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跟閨女通話之後的王爸爸王媽媽頓時就有了主心骨, 尤其是王媽媽,再一次聽到了久違的無恥言語後也決定豁出去了。
來的是自家妹妹, 老伴兒又是個男人, 總不好出面, 還得靠自己。
閨女能有今天實在不容易,她就是豁出去這張老臉, 也不能叫外人毀了眼下的好日子!
王琳姨媽正翹着二郎腿剔牙, 就聽王媽媽突然來了句,“你們是來還錢的吧?”
她登時就愣住了,脫口而出, “什麽錢?”
王媽媽反問, “你們不是來還錢的?”
王琳姨媽明顯還沒回過神來, 繼續癡呆。
見她這樣,王媽媽也把臉一拉, 轉身先去把餐館的門關好了才說,“頭一年你說妹夫家裏老人腦袋裏長了個瘤,得動手術, 還非得上省城的大醫院, 又是開刀又是住院的,前前後後加起來借了我們六七萬, 這不是錢?”
然後就聽王爸爸小聲在旁邊更正,“七萬三千五。”
“啊,對!”王媽媽立刻道,“你姐夫都記着呢, 七萬三千五。誰不知道那錢根本沒花完,你們不還也就罷了,還在那個年前,說老家的房子要修,又借了三萬多,她爹,三萬幾?”
自打決定來望燕臺之後,王爸爸就天天自責,恨自己窩囊沒用,恨自己老實耳根子軟,賬本都快給他翻爛了,每一頁每一筆都爛熟于心,現在壓根兒連賬本都不用翻,張口就報,“一開始給了個三萬五,後來又說不夠,又拿了個五千去,一共是四萬。”
那邊王琳姨媽一家已經都先後漲紅了臉,縮在後廚降低存在感的幾個店員也屏氣凝神的看笑話,眼神中充滿鄙夷。
不說還好,現在重新一提這些借出去的錢,王媽媽頓時就覺得胸悶氣短,這麽多錢!
這都是閨女一分一厘在外面賺的血汗錢,當初她跟老伴兒怎麽就讓驢給踢了頭,竟就這麽借出去了!
這要是存在銀行裏,一年光利息就幾千呢!
幾千塊,一家人在鄉下一年的夥食都夠了,結果全白送給了這群沒良心的!
越說越氣,最後王媽媽聲音都帶了怒火,“你們一家老小大老遠跑了來,竟然不是還錢的,我不說是不是就要忘了?”
王琳姨媽顯然沒料到一直對自己予取予求的姐姐姐夫竟然也有當面翻舊賬的一天,一時間也呆住了,半晌才紫漲着臉說,“我們又沒說不給……”
“再說了,”她突然拔高嗓門,像是拿捏到了把柄,理直氣壯道,“你家琳琳有出息了,穿個衣服出去走一圈就來錢,松松手指頭縫兒就夠過活的了,都是一家子骨肉,怎麽還跟我們計較起這個來了?”
她不做聲還好,一說這話,王媽媽就覺得要被氣炸了。
你也知道是一家子骨肉,怎麽就光知道吸血不知道幫別人?
什麽“穿個衣服出去走一圈就來錢”,純粹是站着說話不腰疼。
模特聽着光鮮,誰又知道他們一年到頭都不敢吃幾頓真正愛吃的飯,瘦的全剩一把骨頭!出去幹那些活,回來一趟兩條腿都能腫好幾天,腳趾頭都給擠的變了形,腳後跟也磨得血肉模糊……他們這當爹媽的心疼,整宿整宿睡不着,偏又幫不上忙,只能在被窩裏抹淚。
“琳琳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一個小姑娘家家的在外面打拼多不容易!”她氣的渾身發抖,“我們買房子的錢還是她厚着臉皮跟老板借的,現在死命幹活就是為了早點兒把饑荒填上!你這個當姨的不幫扶一下不說,怎麽還敢說這樣的話!”
畢竟是親生的姐妹,又牽扯到王琳,但凡有一點辦法,王媽媽也不想跟她撕破臉,可這人實在欺人太甚,就算是個死人,恐怕也能給氣活了。
才剛琳琳打電話也說了,不怕鬧大,那就……鬧吧!
王琳姨媽把眼睛一瞪,從椅子上噌的站起來,扯着嗓子,唾沫星子四濺的吆喝起來,“哎呀呀,這可是我的好姐姐啊,眼見着發達了就翻臉不認人,還借,糊弄誰呢?誰不知道她王琳一年掙的錢花都花不完,幾年下來還買不起一套房子?這裏的地皮難不成還是金子打的?”
她早就知道外甥女成了大明星,一年到頭金山銀山的撈,自己借個十萬八萬的又怎麽了?
你們那麽多錢,花又花不完,分給我們一點還不行嗎?
還什麽借錢買房子!打量她是傻子嗎?在他們省城買棟別墅也才多少錢,就算這裏是首都,難道還能貴上天去?當明星的都買不起房子的話,那些小老百姓怎麽活?
結果話音剛落,店內角落發出幾聲譏笑,她那剛接到錄取通知書的兒子就用力拽了拽她的衣角,一臉的羞憤欲死,小聲道,“媽,你別說了!”
眼界和見識決定思維的廣度,王琳姨媽兩口子都幾乎沒上過學,在這之前去過的最大的城市就是給家裏老人看病那會兒的省城,見識實在有限。他們也知道京城大、不易居,但因為只是坐井觀天,所以饒是明白這個道理,腦海中也只是有個模糊的概念。
貴是肯定會貴的,但具體貴到什麽程度?他們完全不知道。
在他們老家,一家人下館子吃頓飯也就幾十塊錢,可到了省城就得兩三百塊錢,他們覺得貴。
老家的房子都是自家買材料,然後左鄰右舍幫忙蓋的,并花不了幾個錢;可聽說省城的房子就要七八千塊錢一平方,他們覺得貴。
這麽算來,到了首都,可不得更貴?
一家人下館子吃飯,怎麽不得……六七百?
買房子的話,一個平方不得……上萬塊?
乖乖。
能把物價提高到這個程度,王琳姨媽已經是調動了全部的想象力和膽量,可饒是這麽算着,外甥女聽說一年能掙上百萬呢,這都幾年了,房子還不有的是……
她有句話算是說對了,首都的地皮,還真就是金子打的!
王琳姨媽不清楚,但她高考完的兒子卻知道。
高中大學時候的孩子正是熱衷于裝逼要臉的時候,不然也不會用不多的生活費買名牌衣服和鞋子,他本就經常覺得打扮老土、言行粗鄙的父母丢臉,要不是他們說首都的表姐一家會給自己買好東西,他才不會來呢!這會兒又聽親媽滿嘴胡言亂語,說着些讓人笑掉大牙的傻話,旁邊的店員時不時發出一聲聲嗤笑,他的臉上都要燒着了!
表姐一年究竟能掙多少錢他不知道,但望燕臺的房價貴這一點他卻清楚的很,因為政治課上的實時熱點就經常會出現關于國內幾大城市房價的資料和題目,班上幾個家庭條件好的同學也時常吹噓他們家親戚在望燕臺或是香海買了房子,一套幾百幾千萬……
然而王琳姨媽卻不聽,一巴掌拍開兒子的胳膊,神情激動道,“你別拽我,我就是要問問她,有了錢了就翻臉不認人是個什麽道理!真是老話說得好啊,越有錢了越摳門!”
王爸爸王媽媽氣的渾身哆嗦,王琳的幾個表弟表妹卻已經臊的不行,見轉眼鬧成這個樣子,都有些待不住,沖自家父親央求道,“爸,咱們走吧!”
太丢人了!
王琳姨媽家一共三個孩子,兩個女兒占兩頭,兒子居中,最大的也不過21,最小的也15了。他們千裏迢迢來到全然陌生的望燕臺本就緊張占了多數,大姨不熱情接待已經很傷自尊,結果親媽又不顧一切公然撒潑,實在是裏子面子全沒了。
男人本就愛面子,王琳的姨夫早就羞得腦袋夾到褲裆裏,只是女人們吵吵,他不方便開口而已。現在幾個孩子都這麽說了,他便也甕聲甕氣的說,“快別鬧了,叫人看了笑話。”
“笑話什麽?有什麽可笑話的?!”王琳姨媽正折騰的起勁,整個人活似一只羽毛撲棱的鬥雞,眉毛都要從臉上飛出去了,哪裏聽得進勸去?又順便遷怒他,“你還是個男人呢,沒本事掙不來錢就算了,自己的老婆受了欺負連句話也不會說,軟蛋,這輩子跟了你真是白瞎了!”
且不說王爸爸和王媽媽,就是那兩個店員聽了也覺得眼界大開,這女的還真是會睜眼說瞎話!
就他們目前聽到的信息來說,分明就是這家人借了人家的錢不還,這會兒竟然還有臉倒打一耙,說自己受委屈?
王琳的姨夫再不濟也有些大男子主義,被自家老婆當着外人的面罵就覺得下不來臺,也惱了,忽的站起來就推門往外走,“你自己折騰吧!”
他一走,幾個孩子也紛紛跟上,七手八腳的拽着牆角的行李包,逃似的跑了。
王琳姨媽被這突然的變故驚了一跳,跳着腳罵了幾句,見竟真的沒有一個人回來,也有些慌了。
只是她實在不甘心就此放棄,可又怕丈夫和孩子們真的撇下自己走了,只得咬了咬牙,扭頭跟了上去。
到底不甘心,王琳姨媽走出去幾步又折回來,隔着玻璃門沖王媽媽怒目而視。
這家人一走,王爸爸王媽媽就跟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似的,一屁股蹲下起不來了。
因為來的是自家妹妹,王媽媽就覺得對不起閨女和老伴兒,越想越氣,越想越丢人,最後竟然捂着臉嗚嗚的哭了起來。
“我這是造了什麽孽,攤上這麽個妹妹……好不容易過了幾天舒心日子,他們又拖家帶口的來鬧!”
“我沒本事,閨女從小就沒享過一天福,又拼死拼活把一家老小弄到首都來,沒日沒夜的幹活,人都熬得瘦脫了形……”
自打知道王琳真的借了老板的錢之後,老兩口心裏總是不安。
天底下就沒有白吃的飯,管銀行借錢還得算利息,誰也不嫌錢多了燒手,人家還能白給不成?雖說女兒的意思是他們老板人好,可好也不是白給的,萬一哪一天不好了呢?又或者萬一哪一天他們家琳琳突然做不來這一行了呢?背着這麽多饑荒可要怎麽辦!
所以即便是王琳想讓他們安度晚年,王爸爸王媽媽也不敢真閑着:光是小區的物業費水電費就把他們吓得夠嗆,頭頂上還有幾百萬欠債呢!一天還不完就一天不安心,因此開了這個小餐館也不敢多雇人,實在忙不過來就親自上陣……
她要了一輩子強,就算跟老伴兒吵架也很少示弱,這會兒竟當着店員的面掉了淚,可見是真被傷透了心。
王爸爸笨嘴拙舌的,也不會安慰人,只是不停地叫她別哭了。
倒是廚師和店員在後面看的感慨萬千。
兩位老人雖沒有大本事,但為人老實厚道,特別照顧他們這些外來打工的孩子,從沒跟人紅過臉;就連王琳也經常過來,一點兒沒有大明星的架子,有時候還親自幫忙端盤子,動作十分熟練,一看就是苦日子過過來的。
在店裏幹了這麽久,這家人是什麽人品大家都門兒清,對王琳姨媽一家自然很是不屑。
可他們到底是外人,就算看不過去也不好随便插嘴,這會兒見王媽媽一個老太太哭得可憐,便紛紛上前安慰起來。
“大娘您別哭了,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快別往心裏去了。”
“可不是,為了他們再把自己氣病了可真是不值得。”
“大爺要不您跟大媽先回去吧,反正我們也都應付得來。”
王爸爸一琢磨也是,在這裏畢竟人多眼雜,剛才是下午天最熱的時候沒人,才沒鬧大了,可要是等會兒到了飯點兒上來客人,他們這樣被人看見了可不妙。
“你快別哭了,”王爸爸接了店員幫忙遞過來的挎包,又勸老伴兒,“可別給人拍到。”
說完又勉強一笑,對幾個雇員道,“讓大家見笑了,今天這事兒……”
他還沒說完呢,幾個小夥子就紛紛表示絕對不會說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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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王琳姨媽一家鬧到離去也不過半小時工夫,王琳本人還在工作室跟冼淼淼預備對策,中間難免又瘋狂吐槽,到任栖桐過來她還沒走。
本來已經商量的差不多了,王琳見任栖桐過來,也不好多留,跟他打了招呼後就先走了。
等她走了,任栖桐又往門口看了眼才問,“出什麽事了,怎麽看着不大對?”
不要說冼淼淼的工作室,就是整個璀璨上下,王琳和鄧清波這一對都是出了名的樸實樂觀,從早到晚臉上少有不帶笑的時候,可剛才任栖桐卻發現王琳眼睛周圍一圈微微泛紅,臉上也隐約帶着怒氣,像是不高興的樣子。
冼淼淼剛才說了一大氣,連口水都顧不上喝,也是口幹舌燥的,先潤潤嗓子才把事情始末大略說了遍。
“清官難斷家務事,這種親戚之間的糾葛最麻煩,可又不能置之不理,我也只能先做打算。要是鬧不開還好,大家都省事兒;要是鬧開了,也省得被打個措手不及。”
見她眉頭微皺,任栖桐很心疼的擡手撫平,“辛苦了。”
還真是“幸福的家庭都是相同的,而不幸的家庭則各有各的不幸”。
他跟冼淼淼雖然也都不敢說出身健全美滿的家庭,可畢竟沒有那麽多的拖累,性格也都剛強,這會兒都熬過來了,自然是知道其中的辛酸。而王琳這種情況,難辦的程度怕不下于他們……
冼淼淼失笑,“也別光說我了,你這幾天又是裝房子又是忙專輯,也累得夠嗆,我看着都瘦了,今晚咱們好好吃頓飯。”
不裝房子不知道累,尤其是什麽都沒有的新房子,更叫人抓狂。上到大件的床櫃櫥具,小到各式各樣的花瓶相框等工藝品擺件,哪怕一塊瓷磚都要自己操心,一個看不住就可能出岔子。
雖說嬰兒時期苦逼過,但任栖桐好歹也是正經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少爺,從小衣食住行都有專人挑最好的擺到面前,就連長大後滿世界亂跑,用的也都是最一流的裝備、住的也是最一流的酒店,從沒操心過一丁點兒的俗務。
這會兒他突然買了房子,又決心親自布置,簡直跟讓瞎子過馬路一樣兩眼一抹黑,着實頭大了一段時間。
他一直都是有什麽用什麽,壓根兒就不知道一個正常家庭的生活必需品有哪些,最初的設計圖紙上竟然沒有廚房!
還有好些構造和功能安排根本就不合理,施工方看過之後愣了半天,非常委婉的跟他确認道,“任先生,您這确定是要住?也忒仙兒了吧?”
确實是夠仙兒的,不放出去展示可惜了;但光好看了,整個沒一點煙火氣兒,這人住裏面不淹死也得餓死。
整整一個月,遭遇到空前挑戰的任栖桐都在對着專業治療和電腦屏幕翻閱、學習,還特意咨詢了好友中唯一一個已經成家了的蘇蒙,總算是搞懂了裝修設計的基本原理和要領之後,這才重新着手。
就為這事兒,蘇蒙還抓住機會好好取笑了他一番,并建議他直接包給施工隊。
“自己弄太麻煩了,天氣又這麽熱,有這個忙活的工夫你去多拍個廣告賺點錢不好麽?兩套房子也能買了!”
任栖桐非常幹脆的拒絕,又因為最近學習了不少,反駁起來竟然也頭頭是道,“包給他們很容易以次充好,而且設計也不夠特別,都是流水線生産的批量産品,我想給她最好的。”
她是誰簡直不必問,蘇蒙當時就被肉麻的不行,脊梁骨上也嗖嗖的,一把老骨頭險些折在那兒。
只是任栖桐也算問錯了人。
蘇蒙年輕時候雖然苦過,可到底也沒做過任何跟裝修有關的活兒,他都是圖省事兒讓專業團隊做的,偶爾需要戶主自己拿主意的,也都是時間相對寬松的蘇太太拍板,至于任栖桐問的問題,他還真是一個都回答不上來。
見他這樣,任栖桐的眼神就變得有些複雜了,末了幽幽來了句,“辛苦嫂夫人了。”
蘇蒙老臉微紅,“胡說八道什麽,我那不是忙麽……”
話一出口,他也覺得很是心虛,自己忙,老婆也不是全職太太,難道就不忙了?
況且就拿眼前這個例子來說,任栖桐可也不清閑呢,一年就有兩張專輯的任務,而且大部分歌曲還都是他自己填詞作曲,還有幾個代言廣告需要根據季節更新,以及合同規定的代言人必須出席的商業活動……
就是這個樣子,人家不也還是一點點從頭學起?
蘇蒙被意外觸動了把,一個人坐在車上想了半天,回去的時候就捎了一大捧玫瑰,倒把蘇太太感動的流了淚,不過這都是題外話了。
蘇蒙靠不住,任栖桐也只得靠自己,他做事認真,下了決心就不輕易放棄,一段時間下來,原本不食人間煙火的大少爺竟也搖身一變成了家居通……
變歸變,任栖桐還是任栖桐,對生活品質的要求半點兒沒降低。
過去的兩個月內,他就往返歐洲和華國無數次,往往回來的時候就只帶回來一套精美的盤子,或是一個純銀的造型優美的燭臺,或者只是幾件中世紀時期的小挂件,甚至因為沒有特別合心意的,幹脆空手而回。
因為這事兒,媒體也吐槽了不止一次,有說他媳婦兒還沒娶到手就寵上天的,有說他妥妥兒的花錢聽響兒的,更多的還是說他跟冼淼淼簡直就是天上一對,都是拿着錢不當錢的敗家脾氣……
得虧着專輯那邊任栖桐已經錄完了音,剩下的都是團隊工作,不然他還真就能累死。
饒是這麽着,冼淼淼也心疼的夠嗆,外面下火球似的那麽熱,他還整天滿地球亂竄,這都曬黑了!
任栖桐倒不覺得辛苦,相反的,這種完全新奇的體驗還讓他挺興奮,他都想不起上次帶給他如此體驗的事情是什麽了。
他看着未來老婆的眼睛,非常認真的說,“吊燈安好了,上午我親自擰的燈泡。”
還是那張淡定的臉,但那亮閃閃的小眼神和止不住上翹的嘴角卻出賣了他的好心情和小得意。這要是有尾巴的話,一準兒在後面狂甩。
擰燈泡什麽的實在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情,于是冼淼淼也覺得相當驕傲,湊上去親了他一口,“真厲害啊,趕明兒我就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