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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幾乎所有關注任栖桐的人都驚訝的發現, 僅僅幾天而已,他似乎又變回了那種 “又悶又宅”的狀态。

急劇減少的粉絲互動, 近乎消失的Talk狀态, 甚至有可靠消息稱, 近日有兩家廣告商找他談續約的事情,竟然也碰了釘子!

這, 這是要退隐嗎?

一股不可抑制的恐慌開始在任栖桐的粉絲圈內蔓延, 饒是官網已經給出的明确的否定答複也無法讓大家的心真的放下來。

有粉絲開始在網上公開聲讨,說任栖桐這明顯是被傷透了心,并要求始作俑者出來道歉。

不管是工作室還是璀璨對這種發展方向還是挺驚訝的, 因為最近頻頻有音樂圈的藝人中槍倒下, 明顯是任栖桐這邊有人出手, 大家原本以為事情就此揭過去了,誰知道竟然還有這麽一出。

随着參與讨論的人數越來越多, 原本并不打算正面回應的任栖桐也不得不臨時召開了記者會,專門澄清眼下已經傳成“全球巡演将成絕響,任栖桐有心來年退圈”的消息并不屬實。

在被問及這幾天突然驟減的的對外交流後, 任栖桐并沒過多解釋, 只是對不續約的事情簡單說明一下,又反複聲明自己并沒有退出娛樂圈的意思, 但是眼下這種與外界溝通的頻率大約會一直持續下去。

此言一出,滿場嘩然,剛已經問完了一論的記者們再次伸直了手臂,試圖得到第二次發言的機會。

然任栖桐卻明顯不願意繼續回答, 簡單地沖大家點頭示意後便起身離開,随後就有工作人員安排衆記者去宴會廳吃飯,又挨着給了小紅包。

發布會的視頻流傳開來之後,衆粉絲失落之餘,卻有人一針見血的指出,說其實這才是任栖桐真正的風格。

君不見他出道六年來,前面四年多将近五年的動态加起來都不如最後那一年多,大家現在之所以不适應,不過就是被這段時間的福利養大了胃口,導致現在偶像突然宣布要重歸從前,難免有些心理落差而已。

“其實我倒覺得任栖桐堅持自己的行事風格挺好的,反正正事一點沒耽誤,他也不缺錢花,實在沒必要跟其他大衆貨色的歌手一樣上蹿下跳的摟錢,反而有點有失身份。況且人的精力有限,貪多嚼不爛,藝人麽,還是應該将絕大部分精力放在工作上,本職工作出成績了,才是真正對粉絲負責任。”

就連鄧清波在被記者圍住,堅持要問他在這件事上的看法時,他也贊同了上面那位粉絲的看法。

“我師弟本來就不是那種喜歡搶風頭的人,之前也不是沒做過努力,估計現在也是發現自己實在做不來,大家就不要逼他了。”

确實夠努力的,之前任栖桐奮發圖強時候的勁頭把周圍一圈人都吓得夠嗆,這回看他重新窩起來,反而松了口氣。

不過這話說的其實有點得罪人:“搶風頭”?什麽搶風頭?搶誰的風頭?

就算拿任栖桐最勤勉的那一年多來看,也實在算不上華國藝人中第一流忙碌的,要是就連那樣都算是搶風頭,那麽其他諸多忙的腳不沾地,連睡覺都要擠時間的藝人算什麽?

又有人酸溜溜的吐槽,說任栖桐那就是慣的,懶的,他為什麽這麽懶的動彈,還不是因為有個好爹?同時有那麽點兒才華?

即便老拜斯曼前些年不管他,可這幾年老頭兒的意思大家都明白的,任栖桐真要是撒手不幹了,當爸爸的第一個就不舍得他受委屈;再一個才華,這就是基因配對的好,老天爺賞飯吃,誰也嫉妒不來。之所以這次任栖桐腹背受敵,其實跟他一直以來的行事作風有很大關系。

你想,混娛樂圈的誰不是戰戰兢兢,拿命換錢?可偏偏跳出一個他來,整天做出一副“我就是清高”“我就是閑着沒事兒來玩玩兒”的樣子來,好死不死的還混的一路青雲直上,看他不順眼的人多了去了!

我們苦求不得的東西,憑什麽落到你手裏還被棄之如敝履?忒不公平!

以前是沒人起頭,誰也不敢當出頭鳥,這回也不知哪只沒頭蒼蠅被逼急了,不管不顧的劍指任栖桐。人一看機不可失失不再來,誰還在乎背後站着的到底是誰,于是紛紛咬牙跟上……

大家想的也挺全面,覺得但凡是個人混到眼下這樣的地位和名氣,總會左右顧忌,既然有所顧忌,就勢必要做出選擇安撫民心,而但凡涉及到國籍問題,很容易兩頭不讨好。

只是萬萬沒想到,任栖桐還真就任性如斯,就在幾天不出聲,大家都以為看見勝利曙光的當兒,竟然大咧咧的宣布他不改!而緊接着冼淼淼的反撲簡直稱得上喪心病狂,她幾乎完全不分辨對手,更不在乎誰是主謀,只是憋着勁兒的要給你一棍子打死!

有份被拉入戰場的衆人一邊因為疲于應對而焦頭爛額,一邊忍不住在心裏痛罵:真是什麽鍋配什麽蓋,一對兒的瘋子!

且不說外界如何,倒是于榕無意中看了鄧清波的采訪視頻後,心頭一動:說起來,包括冼淼淼在內的工作室衆人還都是挺低調,只是平時都很少有跟事業無關的炒作和緋聞。

這話給外人聽了也需要笑掉大牙,就冼淼淼那樣瘋起來敢捅破天的,也叫低調?

可細細一想,她确實還就是挺低調,只要別人不主動找她的麻煩,她也從不找別人的茬,要不是狗仔天天颠兒颠兒的湊上去,鮮少見到她自己操辦的新聞。

至于任栖桐、鄧清波、王琳等人也都是如此,一個賽一個的本分,憨厚,很少有人能挑出錯來。

這麽一琢磨,于榕就覺得自己有點危險。

他現在是國內某當紅戶外綜藝的固定擔當之一,又因為長得好看,所以難免被拿去做文章。何況那個節目組本身也不是什麽省油的燈,隔三差五就要弄出些似是而非的八卦來維持熱度,于榕剛去了幾期,就被安排跟其中一位女明星炒CP。

媒體就罷了,粉絲最喜歡保媒拉纖,平時無風都能興起三尺浪來,更何況眼下節目組的有意炒作?

于是原本就因為柳于飛失勢而搖搖欲墜的“魚柳CP”迅速土崩瓦解,一對嶄新的“飛魚CP”冉冉升起——那個女明星名字的最後一個字是菲。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誰還不好顏色呢?原本于榕也覺得對方青春靓麗、活潑可愛,時間一長,就隐隐有點假戲真做的意思。

相由心生,他心裏滿意,難免就時不時的流露出幾分喜色和年少得意的輕狂……

以往不覺得有什麽,可鄧清波那番話一出,他就突然意識到:貌似在一衆低調的不能再低調的師兄妹之間,自己确實有些太張狂了。

于榕越想越可怕,唯恐哪天自己也淪落到柳于飛那種境地,思來想去,就直接找冼淼淼表态去了。

而冼淼淼一聽,當場呆在那裏,過了好一會兒才滿面狐疑的問:“你不是做得好好的麽,怎麽突然想退出?是不是有誰難為你?”

于榕聽後滿臉通紅,心道這可叫我怎麽回答,難不成直接問,老板你覺得我狂不狂,以後會不會收拾我?

見他吞吞吐吐,幾次三番欲言又止,冼淼淼不由得想岔了,還以為他是看到鄧清波、袁雅青、仇茶等人先後參演大電影,出盡了風頭,所以對現狀不滿。

她越想越覺得自己猜得對。戶外綜藝一周一期,再算上前後準備,一拍最少一天半,有了這個擋着,基本上真正做大事的大導演都不可能讓于榕挑大梁:誰願意自己劇組的主演隔三差五就請假啊!

只是……

冼淼淼到底惜才,斟酌許久才對于榕說:“你真的想好了?”

于榕當然沒想好!那檔綜藝節目對嘉賓的要求極低,給錢又多,又沒有任何風險,還特別方便拉人氣、帶熱度,誰舍得就這麽放棄?

他主要就是想試探一下,看看冼淼淼對自己的态度,僅此而已。

看他這個樣子,冼淼淼也就知道他必然舍不得,況且,自己也不會同意。

于榕雖然長得好,可表演天分着實有限,就算再如何努力,這輩子都不大可能跻身第一流,注定了是要走偶像派路線的。假如他真的放棄現在的綜藝節目,冼淼淼敢保證,哪怕自己力捧,最多五年,他也會逐漸從一線小鮮肉淪落到老臘肉的行列,最終被人徹底遺忘。

要是于榕知道了她的內心想法,肯定會當場哭出聲:對現狀他是真的沒有一丁點兒的不滿!

去年他的收入就破億!是這幾年來崛起最快的新人,收入之高放眼整個璀璨也能排在前十,還能有什麽不滿?

又過了會兒,冼淼淼才語重心長的說:“天生我材必有用的話聽過吧?人和人之間都是不同的,你們各自的特質不同,發展的方式方法自然也不同,實在沒必要強求。”

有人天生靠臉吃飯,有人天生靠才華吃飯,有的人最可惡,靠什麽都能吃飽,這些都是強求不來的。

于榕愣了一愣,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兩人彼此都誤會了,連忙解釋道:“不,不是,我就是想,就是想,”他一連就是了好幾遍,最後才壯着膽子說:“我就是想問問,現在綜藝那邊在拿我跟別人炒作,您覺得有危險嗎?”

這回冼淼淼是真詫異了,過了好久才笑道:“那有什麽,不過是娛樂圈慣用的手法,不要說圈內人,就是好多粉絲也都知道真相,你不用擔心。”

聽她說得這麽痛快,于榕才敢确定真是自己想多了,登時覺的臉上火辣辣的。

******

轉眼忙到年底,本已經不堪重負的衆人都仿佛看到了希望,又拼命鼓起勁來,只希望熬過年關之後好好休息一下。

《相片》的選角已經全部完成,牧歸雲也帶着人走遍了華國規模合适的大小城鎮,最終挑出一個最符合原著描述的來,準備進一步跟當地政府商談劇組駐紮拍攝的事情。

因為冼淼淼和任栖桐的婚禮年後轉眼就到,聽說老拜斯曼早已準備好了一切,只等親眼見證愛子的婚禮。

眼看這就是冼淼淼在家過的最後一個年了,老爺子的心情頓時十分複雜,要不是理智尚存,估計就要做出悔婚的事情來了。

到了這一步,他也顧不上遷怒任栖桐,早早就把兩人喊到老宅來住,朝夕相處,顯然是在拼命珍惜最後一點好時光。

一開始冼淼淼還沒想那麽多,倒是有一天見任栖桐眼神幽幽,才再一次認識到外公對自己的不舍。

不過都說愚者千慮必有一得,智者千慮必有一失,老爺子也算英明一世糊塗一時,當冼淼淼笑着提醒他說,華國和歐洲那邊的節日幾乎沒有重疊之後,老頭兒當場愣了半天,然後就惱羞成怒的把人趕出去了。

是啊,他也是急糊塗了,外國人那邊不都是過什麽感恩節、萬聖節、聖誕節的,跟華國的譬如春節、中秋、端午等幾個重大節日,根本就沒有重疊啊!

況且眼下兩個孩子的事業重心也在華國,饒是偶爾去意大利那邊看望公公,難道就會耽擱了跟自己團圓?

抛開這些小插曲不提,今年老爺子一改往年的低調,竟在老宅裏辦了一場聲勢浩大的宴會,邀請了許多業內外大手參加,十分熱鬧。

私下尚雲清還偷偷跟冼淼淼猜測用意,最後一直覺得是再給她鋪路。

“你入住璀璨也有一段時間了,雖然也做出了些成績,可到底根基尚淺,老爺子這是要通過再次表态,給你鋪路呢。”

說到這裏,饒是尚雲清一貫不在意這些,也不禁有些嫉妒了。

要知道今天晚上到場的賓客中,差不多能有三人之一是老爺子的人脈,他這麽做無疑是要将冼淼淼正式引薦給這些人。

尚清寒縱橫半生,交友遍天下,而能跟他稱兄道弟的自然也非等閑,即便這些人不掏心掏肺的對你,可只要略施援手,能量就可達天地!有了他們坐鎮,事半功倍都不足以形容冼淼淼的未來!

光是這點,就足夠任何一個人心動不已。

冼淼淼聽後頓時心思翻滾,既感動于老爺子的用心,又覺得壓力之大,大于泰山!

尚雲清也是心情複雜,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想當年,就是對小妹都沒這麽着。”

他口中的小妹就是冼淼淼的媽媽,尚雲璐,當初也曾半執掌過一段時間的璀璨。

聽了這話,冼淼淼先是一驚,随即就想明白了:老爺子不将人脈給尚雲璐,并非對她不滿意,也并非忌憚外姓人冼笠然,只是當年他畢竟也才六、七十歲,對做大事的人而言還正當年,自然沒必要那麽着急,所以只是拿尚雲璐當未來的繼承人培養着。

眼下冼淼淼起來了,老爺子也年過八旬,說得不好聽一點,這已經是個随時可能去天上地下報道的年紀了,所以他不得不早作打算。

現在替冼淼淼引薦,一來自己還能撐幾年,可以幫忙指點一二,确保她真正站穩;二來畢竟人走茶涼,人一旦沒了,生前的一切也都做灰,可眼下他還在,那些老友和老友的後代們不看僧面看佛面,就算對冼淼淼本人并不怎麽重視,想必也會看在自己的面子上應援一二……

對冼淼淼,尚清寒可謂做了一切他能做的事,任誰也不能不動容。

想明白之後的冼淼淼當場紅了眼眶,只是顧忌到大好日子不敢掉淚。

尚雲清看着被數盞燈照的恍如白晝的巨大庭院,再看看外面漸漸駛入的車輛,百感交集道:“生老病死,不過是自然規律,你越這麽着,老爺子就越放心不下。索性他眼下也沒怎麽着,照樣龍精虎猛的,你要真感動,就好好将他給你的一切發揚光大,比什麽都強。”

冼淼淼吸吸鼻子,低低的嗯了聲,又偷偷的去補了妝。

現在回想起來,可真是感慨萬千,要擱在一起,真是打死她都不相信小舅舅竟然能說出這麽一番話來。

兩人在窗邊站了許久,任栖桐才被十月拉着手過來,兩邊相互打了招呼,冼淼淼就往他身後看了看,“外公呢?他跟你說什麽了?”

“就在後面,”任栖桐說,又笑了下,“囑咐我要好好對你,不然就要打到意大利去。”

冼淼淼噗嗤一笑,也不問他這話到底是不是老爺子說的,轉身跟大家一起往門口迎賓去了。

這幾次每每回老宅,老爺子都會讓任栖桐跟着,然後每次必然找他密探,有時候幾分鐘,有時候甚至能長達半小時,說的究竟是什麽,誰也不知道。

尚志已經決定調任到子公司,目的地和職位都确定好了,只等年後就出發。暫定調任期為兩年,中間如果沒有重大失誤的話到期回來述職,如無意外會至少升兩級,有突出貢獻的話待遇自然更加優厚。

此時冼淼淼大權在握,尚雲朗一家也是孤立無援,她自然不足為懼,因此并沒有任何諸如“趁機将尚志扣下,老死外面”之類的打算。

覺察到她的誠意之後,尚雲朗對她的敵意自然小了很多,也不再像以前那樣公開叫板,看到這一切的老爺子更加欣慰。

家和萬事興,他不怕子嗣不豐,就怕後輩忘了自己的初衷,不積極投身事業,反而熱衷勾心鬥角。真那樣的話,不用旁人來殺,他們自家人就先能把自己從內部拆分的土崩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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