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雖然跟王律師的第一回 合以失敗而告終, 但冼淼淼并不氣餒,甚至還開啓了戰鬥模式。
絕大多數情況下, 冼淼淼都是吃軟不吃硬的, 偶爾軟硬不吃。假如王律師委婉的, 迂回的跟她哭訴下自己的難處,冼淼淼肯定也不好意思為難老實人, 沒準兒就此放棄, 但因為對方始終堅持鐵打的原則,她反而還就鑽進牛角尖兒去了。
然後她就用上了纏字大法:
一大早就去王律師的事務所坐着,不幹坐, 她還帶着付秀, 處理些不怎麽機密的工作, 磨人、幹活兩不誤;若是王律師有事外出,她也跟着, 并不打擾,可任誰不管去哪兒總有個姑娘在背後笑眯眯的盯着你看,估計也得發毛。
好不容易王律師騰出工夫來吃飯, 如果有人一起, 冼淼淼也不胡亂打擾,只是跟付秀去隔壁桌;若是沒人, 她就主動上前,開口就是“王律師,上次我的提議……”
甚至晚上王律師終于加班結束,感慨非人的一天又過去, 拖着疲憊的身軀一推門,看見的竟也是她!
一連幾天,年過半百的王律師終于熬不住,頭一次露了疲相。
他主動請冼淼淼吃飯,開門見山的說,“冼小姐,我年紀大了,禁不起您這麽耗 !”
親身觀察幾天下來,冼淼淼頭一次知道律師,尤其是名律師這行是這麽忙這麽累,每天起早貪黑披星戴月的,她就沒見王律師淩晨一點之前出過辦公室!就連一日三餐都顧不上按時吃。
人家上班後可以先舒舒服服的來杯咖啡,跟同事侃大山啥的,可王律師不成!冼淼淼有幾次在他的幾個助手和當事人開關門時瞥過幾眼,每每都能被他桌上半人高的卷宗和資料震懾住。劃重點,是每一天!
王律師今年都五十五了,身體狀況本就一天不如一天,又因為工作的關系很少運動,被冼淼淼這麽緊跟着登時壓力倍增,短短幾天就覺得比以前熬一個月都累,再這麽下去非垮了不行,這才主動示弱。
他示弱,冼淼淼也跟着松口氣,趕緊賠不是,“真是對不住,我也是沒辦法,這才出此下策。”
王律師擺擺手,拖着兩顆大眼袋直嘆氣,又咕咚咕咚的灌保健茶,忙道,“得得得,您也甭說了,我都知道。這麽着吧,咱們都有話直說,趕緊的,有什麽事兒今天都搞定了,我也實在是耗不起了。”
這麽些年,他也遇到過不少難纏的角色,可沒有一位跟這位大小姐似的豁得出去!每天跟自己一塊早起晚歸,合着是把他的事務所當辦公室了!
冼淼淼一聽,大喜過望,心道您要早這麽着多好,咱們誰也不必受這個罪。
她這幾天也是累得夠嗆,旁的不說,光王律師那個早上五點半起,晚上兩點睡的作息就把她給折磨個半死。而且因為沒法兒回辦公室,她不得不硬着頭皮随時随地跟付秀處理業務,忒不方便……
這回冼淼淼也算是體驗了一把上門推銷的業務員們的苦逼,又隐晦的明白了一個道理:對付非常人,就得用非常的手段。
“我是這麽想的,您聽聽成不成,不成的話咱們也不着急,慢慢商量就好。”
王律師現在最怕聽得一句話就是“慢慢商量”,一個“慢慢”不要緊,她年輕耗得起,自己這把老骨頭可是要完蛋。
他苦笑一聲,“得,天兒也熱了,咱就甭慢慢來了,趕緊的吧。”
冼淼淼忍不住笑出聲,揉了揉太陽xue驅散睡意後才說,“還是那句話,這個基金會主要是借您的名頭使一使,這塊的錢再怎麽算咱們就怎麽算,我絕對不會虧待您。之前我也說過,一般小案子必然不會勞動您出馬,咱們不如就簽個合同,一年之內,我最多找您打一場官司,您也稍微行個方便,給我們打個折成不成?”
人的名,樹的影,說的就是這個。
王律師成名多年,站穩腳跟後再無敗績,每次都贏得很漂亮,無數人聞他而色變,威懾力十足。
冼淼淼要的就是他的這份威懾力!
只要基金會有他坐鎮,想必屆時不必真打官司,只要把他的招牌拿出去晃一下,就能吓得一大片人主動跪下喊爸爸,能省多少事。
于基金會而言,王律師就相當于代言人兼發言人,就算不真正出手,該給的錢也還得給,冼淼淼也從沒想過白占便宜。
而一年一件案子為限也是她反複琢磨後得出的,理由也很充分。
一來目前國內知識文化産權類的維權還比較困難,周期偏長,一般幾個月都算快得了,動辄半年、幾年也是常态。二來麽,能勞動王律師的驚天大案,想來一年內也不會有太多,白拿了那麽多名額也沒用。
其實冼淼淼最主要的目的還是把王律師拉到自己這艘船上來,至于打不打折什麽的,倒還真是可有可無。
當然了,能打折最好,誰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蚊子再小也是肉,能省則省吧。
雖然累,但王律師還是強打精神聽着,聽完之後一合計,倒也沒什麽過分的,也就點頭應了。
冼淼淼這才覺得心頭一塊大石落了地,拍着巴掌笑道,“這可真是好了,您說說,您要是一早答應,咱們也不必這麽磨!”
她本也沒想占多大便宜,奈何王律師死活不愛跟“公益”之類的沾邊,這才逼得她使了這麽個方法。
王律師卻大搖其頭,不住的嘟囔,“虧了,虧了。”
終于敲定了最難的部分,冼淼淼這會兒也不覺得困了,很有點兒人逢喜事精神爽的精神煥發,聽了這話又笑,“我也不白用您,怎麽就虧了呢?這話我可不認啊。”
“怎麽不虧?”王律師斜眼看她,一臉明晃晃的肉疼,“你這一年塞給我一個案子,我那邊相應的就得少接一個,偏你給的案子注定賺不來多少錢,這還不虧?”
之前他就研究過了,國內抄襲、剽竊之類的案件即便打贏了,賠個三幾百萬就頂了天,分到他手裏才多少?而且這類案件往往周期長、取證難,十分瑣碎複雜,耗心又耗力,影響也很有限,着實不是發家致富的首選。
目的已經達成,冼淼淼也不跟他在口舌上一較長短,何況人家是律師,自己必敗無疑,因此全程都只是抿嘴兒笑。
冼淼淼這麽頻繁的跟王律師接觸,外界自然不可能聽不到動靜,好多人都開始提心吊膽,又懷着點兒暗搓搓的幸災樂禍準備看好戲,并暗中打聽究竟又有誰要倒黴了。
這實在不能怪大家想歪,因為從冼淼淼接觸璀璨開始幾乎就沒“安分”過,被她整倒的人也不在少數,何況合作對象還是遠近聞名的鐵嘴王律師……
冼淼淼聽到傳聞後也有些哭笑不得,倒也沒急着解釋。她就說怎麽這幾天大家看她的眼神都有些不對勁,外面的狗仔也活躍了不少,合着都應在這裏了。
得了,就這麽胡亂傳着吧,也借機敲打下心懷鬼胎的人。
有了王律師就相當于沒了後顧之憂,再游說名人加入基金會就容易的多了。
冼淼淼和任栖桐分頭行動,又拖上蘇蒙,不出一個月竟湊了不少人,數量之多遠超預料。
因為維權這種事可以說是非常有助于幫助自己樹立正面形象的,加上聽說王律師已經答應負責法律援助方面,不少本還在觀望中的人也徹底沒了後顧之憂,紛紛加入。
蘇蒙、王昌建、萬雨、方栗、鄧清波等,粗粗一看,熟人不少,生面孔更多,好些都是冼淼淼他們的熟人再轉身去游說的自己的熟人,你叫我,我叫他,竟在短時間內織起一張能量驚人的大網!
娛樂圈的自然不必說,還有文化圈的、藝術圈的,以及其他一些名聲不錯的商人。這些人随便拿出一個來都是各自領域內赫赫有名的,此時湊到一起,彼此遙相呼應,能量實在驚人。
其中最讓人驚喜的是李懷。
因為彼此并沒直接對話過,也沒什麽密切的業務往來,而且李懷正忙于《大風歌》的拍攝,所以冼淼淼本是存着試試看的态度跟他聯系,沒想到他考慮幾天後竟也應下,真是叫人喜出望外。
不管是工作還是生活,李懷本就獨樹一幟,不喜歡跟風随大流,對模仿已經很瞧不上,更何況抄襲、剽竊這類的事情,所以對維權公益基金會的成立還是持支持态度的。
只是除非工作必要,李懷也不太喜歡跟媒體多摻和,所以一開始也擔心會耽擱自己的正常生活和工作,這才持觀望态度,而等冼淼淼詳細解釋後便再無擔憂,果斷選擇加入。
人力物力和財力都有了,基金會的運作者也有了幾個備選,剩下的事兒都不算事兒,冼淼淼這才敢真真正正的松一口氣,好好的歇一歇。
因為這件事,任栖桐也一反常态的主動幫忙四處聯絡,在蘇蒙的引薦下,他又認識了幾位音樂人,甚至送了其中某位一首歌,朋友圈和交際圈久違的擴大,算是意外之喜。
之前他說想買房子,也确實去幾個樓盤看過,只是一直不大滿意,一直到半月前才終于看中了一套頂層躍層式。他帶冼淼淼看過之後,便爽快的刷卡買下,這會兒房産證都快拿到手了。
買了房子之後當然要裝修,要不是基金會的事情耽擱了,估計都要正式動工了呢。
他問冼淼淼喜歡什麽風格的,冼淼淼聽後失笑,剛要說你自己的房子自己做主呗,卻見他眼睛裏溫溫柔柔的一汪水,幾乎要把人溺死,心頭怦然一動,也就歡歡喜喜的幫忙劃算起來。
老實說,因為尚雲璐留下的房産太多,大的、小的、公寓、別墅,多到不管冼淼淼喜歡什麽風格的,差不多都能找出一套來,所以幹脆也不從這方面着手了。
任栖桐新買的這套房子位于市中心,交通便利、設施齊備就不用說了,難得的是綠化也好,設計的也妙。
二十多平米的大陽臺連同上下兩層,可以改造成明媚的陽光房,足夠改成一個空中花園還綽綽有餘,不管是白天曬太陽還是晚上看星星都非常舒适。而房屋內部空間又十分開闊,幾乎可以直接照射到最南邊,采光好的一塌糊塗。
商量之後,兩個不喜歡拖泥帶水的人決定采用極簡現代風。任栖桐親自畫了設計稿,又一遍遍的跟設計師溝通,不厭其煩的修正,力圖達到最佳效果。
晚上他一點點把自己的安排說給冼淼淼聽,語氣中滿滿對未來的向往,“陽臺做一個花房,可以種一點你喜歡的太陽花和玫瑰,再放一架秋千。一樓休閑區的部分可以砌一個小一點的泳池,根據樓梯走向來做,實用又好看。這邊是我們的卧室,這邊是衣帽間,你的東西應該會多一點……那個房間,咳,可以做兒童房。”
說到這裏,他竟也微微有些緊張,不自覺就放緩了語氣,似乎在等着冼淼淼的反應。
冼淼淼也被任栖桐這突如其來的兒童房震了一下,回過神來之後不自覺盯着他看起來,然後就見他雖然還是一副一貫的冷靜模樣,可只要細細打量就會發現還是緊張的,只是強裝罷了。
覺察到冼淼淼的注視,任栖桐幹脆轉過頭去跟她對視,又去抓她的手。
冼淼淼噗嗤一聲笑出來,重新窩到他懷裏,舒舒服服的靠着,不正面回答,“還有呢?”
任栖桐只覺得自己一顆心都要跳出來,震得胸前生疼,兩耳邊都在轟隆隆的響,好似炸開了千萬朵煙花。
他也顧不上什麽“還有”“還沒有”的了,幹脆丢開設計稿,把人抄起來抛了個高,吓得冼淼淼嗷嗷直叫,死扒着他的脖子不撒手……
作為當下國內最紅的歌手之一——難得長得還好看,任栖桐的一舉一動都備受關注,他買房的消息自然很快就曝光。而後面他又親自制定設計方案、不惜重金聘請一流團隊施工,并從世界各地搜集各類精美的家具和裝飾品,然後頻頻帶冼淼淼看房的一連串行為,更是引發高度熱議。
有的媒體幹脆就打出《任栖桐瘋狂灑金構築愛巢,疑與冼淼淼好事将近》的标題吸引民衆,引得無數粉絲激動不已。
饒是他們兩個從交往之日起就沒低調過,這回的大動作也還是引發了不小的轟動。
尤其任栖桐一直都住在酒店,還喜歡四處亂跑,這種行為落在喜歡買房置地的華國人眼中無疑代表着不确定,比如說他也許不會永遠在華國當歌手,也許哪天我們一覺醒來就會發現他走了。可是現在他狂擲幾千萬購入豪宅,并緊鑼密鼓的開始裝修,這說明什麽?
他不會走了,至少不會輕易走了!
好多粉絲知道後心情都非常複雜,又甜蜜又酸澀,簡直跟再一次經歷了初戀一樣。
甜蜜的是男神買房了,買房就意味着他對在華國的生活比較滿意,應該不會走了,而且大家以後蹲點又多了個選擇;難過的是,男神可能要結婚了,特麽的新娘竟然不是我……
各媒體一看大家這麽關注,自然更要下大力氣進一步挖掘深層消息,于是就派出更多的人圍堵冼淼淼和任栖桐,逮着機會就問問題,各個直搗黃龍。
“任栖桐,新買的房子是打算用做婚房嗎?”
這個問題一出,本還亂哄哄的現場登時就安靜下來,不管是同行還是粉絲都屏氣凝神,眼巴巴的瞅着任栖桐,希望他給出大家想要的答案。
任栖桐其實一直都不大喜歡跟媒體打交道,饒是“醒悟”之後也只是對粉絲們熱情了點,但對媒體提出的問題還是經常性無視。可今天,面對這樣犀利的問題,他非但沒有回避,竟罕見的沖鏡頭笑了下,委婉地表示暫時不方便回答。
這麽多年混下來,好些不成文的規矩大家都心知肚明,比如說在娛樂圈,所謂的“不方便回答”基本就意味着确有此事。
衆人都被這巨大的福利驚呆了,回過神來之後就跟吞了秘藥似的亢奮起來,扯着嗓子狂丢問題,一個比一個刁鑽古怪又直戳重點。
什麽“任栖桐你已經跟冼淼淼求婚了嗎?”
什麽“是不是奉子成婚?”
什麽“婚禮要在哪裏舉行?”
最後幹脆“以後打算給孩子什麽國籍”的問題都出來了……
一時間,任栖桐和冼淼淼婚期臨近的消息席卷各大媒體和網絡平臺,然後尚清寒老爺子就不高興了。
大約長輩都是這樣,哪怕平時對女兒、孫女的男朋友再怎麽喜歡,可等真的到了要結婚的時候,他們也都高興不起來,開始怎麽看對方怎麽不順眼了。
現在尚清寒差不多就是這樣的心态,他開始不待見任栖桐,覺得那臭小子居心叵測,竟要拐走自己的寶貝孫女,實在可惡!
于是一連幾天,他都喊冼淼淼回家吃飯、過夜,并點名不許任栖桐跟過來。
尚雲清自然明白他的心情,可十月卻不懂,見接連幾天都只有冼淼淼一個人回家,便在飯桌上直接問出來了,“淼淼,桐桐呢?”
話音剛落,老爺子先就重重的哼了聲,“他不來正好!”
要放在以前,十月沒準兒要被他這一聲吓得一哆嗦,但這幾年在親人陪伴下歡樂成長的十月膽子大了不少,就只愣了下,然後小聲問冼淼淼,“桐桐惹爺爺生氣啦?”
不應該啊,桐桐多乖!
冼淼淼忍笑,也小聲道,“沒,鬧着玩兒呢。”
十月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又聽尚雲清笑着說,“我也看他不順眼好久了,整天拉着張臉,拽的二五八萬的,幹脆我找個人好好教”
“你敢!”話還沒說完呢,老爺子就先拍了桌子,又沖他瞪眼,“胡鬧!”
尚雲清和冼淼淼對視一眼,雙雙笑出聲來。
老爺子這才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被耍了,一時間又羞又氣,老臉微紅,索性一推桌子,倒背着手上樓,“不吃了,哼!”
他一走,尚雲清和冼淼淼才哈哈大笑。
當晚,老爺子還是沒讓冼淼淼回去,可自己卻睡不着了,半夜起來看那副全家福,滿是老年斑的手不住的摩挲尚雲璐和冼淼淼的臉。
“爸?”
聽見尚雲清的動靜,背着他的老爺子趕緊擡手蹭蹭眼角,又幹咳一聲清清嗓子,故作威嚴的說,“大半夜的鬼鬼祟祟幹什麽!”
“白天哄十月睡午覺,這會兒睡不着了,”尚雲清裝作沒看見他剛才的動作,又反問,“倒是您,在這兒幹嘛呢?”
老頭兒不說話,尚雲清也不追問,只過去跟他肩并肩站着,一起仰頭看全家福。
兩人一聲不吭的站了半天,還是尚雲清先耐不住寂寞,啧了聲,“孩子大喽!”
老爺子給他這一句弄得哭笑不得,剛才的傷感也煙消雲散,不覺罵道,“十月才幾歲,你就這麽感慨。”
尚雲清歪着頭看他,一挑眉,“我說淼淼呢。”
老爺子立刻就不吭聲了,耷拉着臉,跟只即将被抛棄的老狗一樣,孤苦又倔強。
尚雲清突然就有些感慨,忍不住伸出手去,這輩子第一次攬着父親的肩膀安慰道,“都到了這會兒了,難不成您還棒打鴛鴦?小任那孩子不錯,您就放心吧。”
他理解老爺子的心情,不過是被尚雲璐的遭遇吓怕了,只是人活一世,總不好因噎廢食不是?
尚清寒一怔,突然就用拐棍敲了他一下,虎着臉道,“沒大沒小,我還用得着你安慰?哼!”
然後就快步離開,但那背影怎麽看怎麽透着一股落荒而逃的意思。
等老爺子的身影完全消失,尚雲清才低頭看着自己的手,心中莫名酸澀。
原來記憶中無所不能的高大的父親,什麽時候已經這樣瘦削,連背影都透着一股滄桑。
而幾乎是與此同時,走在樓梯拐角處的尚清寒也慢慢停下腳步,不自覺的摸了摸剛才兒子攬着自己的位置,嘴張了幾下,“……臭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