞的小姑娘找了來,笑吟吟的問自己想不想當演員。

想不想?他當然是不想的,因為壓根兒就沒想過!

可後來他還是跟着走了,因為他覺得這可能是自己這輩子能遇到的最好的一次機會了。要是放棄,也許他一輩子都要輾轉賣唱;要是抓住了……

所以他成功了。

他不僅成功當了演員,賺到以前做夢也不敢想的大錢,還特麽的真的登上了演唱會的舞臺!雖然不是自己的演唱會,但鄧清波已經非常滿足。

對現在的一切,他都珍惜的不得了,而對冼淼淼,他都不是一個感激感謝形容得盡的。

也正因為此,他才對于榕剛才的話分外惱怒。

鄧清波吐了口氣,緩緩道,“于榕,做人得講良心啊,你也別光擔心柳于飛,想想小老板,你想過她沒有?”

“她一個女孩子家家的,比你們也大不了幾個月,一步步走到現在容易麽?”

“旁的不說,就她給你們的合同,你不信去別家公司試試!看還能找出第二份兒來我把腦袋給你當球兒踢!”

“可柳于飛這事兒做的确實不地道,他打了人,是,痛快了,這壓力都落在小老板頭上了!她平時待你們可不薄啊!”

“我也不怕得罪人了,我還真就沒想到小老板給的處罰會這麽輕!三個月不長!趕巧了也就是少拍一部戲的事兒,着什麽急?”

于榕忐忐忑忑的來,灰頭土臉的走,留下一個鄧清波盤腿坐在地上生悶氣。

确認外面沒動靜之後,王琳才從裏間探出頭來,小聲問,“走啦?”

鄧清波悶悶的嗯了聲,又沖她伸開胳膊,沒臉沒皮的說,“媳婦兒,給抱一下!”

王琳噗嗤一笑,一邊往那邊去一邊還口是心非,“胡說八道什麽,誰是你媳婦兒。”

“你就是,”鄧清波心滿意足的摟着她蹭蹭,完了之後又挺郁悶的說,“我是不是真是老媽子命?”

因為他性子最活泛,平時在工作室裏上蹿下跳最厲害,什麽事兒也愛搭把手,好些人都喊他“鄧媽”。原本他還不承認,可今兒一看……

王琳就笑,“你是大師哥啊,下面來的幾個孩子又小,你帶帶也是應該。”

見鄧清波還是有些郁悶,王琳用力推了他一把,“行了,大老爺們兒的這是什麽樣子,趕緊的起來,我媽包了湯圓,過會兒就該下了。”

“呦,是嗎?那得趕緊走,走走走。”

鄧清波立刻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先去卧室裏拎了行李包和提前準備的禮物,換完鞋之後竟又提前松了松褲腰帶,這才急忙忙出門去。

嗯,丈母娘做的飯,那絕對得豁出命去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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