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最終冼淼淼還是同意了, 能有這樣的結果唐時雨絕對功不可沒。
那天大家商量完之後,冼淼淼還沒到家呢, 唐時雨就假模假樣的在自己Talk上面以投票的方式做了個民意調查, 內容就是冼淼淼客串師姐一角。
這兩年冼淼淼的形象漸漸洗白, 尤其親自主推的幾部作品都有很高的質量,民衆也很是期待, 現在一看這個也都挺給面子, 紛紛表示“好啊”“很好啊”“非常好” 。
最後一傳十,十傳百,百傳千萬, 最後拐了個大彎傳到冼淼淼耳朵裏, 就成了她将親情加盟《網上情緣》……
雖然殊途同歸, 但冼淼淼還是覺得有些憋得慌,感覺就好像是掉坑裏了, 而且特麽的這個坑最初還是自己親手挖的!
消息傳開後,冼淼淼的粉絲自然不必說,鄧清波啊游小樓等人也紛紛第一時間發來賀電:鄧清波:“哎呀小老板這是要全面發展啊, 歡迎歡迎~!”
游小樓直接一通電話轟過來, 聲音聽上去簡直比帶頭去砸人場子還興奮,“這麽好玩兒的事兒你竟然沒跟我說?帶我一個帶我一個!”
其他的留言就相對保守, 她手下工作室一群人自然是責無旁貸,各種幫忙留言、宣傳、轉發,就連已經出去的柳于飛也語氣十分親密,等後面事情徹底傳開, 甚至胡奇峰和尚雲清也摻了一腳……
唐時雨顯然對這樣的效果非常滿意,又用心險惡的給冼淼淼打電話,“做為一名合格的商人,你得從群衆的需要出發,切實符合他們的期望……貌似師姐還有個男朋友,要不讓小任也一塊客串一個?”
“少給我胡扯啊,”忍無可忍的冼淼淼怒道,“小說版權是我親自拿下來的,書都看了不知多少遍,師姐就是個單身貴族,哪兒來的男朋友!”
人不要臉天下無敵,別看着唐時雨專攻現代浪漫偶像劇,可在娛樂圈這個大染缸裏浸染久了,很多一言難盡的方式方法慢慢的就無師自通……
“咦,那是我記錯了?”被戳穿的唐時雨直接裝傻,又厚顏無恥道,“沒關系啊,沒有咱們可以随時加啊是吧?你看你們家小任上了那麽多演技課,這要是不給個機會表現下,多可惜!”
說加就加,咱就是這麽霸氣,就問你服不服。
小說改編麽,既然是改編,動幾個地方那是再自然不過的事!
冼淼淼都氣笑了,“聽聽你能的吧,今天我要是答應了,趕明兒你是不是把師姐的七大姑八大姨也給添上?”
她就是拿話堵她,沒成想作為忠實顏狗的唐時雨竟真的認真思索起來,“嗯,你說的有道理!”
“去你的吧!”冼淼淼終于意識到自己跟着人完全沒辦法交流,腦回路都不在一條線上的!
她雖是随口一說,可唐時雨卻當了真,被挂了電話後就把自己憋在房間裏一關一整天,大半夜的又給冼淼淼打電話,“哎哎哎我今天好好琢磨了下,你別說,你那個建議還真是可行。你想啊,師姐這個人物本身就頗有傳奇色彩,可發揮的空間和餘地也很大,等拍完了這部,咱們完全可以再開一個系列劇嘛!就以師姐為女主角,轟轟烈烈的來一段,當然最好結尾是個悲劇,多凄美多哎哎哎喂喂喂?這說的好好的,怎麽就又挂了嘛!”
既然已成既定事實,冼淼淼就拿出了自己的認真勁兒,該補的東西都補一補,比如說去上個演技班。
平時工作繁忙而乏味,胡奇峰難得遇到這麽有趣的事,竟也跟着瞎湊熱鬧,親自打電話交代下去,讓演技班的老師們好好準備。
其實就算他不發話,演技班的老師和負責人們也都已經提前湊在一起開了好幾次緊急會議,決定拿出百分之一萬的精神頭應對。
大小姐駕到,這可不是一般的挑戰,弄得好了沒準雞犬升天,弄不好了,呵呵,諸位回想下跟那位作對的,有幾個撈着好兒?
到了說好的冼淼淼報道那天,一群人都起了個大早,總負責人還特地提前一天去新做了個發型,買了套新衣服換上,收拾的溜光水滑,要多低眉順眼就多低眉順眼。
結果門一開,大家還沒來得及說出歡迎詞來呢,就看見了一位老朋友:任栖桐!
曾經經歷過那段黑暗歷史的兩個老師登時就覺得暗無天日了,一口氣憋在嗓子眼兒裏不上不下,眼見着随時都能背過氣去。
了不得,這活兒沒法幹了!
合着你們兩口子還帶組團的?一個人沒把我們折騰死,這是又拖家帶口的殺了個回馬槍?吾等屁民讨生活不容易,何苦非要趕盡殺絕!
眼見着幾位老師的面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扭曲,冼淼淼也有些尴尬,可誰讓自家男朋友畢生就這點兒樸實的心願,她不縱容還能怎麽着?
死道友不死貧道,老師們好歹也別辜負了什麽“蠟燭”啊“春蠶”之類的名號,這就勇敢地上吧!以後諸位墓地想要什麽款式的,說出來,我一定盡量滿足。
畢竟是同一戰壕的苦命兄弟,感同身受的演技班負責人嘴巴抽了抽,幹巴巴地問冼淼淼,“任先生這是,送您來的?感情可真好……”
說這話的時候他心裏都在滴血,這得是多不要臉才能這麽睜眼說瞎話?就看看吧,那位大少爺有要走的樣兒麽!
說句不客氣的話,也就是因為這是大小姐自家開的,要是換了別的地方別的人,任栖桐這樣的朽木早就是諸多培訓班黑名單榜首,培訓界聯合發出通緝令拒接的那種!
人家報班要錢,他這直接是要命啊……
誰要是招了這種那簡直是流年不利,倒貼錢也想把人趕緊送走,留着一天都是砸招牌!
眼前一張張苦逼的臉實在太讨喜,冼淼淼一個沒忍住就在一雙雙充滿了“你為何如此殘忍”的控訴目光中笑出聲來,好歹大發善心的解釋了下,“他就是陪我過來的,不算上課。”
衆人集體松口氣,又有人偷偷擦汗,可算是活過來了。
然而事實證明,他們高興的還是太早了。
那話怎麽說來着?
有緣千裏來相會,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什麽鍋配什麽蓋,王八看……啊呸!
他們早該想到,能跟任栖桐這種登臺死的貨看對眼兒的,會是什麽好天賦?
真是不同人不同命,別人上課都是一群學生圍着一個老師,輪到冼淼淼這邊,就是兩個人被一群老師圍着,手把手教學,然而……
看着冼淼淼憋了半天才憋出來的表情,老師再想想之前自己說過的“痛苦”要求,就想撞牆。
大小姐喂,您這不是痛苦,倒像是猙獰……
冼淼淼渾身上下就一個感覺:臊得慌!
她算是真意識到了,自己絕對不是當演員的料!要不是flag已經立下,她肯定要反悔。
做不來,這個是真做不來!
理論知識倒也罷了,背過了記住了就好,可真要讓她表演,立馬完蛋。
她現在只要一想就愁得慌,教室裏這麽三五個人看着自己都束手束腳、渾身不自在,等去了劇組,難不成還要來個清場?
冼淼淼是真有些佩服演員們了,先甭管演技如何,這份心态就不是一般人模仿的來的。
尤其這麽多年來她說一不二慣了,字典裏就沒有“遷就”“模仿”的概念,冷不丁的讓她去揣摩一個壓根兒就不存在的人物的心理活動……做不來!
中午一塊吃飯的時候,冼淼淼就突然覺得對面的任栖桐形象瞬間高大了不少,這人的內心是得有多強悍,才能在明知自己不擅長的情況下還屢敗屢戰?
她的視線太火辣,任栖桐想忽略都不行,擡頭,微笑,“是不是挺有意思的?”
冼淼淼:“……呵呵”
您真行……
晚上去老宅,尚雲清那賤人笑嘻嘻的走上前來問,“推開新世界大門的感覺如何?我是不是能提前慶祝新一代影後的誕生?”
冼淼淼白他一眼,心道這貨反諷的本事也是一天高過一天了。
見她一副吃了翔的有苦說不出,尚雲清笑的更歡,還鼓動十月,說,“十月,淼淼很快就要演電視劇啦,到時候爸爸帶你去看好不好?”
冼淼淼脫口而出,“可別!”
十月被她突然擡高的嗓門驚得抖了抖,眨眨眼,似乎微微有點傷心,不過還是很乖巧的點頭,“十月不去。”
冼淼淼這會兒是真想哭了,小祖宗哎,你都這樣了,我還敢不讓你去麽?
她平時逞強慣了,這些年又迅速成長,總是一副小大人的樣子,現在好不容易有了點兒無法掩飾的短板,一家人都迫不及待的“取笑”,真是非常沒有愛心。
于是晚飯的餐桌上,就連老爺子也笑眯眯的看着她,說,“不錯,年輕就要多試試,那幾位老師都很不錯,正經教出了幾位視帝視後,學了幾天,收獲不小吧?”
冼淼淼都給他們的輪番轟炸弄得放棄掙紮,有氣無力道,“嗯,很不小。”
冼淼淼的角色戲份很少,不必跟大家一塊入組,原本演技班的老師們真是打算拿出畢生絕活兒來傾心教導,可等真正上手後就悔的腸子都青了。
且不說大小姐身邊總跟着一位全程求知模式的任栖桐,就是她這份天賦,也分分鐘逼死人。
那生硬的肢體,那幹澀的臺詞,那飄忽而扭曲的眼神……
好歹是個年輕姑娘,當然更關鍵的還是大老板,要臉,老師們又緊急開了第無數次作戰會議,當機立斷決定轉換戰略方針。
就這樣的天賦,指望她頓悟是不可能的了,剩下的唯有超強針對性的填鴨式方能滿足需求。
說到這裏大家都是一把辛酸淚,媽的,他們也是縱橫娛樂圈多年的人了,聲名在外,可眼瞅着這份來之不易的名聲就要毀在這對兒毒鴛鴦手裏,偏偏還打不得、罵不得!
走了一個,又特麽的折回來一雙,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啊!
他們也是要臉的好麽!
于是一群人通過抽簽的方式選舉出一個倒黴蛋,由他出面向冼淼淼要來劇本,然後挑出有冼淼淼出場的所有戲份,大家分別進行角色飾演,一遍遍的來吧。
真是人被逼到一定份兒上什麽昏招都使的出來,此舉一出,冼淼淼整個人都被震驚了,随即洶湧而來的則是一股屈辱感……
媽的,我不要臉的啊?
看她臉色不善,才短短一個星期就瘦了一大圈的老師們立刻就有以頭搶地的沖動,行行好,給條活路吧!
還是那個倒黴蛋,他幾乎是精神恍惚的跟冼淼淼解釋說,“您時間寶貴,經不起這麽耽擱,剛好戲份又少,咱們這樣又快又好。”
要是大小姐真不同意,他們,他們也就只能集體請病假了!
難教就罷了,關鍵是這個巨大的心理和精神壓力讓人崩潰,這來的不是學生,是祖宗啊。那就得時時刻刻小心翼翼的供着,他們這些人天天吃不好睡不香的,膽戰心驚,生怕哪兒做不到好處就丢了飯碗、砸了名聲……
明明混的是娛樂圈,可最近一群難兄難弟都隐隐産生了身處一種諜戰圈的步步驚心。
說完之後,那人又連忙補充一句,“其實好多演員也都是這麽幹的,真的。”
他就是順口胡謅,可眼見着冼淼淼的臉色竟然真的明顯好轉,便又趕緊用力點頭,“真的。”
冼淼淼連日來備受摧殘的自尊心自信心好像一下子就得到了撫慰,也不追究這話中水分到底有多少,當即決定自欺欺人一把。
她幹咳一聲,“嗯,也是,非常時期行非常事,那就這麽來吧。”
被逼出初期斯德哥爾摩症狀的諸位老師油然升起一種“大小姐其實果然還是個體貼的好領導”的感動。
學都學了,自然要走走考試的過場,一群人昧着良心給冼淼淼打了個D。
其實就這位的悟性和表達能力,跟任先生真是不相上下,但要是給分給太高了,他們實在是過不了良心的譴責這一關,怕被人戳着脊梁骨罵;要是給分太低了,又怕壓根兒就沒有被罵的機會就消失了……
據說冼淼淼“畢業”當晚,一群大老爺們兒抱頭痛哭,很有種劫後餘生的感激。
關系戶什麽的,忒不好伺候了!
*****
冼大小姐突然友情客串什麽的,落到別人耳朵裏那就是一個訊號:這是玩膩了幕後老板,又要進軍臺前試試了?
跟她這條線的狗仔們聞風而動,興奮不已的追逐,見縫插針的詢問,試圖能摳出點兒什麽不一樣的內幕消息來。
冼淼淼也很是光棍,去網球場訓練的路上幹脆就面對鏡頭說了實話,“就是機緣巧合了,以後應該不會再出演……有意思麽,呵呵,還行吧。不過我大約是真不适合當演員,太不容易,回頭大家嘴下留情,湊合着看吧,其實除了我之外的其他演員都很棒!”
她是說實話,可大部分人卻覺得這姑娘真是謙虛,太讨人喜歡……
冼淼淼也不敢解釋,怕起反效果,就由他們去了。反正該說的她都說了,到時候就算大家有不滿也怪不到她身上。
演員都湊齊了,《網上情緣》已經正式開機,冼淼淼包下一整個度假村式的體育會所,又在裏面搭建了幾處臨時建築,這就是小說裏的體育學院了。
劇組其他人拍戲的時候,冼淼淼就跟任栖桐在別的場地打網球,教練還教了她幾個比較能蒙人的專業招數,倆人學的挺過瘾。
比起七竅只開六竅的表演技能,冼淼淼和任栖桐在運動方面真算得上是如魚得水。任栖桐就不說了,這位先生壓根兒就是貨真價實的運動達人,就是冼淼淼也算一把好手。
在之前的二十多年裏,“玩”這一項占據了冼淼淼人生中的絕大部分,她也許對這些運動、玩樂項目說不上精通,但絕對不陌生。類似于網球、高爾夫、馬術、滑雪、飙車之類的,甚至還頗為擅長,所以現在教練一點就透,水平可謂是一日千裏。
這才是我們該幹的事兒啊!
不管是她本人還是任栖桐,兩顆在演技班飽受摧殘的心靈瞬間就滋潤起來,這種久違的成就感使他們亢奮不已,每天的訓練都很積極……
教練就喜歡這種有基礎有悟性又肯吃苦的學員,教導起來更加盡心盡力,末了還不忘挖牆腳,詢問任栖桐是否有打職業比賽的意向。
類似的話任栖桐聽過不少,也沒當真,知道對方是在半真半假的奉承,并不往心裏去。
這要是問的沖浪也就罷了,可網球?他還是挺有自知之明的,在業餘選手中他或許算佼佼者,但真要去打職業比賽,估計拼盡全力也不過中等水準,到死都沒有出頭之日。
天賦這東西就是這麽玄乎,不服不行。
得知他們在進行網球集訓:冼淼淼是真集訓,而任栖桐考慮到自己也好久沒專心打網球了,自然樂意奉陪,尚雲清、游小樓等人頻頻往這邊跑。
前者是純粹閑得慌,每次必帶小十月;後者則是專門跑來看帥哥,吐槽說公司一群提前謝頂的半老頭子看得她胃疼,必須得用大桐桐的美色來洗洗眼睛……
作為纨绔中不務正業的典範,尚雲清打網球也是一把好手,還曾經通過教人打網球泡過幾個妞兒。原本冼淼淼還真不是他的對手,可經過半個多月以來的地獄集訓後,冼淼淼的體能和技術都有了大幅上升,兩人竟也不分上下,這讓尚雲清很是郁悶。
男性因為體能方面的先天優勢,按理說可以輕易擊敗同等條件的女性,可這會兒他竟然連輸好幾把?還沒天理了!
尚雲清的好體格也不是幹擺着好看的,冼淼淼幾次都是險勝,渾身上下無處不酸無處不痛,汗流的跟下雨一樣,比賽結束後癱在地上就起不來。
可心裏是真痛快!
又是一場比賽結束,再次取勝的冼淼淼仰面躺在球場上,痛痛快快的大笑一場,她還真是有點兒愛上了這項運動。
尚雲清無比郁悶的把拍子丢到一旁,索性也躺下了,“有日子不見,力氣漸長啊。”
不行,他得加大鍛煉力度,不然以後外甥女都能輕松打敗自己了,這當舅舅的臉還往哪兒擱?兒子還看着呢!
按年齡看,十月早該去幼兒園報道了,可小東西好容易熟悉了現在的環境,死活不愛去別處,巴巴兒地抓着尚雲清的袖子問“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了”……
老爺子和尚雲清都不忍心勉強,也就暫時沒讓去,只請了家教,學習方面倒也沒落下。
這個年紀的他正處在對什麽都好奇,想試試的階段,被尚雲清帶着來了幾次網球場後也有些蠢蠢欲動。尚雲清就給他訂了一套器材和護具,每次出門,爺倆就一起背着同樣品牌款式和造型的包,穿着父子裝,萌的很。
剛目睹了一場網球比賽的十月也被這氛圍感染,抱着自己的網球拍颠兒颠兒過來,又摸了摸地上黃色的網球,笑呵呵的看看這個,看看那個。
他什麽都沒說,可身上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傳達着“好帥啊我也想試試”的意思,尚雲清怎麽會瞧不出來?
只是他剛才被冼淼淼虐的不行,這會兒實在是沒什麽力氣和精力陪孩子玩。
正琢磨是不是要再拼一把呢,就見任栖桐拿着拍子過來了,低頭看着蹲在地上抱着拍子摸網球的十月。
十月本能的仰起頭,眨巴着眼睛看他。
兩人一站一蹲靜悄悄對視了一會兒,任栖桐沖他伸出手,“過來,我教你。”
十月歡歡喜喜應了聲,撇開小短腿兒跟上去,“謝謝桐桐!”
一高一矮的兩人慢慢走遠,明媚的陽光照在十月的一頭波浪卷卷上,非常溫馨。
然而尚雲清卻非常心酸,憋悶的捶地,看來他還真得把撂下的各項技能再一點點拾起來了,不然以後兒子想學點什麽他再不會……
兒子的技能必須得是親爹傳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