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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不等輪到冼淼淼上場, 五月五日的黎明電視節就到了,她帶着工作室一群人先去參加典禮。

去年工作室的大家幾乎都沒閑着, 上映作品不少, 像是自制的《假面》有于榕、方栗和柳于飛, 而任栖桐和宋志合作完成了包括主題曲插曲在內的十幾首作品;鄧清波參與拍攝的大制作《硝煙》,都取得了不錯的成績。

兩部作品的類型不同, 但因為收視都很好, 想來在某些獎項上也有一拼之力。

之前聽說柳于飛有望摘取最具人氣男演員獎,結果半路又鬧出來他跟林苑、黃泉的感情糾葛,最要命的是他先動手在公開場合打了人, 這麽一來就是有理也變沒理, 這個獎項算是沒戲了。

冼淼淼不知道柳于飛心裏是不是的悔抓心撓肺, 可就走紅毯之前他千方百計湊到自己跟前套近乎的行為來看,過去的一個月在璀璨的日子, 恐怕不是那麽舒心稱意。

同個劇組的人是要一起走紅毯的,而在這之前,大家一般都跟熟人湊在一起說話, 三五成群。

其實作為當紅小生, 柳于飛本也算個香饽饽,平時一些藝人和導演什麽的見了也會笑呵呵的打個招呼, 可上次的事情一出,他的情況就變得尴尬起來,衆人雖不至于無視他,但看過來的眼神和臉上的笑意分明也淡了許多。

再次碰頭, 知道內幕的工作室成員都有些不自在,而且見冼淼淼并沒主動給柳于飛好臉色,就知道她肯定還沒原諒,也就不敢對柳于飛太熱情。

只于榕到底是跟柳于飛一塊紅起來的,見他從當初的處處受人追捧淪落到現在這樣的境地,有些不忍心,便主動跟他打招呼。

于榕的舉動無異于雪中送炭,柳于飛看他的眼神中就帶了些感激,覺得果然還是好兄弟靠得住。

兩人簡單的說了幾句話,柳于飛就賠着笑臉去跟冼淼淼打招呼,“聽說老板您要親自參演電視劇了,祝收視長虹。”

見面三分情,可一旦長時間見不上,感情自然淡薄。只不過一個月沒說話,柳于飛幾乎就能用肉眼看見橫亘在自己和冼淼淼之間的巨大鴻溝。

這種感覺太可怕。

當着外人的面,冼淼淼也不好給他臉色看,就微微笑了下,“客串而已,倒是你看着氣色不錯,看樣子在璀璨那邊适應的不錯,這我就放心了。”

不過短短幾十天不見,這人看着就乖覺不少,眉梢眼角的張揚收斂許多,就好比那鋒利的岩石被磨去了點割人的尖角。

柳于飛的笑臉僵硬了下,半晌才幹巴巴地點了點頭。

想想就知道,在璀璨肯定不如工作室待得舒服。

工作室成員們跟一家人似的,冼淼淼又不是死板的人,大家每天有事兒沒事兒說說笑笑,別提多自在了。但璀璨不行,且不說那麽多條條框框的規矩讓人渾身不自在,就是胡奇峰本人都是個刻板的性子,說話做事一板一眼,一絲一毫都錯不得。每周一都要開會,每個月經紀人還要提交報告,以往在工作室時跟冼淼淼說一聲就得的事兒,現在卻要上綱上線,提前遞申請、打報告、填請假條,申請了之後還不一定給批!

自在慣了的柳于飛就覺得自己好像一匹被強行套了籠頭的馬,不光不能撒歡兒跑了,就連每天吃多少草料、睡多少覺都有人看着。

他壓根兒就不是适合過這種日子的人!

公司氛圍也就罷了,可他都去了一個多月了,每天就是上課上課上課,健身健身健身,竟沒有一個人找自己談話,更別提什麽量身定做的發展規劃……

說起來這些都是小事,人的性格還不一樣呢,更何況公司氛圍?只是大家對他的态度着實惱人。

工作室統共就那麽幾個人,不管正着數倒着數總能數到他柳于飛,可換到璀璨就不行了,上上下下那麽多人,又還是不同人挖進來的,難免有分歧。從大面上看大家都是璀璨的藝人,合該互幫互助;可真觀察起來,完全不是那麽回事兒!

去了璀璨之後,柳于飛才真正見識到娛樂圈的勾心鬥角,他幾乎每天都能從不同渠道聽說各種“誰搶了誰工作”,“誰又在某某晚會上故意搶了誰的風頭”這種虛虛實實的八卦。更有分明某人的合約已經十拿九穩,可不過一夜之間就改天換地,簽合同的成了另外一個人……

溫室裏出來的柳于飛不禁頭皮發麻,他也曾嘗試着跟大家打好關系,可卻發現原來就連這麽簡單的事兒現在他也做不好了。

原來在冼淼淼手下得勢的時候,誰見了他都先給個笑臉,可這會兒被打發出來了,不少人早就敏銳的嗅到氣息,猜到他是惹了大小姐的不滿才被發配到這裏來。

落毛的鳳凰不如雞,更何況柳于飛現在還稱不上鳳凰,待遇也就可想而知了。

既然大老板都放棄他了,又明裏暗裏都是“麻煩你們好好調教”的意思,誰還跟他客氣!

打招呼無視,當着面陰陽怪氣,背地裏指桑罵槐……柳于飛也算是惡補了。

他哪兒經過這個!實在是過夠了這樣的日子,他好多次都想找冼淼淼談談,可對方每天都很忙不說,自己也怕進一步觸怒到對方,始終沒敢開口。

今天好不容易冼淼淼主動問起來,可這讓他怎麽說?今天胡奇峰也來了,況且還是在這種彙聚了大半個電視劇圈大咖名流們的盛會上抱怨上司不好?

冼淼淼不是沒看懂他的欲言又止,但死是自己作的,既然作了,那就是跪着也要作完!

她就裝着沒看見,簡單跟大家說了幾句後就拉着任栖桐去找別人說話了。

反正她就是搞幕後的,沒必要非跟着劇組走不可,他們兩個單獨開個情侶檔,媒體和粉絲更喜歡。

冼淼淼這麽一走,柳于飛的心就涼了半截,只是他經歷了之前幾次冼淼淼的怒火後,到底沒有膽子再追上去,就偷偷跟于榕訴苦,話裏話外都是讓他幫自己說情。

殊不知于榕更為難。

之前他因為意氣用事,連累了無辜的經紀人心裏就夠過意不去的了,這回好不容易解禁,經紀人也沒埋怨自己,可他能得寸進尺嗎?

吃一塹長一智,有了上次的教訓後于榕也算學乖了,饒是柳于飛再如何賣慘,也沒敢踏踏實實的應下,只是胡亂糊弄過去。

柳于飛也不傻,見他這樣還能有什麽不明白的,頓時就覺得更加孤立無援。現場分明這麽熱鬧,可他卻像個孤魂野鬼,哪兒哪兒不待見……

快入夏了,冼淼淼的衣着打扮逐漸色調淡雅清新起來。今天她穿了一件水藍色的重紗一字肩禮服,露出的纖細鎖骨和手腕上都戴了亮閃閃的鑽石細鏈,燈光下白皙的肌膚顯得吹彈可破,十分動人。

為了配合她的裝扮,任栖桐特地訂了一套米白色的西裝,系了寶藍色的領帶,簡直是活生生的王子殿下。他剛從車上下來,等待多時的女粉絲們就有些失控,安保人員頓時感受到了無比的壓力。

白馬王子聽着好聽,但不是什麽都能做的,而白色系的西裝尤其考驗人。尤其是這種比較隆重正大的頒獎典禮,還有這麽多的老前輩在,任栖桐這樣年輕,穿白西裝搞不好就顯得輕佻,贻笑大方。

不過他氣質沉穩冷峻,先就壓了衣服一頭,讓人在第一時間先本能的注意這個人而不是那套衣服,從根本上解決了衣服操控人的窘境,然後又以寶藍領帶搭配,進一步壓住了白色的輕飄,還可以跟女朋友玩兒個浪漫的呼應……

兩個人挎着胳膊走紅毯,一路上自家粉絲自然不必說,不少人今天都是帶着潤喉糖來的,打定了主意不喊啞嗓子不回家;就連好些別家的粉絲也純粹出于欣賞美色的目的跟着鼓掌、歡呼,場面一時熱烈非常。

紅毯上都有固定拍照和回答記者提問的區域,兩人剛一停下,周圍就塞過來好多話筒和錄音筆,各路記者也七嘴八舌的提問。

“聽說冼小姐決定再次跟唐時雨唐導聯手,二位有信心超越上次的《為你執筆》嗎?”

“冼小姐這次是一時興起呢,還是以後也打算以一名演員的身份展開活動?”

“任栖桐任栖桐,我們看到最近你也一直在跟女友一起訓練,所以是也會出鏡嗎?”

“對了,據說淼淼你不久前去上了演技課,成績如何?”

“任栖桐,今年的專輯已經在制作中了嗎?公司有沒有讓你進軍國際的意思?還會有簽售嗎?”

難得這對情侶一塊接受采訪,大家的情緒都比較激動,記者們尖銳的提問聲混着四面八方粉絲和路人們的尖叫,震得人耳膜直跳。

任栖桐一邊協助踩着高跟鞋的冼淼淼保持平衡,一邊飛快地回答問題,“我只是陪練,暫時不考慮出鏡;專輯已經在制作中,貌似去年我就已經發過海外專輯,所以對這個問題不會再回答……”

他們一邊回答,外面的記者又不停地抛出各種新問題,估計真要讓他們敞開了問,今天一晚上都不夠用的。

下一組嘉賓已經踏上紅毯,維持秩序和節奏的工作人員上前提示他們往下一個拐彎去,然後記者們立刻抓住最後寶貴的幾秒鐘,扯開嗓子狂喊,其中竟不乏平時不好開口的敏感問題:“兩位已經相互見過家長了,方不方便跟大家透露下婚期?”

此話一出,誰與争鋒,其餘的問題瞬間黯然無色,現場先是一靜,随即便爆發出更為猛烈的歡呼聲和起哄聲,就連幾位攝像大哥都忍不住笑了。

冼淼淼腳下就是一個踉跄,要不是任栖桐在,沒準兒她就要被自己絆倒了。

感情穩定歸穩定,可這樣被當衆催婚什麽的,還真是有點兒壓力……

眼下雖然是夜晚,但會場燈光明亮,任栖桐清楚地看到冼淼淼從耳根開始蔓延出一片淡淡的粉紅,襯着她水潤潤的眼睛和唇瓣,別提多好看。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更何況現在說話的人集體透出明晃晃的意思?

任栖桐忽然就覺得心髒砰砰狂跳起來,腦海中不自覺浮現出一個念頭:要是自己現在就向她求婚,又該是怎樣一種情景?

只是想歸想,任栖桐也知道不現實。

且不說冼淼淼本人并不喜歡嘩衆取寵,就是他自己也不愛把跟這種事炒作一樣攤開到媒體眼皮子底下;況且他也沒有做任何準備,鮮花、鑽戒一樣都沒有……

不過到底是心裏存了事兒,後面冼淼淼就見他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眼神多次發飄,便出聲詢問,“想什麽呢?”

“嗯?”任栖桐回神,搖搖頭,“沒什麽。”

難道我要告訴你自己在想怎麽跟你求婚才更浪漫、更終生難忘一點?說出來可就不是驚喜了……

貌似不管什麽都有紮堆兒的習慣,去年優秀的電視劇不少,競争罕見的激烈,饒是《假面》轟動一時,冼淼淼也不敢大意。

她緊張,殊不知柳于飛更是坐立難安,眼下他手頭一份工作也沒有,璀璨也看不出積極主動幫他聯系的意思,光是經紀人上蹿下跳也于事無補,他太需要一個獎項來證明自己,重新回歸大衆視野了!

柳于飛雖然渴望,可卻也知道希望微乎其微,因為今年的競争實在太激烈了,就拿眼前的熟人鄧清波來說,他所在的《硝煙》劇組整體實力強勁,幾乎無懈可擊,誰正面遇上都是個九死一生的結果。

但畢竟現在結果尚未揭曉,柳于飛心裏總還存着點兒渺茫的僥幸,萬一,萬一呢?

然而勝利女神總是喜歡降臨在有準備的人身上,等最佳男主角答案揭曉,柳于飛整個人都有些生無可戀了。

鄧清波所在的劇組不愧是良心劇組,一舉拿下最佳故事片、最佳導演、最佳服裝道具和最佳男主角四項重量級大獎,并提名最佳配樂,堪稱今晚的最大贏家。

獎項雖然過度集中,但大家都心服口服,因為《硝煙》不僅彙聚了無數老戲骨、實力派,表達力無可挑剔,光是漫長的拍攝和制作周期都令人望而生畏,有此結果确實實至名歸。

倒是《假面》因其精美考究的服裝和唯美浪漫又細膩的拍攝贏得了最佳服裝道具、最佳攝影兩項提名,最終斬獲最佳配樂,也算不虛此行。

作為一手操辦《假面》全部主題曲和插曲的搭檔組合,任栖桐和宋志一起上臺領獎,劇組全體成員熱烈鼓掌,就連柳于飛也不得不強擠出幾絲微笑。

自己主演的作品得獎了,可歸根到底跟自己沒有一點兒關系,有什麽用!

跟他的神游天外不同,工作室其他人倒是真心歡喜,鼓起掌來格外賣力,鄧清波還拼命吹口哨,紅光滿面的,恐怕不知道現在上臺領獎的是他家小師弟。

工作室就是一個整體,不要說現在彼此間沒有直接的利益沖突,就是以後人多了,有了摩擦,該團結的時候就得團結。

一個人好了,其他人不也有出頭之日麽?否則你連自家人都不待見,都容不下,外人又怎麽會相信你是個好的?

尤其是出了柳于飛的事之後,大家的集體意識就都來了次飛躍,冼淼淼也時常感慨這招殺雞儆猴果然屢試不爽……

後面接受采訪的時候,任栖桐還特意盡可能多的把發言機會讓給宋志。他的名氣已經夠大,倒是宋志平時太過低調,大家只聞其名而不見其人,着實需要點曝光。

他的好意宋志明白,可到底太過內向,明明提前背好了可能用到的采訪稿,這會兒也因為緊張過頭而大腦一片空白,忘了個幹幹淨淨,結果大半問題還是任栖桐給補上的……

回去的路上,宋志始終一副羞憤欲死的樣,嘴裏翻來覆去說的都是“給大家丢人了”。

跟他一輛車的鄧清波這陣子正在另一個劇組拍攝,今天是請假回來的,等會兒就要坐夜間航班飛回去,聽了這話就笑,“有什麽可丢人的?你拿了獎,這是替我們做臉呢!”

說起得獎,宋志也是難掩喜悅,當下就是一陣傻笑,可轉念想到采訪時自己的手足無措,就又有些窘迫,然後又開始嘆氣,“唉,唉我給小任拖後腿了。”

鄧清波無奈,只得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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頒獎典禮結束後,冼淼淼又出席了一次慈善拍賣晚會,去某合作夥伴新開的高爾夫球場參加了開業典禮,這才正式進組。

前陣子只一門心思苦練網球的時候倒把這事兒給忘了,現在乍一進組,她還真是挺緊張。

見她嘴唇緊抿,話也空前的少,唐時雨就笑着開解道,“你也不是頭一次來片場了,竟也會覺得緊張?”

合着緊張,現在冼淼淼反悔的心都有了!

她是去過好多次影視基地啊片場什麽的,但鏡頭都不對着她啊!

偏冼淼淼還有一群損友,聽說她今天進組,游小樓和裴星來特意提前調整了行程安排,又拉了一大票狐朋狗友,帶着相機、手機什麽的,專門過來圍觀,這會兒正在到處撒麽呢!

本來無關人士是不讓進劇組拍攝地所在的運動場館的,但這群二世祖、三世祖跟冼淼淼太熟了,而冼淼淼又是出錢的,大家也就睜只眼閉只眼,把人給放進來了。

游小樓竟是穿着一身網球運動服來的,背上還扛着大背包,球拍、發帶、護腕一應俱全,最後特麽的竟然還掏出一只運動水壺來!瞧這架勢竟比在場所有人準備的都充分,不知道的還以為要出鏡的是她呢。

正在化妝的冼淼淼看着她那副嘚瑟勁兒,額頭和太陽xue就是一陣突突的跳,忍不住開口問道,“誰把這群人放進來的?不是說了無關人員禁止入內麽!”

片場一陣沉默,衆人面面相觑,誰也不肯承認。

全天下都知道那位游小姐和裴先生跟冼淼淼是死黨、發小,一塊幹過架、一起進過局子的交情,他們嚷嚷着要進來給對方鼓勁兒,誰敢攔?

唐時雨知道她不是真生氣,大約也就是過度緊張,忍笑道,“這不挺好的麽,省的你緊張。”

冼淼淼沒忍住,翻了個白眼,“好個屁啊,你看他們是來存心給我緩解的麽?”

化妝師本來正給她塗睫毛膏,這一個白眼下去,好麽,還得從頭來。

正說着呢,裴星來就拿着單反過來了,沖冼淼淼笑笑,“淼淼,笑一個呗?”

冼淼淼龇牙,“我哭行不行?”

一群人就都哄笑出聲,化妝師的手也跟着抖。

說話間游小樓又帶着另一個帥氣小夥兒過來,兩個吊兒郎當的人都穿着運動裝,看着還挺像那回事兒。

眼見着化妝間被塞滿了,冼淼淼簡直生無可戀,這特麽的叫什麽事兒!

那個跟游小樓一塊的小夥兒顯然對拍戲這種事情非常好奇且感興趣,打從來了就瞪圓了兩只眼睛,興致勃勃的到處看,時不時還拉着人問這是啥、那是啥。

冼淼淼都快給這些人煩死了,偏化妝中不好動,只能靠一張嘴皮子趕人,“去去去,都趕緊滾蛋啊,沒看見大家正忙着麽!”

話音剛落,就聽外面傳來一陣歡呼,又有人探進腦袋來問,“誰訂的咖啡和蛋糕?”

“我我我!”好奇寶寶小夥兒立刻舉手,又對冼淼淼道,“看見了吧,我可沒空着手來。”說着又道,“我說你們仨也夠黑的啊,我買了這麽多東西竟然也不打折!還是朋友嗎?”

咖啡他是從望燕臺最有名的咖啡廳訂的,磨破了嘴皮子又多加了好多錢才說服了人家送外賣,而蛋糕則是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原則,從冼淼淼他們仨的法式餐廳裏訂的。只是沒成想這仨貨是真黑啊,竟然死活不給折上折!

裴星來擺弄兩下單反,聞言走過去拍拍他的肩膀,“親兄弟,明算賬。”

那小夥兒就憤憤然的指着他們仨,把胳膊輪了個大圈,“一群奸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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