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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幾個小輩去門口迎賓, 老爺子在裏面招呼客人,一時間氣氛十分熱鬧。

這兩年形勢逐漸明朗, 眼見着冼淼淼就是鐵板釘釘的下一代繼承人, 賓客們對她非常熱情, 尤其是當着老爺子的面,各種溢美之詞洶湧澎湃, 擋都擋不住, 兩個長輩難免淪為陪襯。

尚雲清父子倒還好,向來心思不在這上頭,沒什麽特別大的感覺。況且尚雲清跟冼淼淼早已達成固定合作關系, 算是同進退, 一方好了另一方才更好, 自然不會拆臺。

尚雲朗也有點想開了的意思,覺得自己這輩子大概就這樣了, 只要兒子能保得一世平安富貴,他也就認了;倒是隋怡,總是意難評, 不僅跟冼淼淼說話的時候陰陽怪氣, 偶爾隔着遠了,也時不時用各種怨念、陰毒的眼神等她。

也不知隋怡從哪兒打聽或者幹脆就是自己瞎琢磨出來的, 她竟堅定不移的認為尚志下放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一個巨大的陰謀,是冼淼淼一手導演的,最終目的就是想害他們這一支絕後。

得虧着冼淼淼不知道她的內心想法,不然一準兒冷笑:我好心好意反被當成驢肝肺, 既然如此,不做點壞事兒還真是對不起您的心!

今天晚上來的人很全,基本上跟老爺子交情特別深的朋友都拖家帶口的來了,還有尚雲清、尚雲朗和冼淼淼個人的一些個比較穩定的交情也都在。

想穩定、擴大交際圈,為子孫後代謀福利的人不止老爺子一個,在場三分之二以上的人可以說都抱着相同的目的,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

只是來的人卻并不一定都是被邀請的,誰還沒有三五門親戚?于是難免有些心懷鬼胎、渾水摸魚進來的。

老爺子帶着冼淼淼和任栖桐将自己的老朋友們挨個寒暄,中間不免又要對各自的小輩各種謙虛、花式誇耀,沒一兩個鐘頭別想結束。

毫無疑問,他們是今晚宴會的主旋律,可既然有主旋律,同樣就有副旋律,在場衆人可不一定人人都沖着他們來。

因為有十月在,不少賓客為了方便跟尚家搞好關系,也特意帶了自家年紀相仿的小朋友來。十月長到這麽大,還是頭一次跟這麽多同齡人玩,雖然開始有點拘謹,但很快就放松下來。

尚雲清特意給兒子辟了一個兒童區,也像模像樣的擺了幾張桌子,上面全都是适合小朋友的飲料水果和甜點,又派人不遠不近的盯着。

今天來的小孩兒有将近十個,最大的九歲,最小的才五歲,都已經是具有初級審美觀的年紀了。

高門大戶的孩子往往是聯姻的結果,而聯姻一看門第二看個人能力,有前面這兩點限制着,樣貌方面很難盡善盡美,因此導致後代們的外型質量也參差不齊。像十月這種放在娛樂圈也可以當童星的小朋友,在今天就顯得尤其出類拔萃。

他一出現,就有幾個小姑娘主動湊上前搭話,更有小哥哥重點瞅了他幾眼,然後特別仗義的表示以後自己可以罩着他,又問他在哪個小學。

十月挺不好意思的回答說自己沒上學,那小哥哥就愣了下,然後一臉羨慕,語氣無比真誠的說:“你家裏人真疼你啊。”

上學實在太痛苦了,絕對是最讓人讨厭的事情沒有之一,大冬天的要早起不敢賴床,大夏天的還要頂着大太陽到處跑,還不許随便請假!

十月聽了也非常高興,抿嘴兒笑。

然後就聽旁邊一個穿着高定旗袍,梳着包包頭的小姑娘不大贊同的說道:“你這麽大了,怎麽能不上學啊?以後沒文化可不行。”

人不大,聽着可是有點老氣橫秋的。

十月正要說自己雖然沒上學,可是天天上課,就聽那小女孩兒又迅速建議道:“要不這樣吧,你來我班裏,跟我做同桌。”

話音剛落,那小哥哥就先不樂意了,一手搭在十月肩上,挺有派頭的說:“你是女生,我們是男人,男人怎麽能跟女生玩兒?”

十月眨眨眼,隐約覺得事情的發展可能有點超出自己的控制範圍,剛要說什麽,就覺得有人偷偷拉自己的手。

他扭頭一看,就見有個穿着白色公主紗裙,一直安安靜靜的小女孩兒沖自己羞澀一笑,嬌嬌氣氣的說:“十月哥哥,咱們去那邊玩兒吧,別理他們。”

她剛說完這話,就被剛才邀請十月去跟自己坐同桌的小姑娘逮了個現行,然後大聲斥責道:“劉瑩瑩你耍賴!誰要跟你去旁邊玩兒啊,要去你自己去。”

劉瑩瑩小姐一僵,就噘着嘴不樂意了,仰着下巴回擊道:“有你什麽事兒啊安琪,吃你的蛋糕去吧,”末了又瞅了安琪幾眼,竟然再次開口,補了一句,“小胖子,就你吃得多。”

這話可算是捅了馬蜂窩,安琪直接就惱了,微微漲紅了圓潤的蘋果臉,上前一步喝道:“你說誰胖啊,管你什麽事兒!我爸都說了,這叫富态!”

說起來她也不胖,只是圓臉,露出的胳膊腿兒也肉呼呼的,瞧着很是可愛。不過這些年人們似乎就喜歡那種柴火棍兒似的長相,身上但凡有點能揪起來的肉就要被打入胖子的行列,永不翻身。

劉瑩瑩也不理會她,只是繼續拉十月,要讓他陪自己去旁邊小花廳裏玩游戲,扮演什麽騎士公主的,趕明兒還要打巨龍,聽着安排的行程特別緊。

羨慕十月可以不上學的小哥哥就有些尴尬,他是紳士,最不喜歡見女孩兒們吵架了,而且也覺得男人就該玩兒賽車啊騎馬做運動什麽的,過家家算什麽!

他撓撓頭,對劉瑩瑩建議說:“今天好多人呢,我們男孩子在一塊玩,你們女孩兒自己過家家不就完了麽。”

說完就過去輕輕地把劉瑩瑩的手一推,對十月道:“聽說你爸給你買了好幾輛車,咱們等會兒出去兜風呗!”

十月也覺得在這裏帶着怪沒意思,男女關系如此混亂複雜,還不如他回樓上書房繼續學德語或是練小提琴呢!因此很爽快的答應了,又問了其他幾個小朋友,這就要往外去。

男孩子嘛,天生對車輛和機械有種癡迷,又聽十月說有好幾輛車,跟大人們開的是一樣一樣的,就都要去看,轉眼人就去了十之八九,連安琪小姐也端着蛋糕跟上。

眼見着沒了人,劉瑩瑩不幹了,上前一步拖住十月,噘着嘴撒嬌,“十月哥哥陪我玩兒,伯伯說讓你照顧我的!”

十月挺為難,心道剛才這些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們被送到這兒來的時候,我爸可都讓我照看着,但你們這麽不統一,我也沒法兒把自己劈成幾半啊?

他眨眨眼,長而卷翹的睫毛撲扇撲扇的,挺溫柔的說:“要不你先跟我們一起去玩,回頭咱們再過家家?少數服從多數好不好?”

小哥哥也跟着點頭,說:“是啊,汽車可有意思了。”周圍幾個小孩兒都跟着附和,還有的大聲催促,讓趕緊的。

劉瑩瑩不幹,嘴巴撅得更厲害,嚷嚷道:“我不管,我是公主,你們都得聽我的!”

大家就都犯愁,然後就聽安琪嗤笑一聲,哼了聲才施施然的說:“得了吧劉瑩瑩,咱們國家打從幾十年前就是共和制了,哪兒來的公主?你這個封建殘餘,我們才不跟你一塊玩。”

旁邊聽見動靜過來以防萬一的幾個侍者聽了就要笑不笑的,覺得有錢人家的孩子教育還真是了不得,聽聽,拌個嘴、吵個架都這麽旁征博引的,确實不能比。

劉瑩瑩一愣,不依不饒的,只是反複強調她就是公主,你們都得聽我的雲雲。

安琪跟她一所學校,平時就不大對付,今天自然也不例外,就繼續出言打擊,偶爾累了就往嘴裏塞一口蛋糕。

女人打架沒理智,男人看了就頭疼,而放到這些小姑娘身上也不差什麽,十月和那位小哥哥也插不上嘴,只能在旁邊幹瞪眼。

安琪顯然十分博學,争論起來也是有理有據的,時不時就從嘴裏迸出一個兩個典故,就是一般的成年人都未必有這種程度的靈活思維。

相較之下,劉瑩瑩就遜色的多了,只是一味的争論世界上其實有公主,比如說她……

十月和那個叫萬易名的小哥哥竟然也聽得津津有味的,偶爾兩個人還讨論下安琪說的歷史典故,倒也不枯燥。

吵了三五分鐘,安琪已經吃了兩個紙杯蛋糕,小肚子都将鵝黃色的旗袍微微撐起。大約自己也覺得不大好意思,她又往桌上香噴噴甜絲絲的蛋糕和水果上面瞟了幾眼,最終還是一咬牙,決定等會兒再吃。

劉瑩瑩始終說不過她,又見好看的十月哥哥竟然也不幫自己,就委屈起來,大聲喊爸爸。

十月和萬易名臉上齊齊變色,對視一眼後說壞了。

大小接受貴族教育的小朋友們遠比一般人更曉得利害得失:萬易名是今天在場小朋友中年紀最大的,而十月是東道主,于情于理,他們兩個都有責任協調在場小朋友們的關系,可這會兒有人哭了,他們面子上自然過不去,也怕長輩失望,當下就有點忐忑。

這個年代,孩子就是一個家庭的重心所在,誰家也不是批發的,一輩子也就一個兩個的,都拿着跟眼珠子似的疼,所以即便放他們在一邊玩,大人們也沒少過對這邊的關注。

其實從剛才劉瑩瑩和安琪起沖突就有人發現了,只是孩子嘛,打打鬧鬧都是正常的,如果大人插手反而不好收拾,因此就沒上前。可這會兒竟然有個孩子大哭起來,再裝沒看見的就說不過去了。

老爺子先帶着人過來,問十月怎麽回事,劉瑩瑩的爸媽也先将自己的女兒摟在懷中安慰。

十月老實回答,說:“她想讓人陪她演公主游戲,可是大部分人都想去外面看車,我覺得還是少數服從多數比較好,然後妹妹就哭了。”

他說完,一群孩子就紛紛點頭,表示事實就是如此。老爺子又以眼神詢問那幾名侍者,得到肯定的答複後才放下心來。

冼淼淼和任栖桐也都松了口氣,又偷偷沖他豎大拇指。

卻見那邊安琪卻過去找了黃元郊!

原來她竟是黃元郊的孫女,難怪小小年紀就能輕輕松松引經據典的,可見家庭氛圍的重要性。

安琪等黃元郊蹲下來,才小聲在他耳邊說:“爺爺,下回不穿旗袍了,不敢吃多。”

黃元郊就笑,滿臉慈愛的摸了摸她紅潤潤的小臉,點頭,“好,下回咱們穿看不出來的漢服。”

漢服講究寬大圓融,不要說吃多了,就算懷裏揣口鍋都看不大出來。

安琪美滋滋的笑了,顯然挺期待。

劉瑩瑩的爸爸是開宣傳策劃創意公司的,前幾年跟原配離了婚,馬上又娶了現在這位相差十七歲的嬌妻,兩人直接是抱着孩子舉辦的婚禮,當時孩子就快十個月大了,顯然是劉老板婚內出軌。

見劉瑩瑩哭了,劉老板夫婦都十分心疼,可在場的還有那麽多孩子呢,而且貌似也沒人特別欺負她,也不好說什麽。

冼淼淼就出來打圓場,笑着說:“行了,真相大白,就是小朋友之間的玩鬧,咱們也別管了,沒準兒眨眼工夫就好了。”

這話說的是,跟小孩子的臉比起來,六月的天都不夠變得,一會兒哭一會兒笑,誰也摸不準,于是衆人便紛紛附和,各自囑咐一番後再次離去。

只是因為鬧了這麽一出,大家就都不大敢跟劉瑩瑩玩兒了,紛紛對她退避三舍,生怕一個不小心再給惹哭了,于是很快她周圍便形成了一圈真空地帶。

劉瑩瑩也委屈,覺得今天的小朋友都不好,還不如班上的同學呢。可是她又不敢走,因為剛才爸媽都說了,希望她盡量跟大家搞好關系,不然自己以後可能都沒有公主裙穿。

過了會兒,就聽隔壁小花廳一群小朋友的歡聲笑語此起彼伏,劉瑩瑩也動了心,忍不住溜過去看,推門就看見老大的大廳裏幾輛小車你來我往十分熱鬧,她也很是羨慕。

“怎麽不去玩兒?”

劉瑩瑩扭頭一看,發現是跟着爸媽一起來的小姨,頓時又委屈上了,哭唧唧的說:“他們都不請我。”

劉瑩瑩的媽媽能被劉老板看重,自然長得十分妖冶豔麗,而一母同胞的妹妹自然也沒差到哪裏去,妖豔中透着點若有似無的清純,欲拒還迎,更是勾引人。

小姨噗嗤一笑,輕輕點了點她的額頭,小聲道:“傻丫頭,女孩子怎麽能總是等着別人邀請?別人不請你,你就主動湊上去呗。”

劉瑩瑩猶豫,覺得挺沒面子,“不要。”

“呦,還害羞呢,”小姨輕笑,幹脆拉起她的手,“走,小姨陪你進去。”

有個大人陪伴果然瞬間就有了安全感,劉瑩瑩也不繼續推辭,真跟着進去了。

本來裏面全都是孩子,就算有幾個侍者也都在角落裏當隐形人,這會兒劉瑩瑩的小姨冷不丁進來,瞬間不協調起來,大家就都不約而同的停下手中動作。

離得最近的侍者主動上前詢問:“女士,你有什麽事情嗎?”

言外之意就是這裏是小小姐和小少爺們玩兒的地方,您一個成年人進來恐怕不大方便。

劉瑩瑩的小姨聽出弦外之音,只是笑笑,“沒事兒,我就是送她進來,說幾句話就走。”

今天能來的恐怕都是有點背景的,侍者聽她這麽說,也就不好強行趕人,就又退到一邊去了。

劉瑩瑩的小姨真就牽着她到了十月和萬易名跟前,柔聲問道:“能讓我們家瑩瑩跟大家一起玩嗎?”

十月點頭,倒是萬易名比較不喜歡被冤枉,直接戳破道:“我們也沒說不讓她玩兒啊,是她自己不愛跟我們玩一樣的。”

大過年的,誰家的爺們兒陪你玩兒什麽公主騎士的?還不如去我們家的滑雪場滑雪呢!

旁邊安琪也幫腔道:“就是,是她自己不合群。”

劉瑩瑩和她小姨的臉色就都僵了僵。

十月隐約瞧出她們的不自在,又覺得自己這個東道不好讓大家不歡而散,就主動出聲詢問小夥伴們,“誰能載載她?”

眼下他跟萬易名、安琪還有另一個小孩兒坐了同一輛四座迷你路虎越野,再塞進劉瑩瑩顯然就太擠了,這才問別人。

只是他這麽一問,大家都顯得不大樂意,過了好一會兒才有人同意了。

十月親自跟對方道了謝,又送劉瑩瑩過去。

他回來之後,發現劉瑩瑩的小姨竟然還沒走,非但沒有,反而笑嘻嘻的跟自己搭話:“十月可真乖啊,小大人似的,你爸爸教的你真好。”

十月又道謝,完了之後更正道:“我有固定的老師的。”

劉瑩瑩的小姨也不管,繼續問:“十月平時都做些什麽呀?爸爸是不是整天都陪着十月啊?”

十月就覺得她特別啰嗦,而且也不喜歡跟外人讨論爸爸對自己如何,不過礙于是賓客,還是耐着性子應付,說:“就是上學。”對尚雲清只字不提。

對方還不甘心,繼續笑語盈盈的問:“上學啊,可真乖,那你爸爸平時都做些什麽?有什麽愛好?”

十月眨眨眼,突然問了句:“阿姨你老問我爸爸做什麽呀?”

劉瑩瑩的小姨心頭突地一跳,笑容也一僵,不過馬上恢複平靜:“我就是随口問問。”

“啊,我知道了!”萬易名卻突然大喊起來,指着她道,“你想給十月當後媽!”

後媽?!

在場的基本上都是些小人精,打小在各種染缸裏耳濡目染的,多少也聽過各式八卦,太深刻的雖不敢說,可後媽這種普通老百姓都敬而遠之的生物,他們更多的感覺還有鄙夷、冷漠、憎惡等。

後媽是什麽?先不說打不打小孩,家長們都說了,她們就是想分家産的!

于是小朋友們頓時覺得這女人不是好鳥,萬易名更是大咧咧的做出一個特別嫌棄的表情,看她的眼神仿佛看到了一坨屎。

劉瑩瑩的小姨也跟吞了蒼蠅似的,既驚訝又尴尬,覺得現在的小孩兒都他娘的成精了嗎?自己也沒露太大馬腳吧,怎麽就給一語道破!

“哎呀小朋友你不要胡說,這,這太侮辱人了!”

她慌慌張張的解釋道,可在對上十月雙眼的瞬間,又像被掐住脖子一樣當機了。

這小孩兒的眼神太可怕,分明那麽幹淨,可又帶着點兒說不清道不明的冷漠,好像能直勾勾的刺到你心裏去,什麽見不得人的想法都無處遁行。

她張了張嘴,又想說什麽,卻見十月已經開門下車,目不斜視的往門口方向走去。

她突然覺得不妙,猛地擋在門前,“你,你要去哪兒?”

十月擰起眉頭看她,冷淡的模樣竟又幾分任栖桐的輪廓,“這是我家。”

意思就是我愛去哪兒去哪兒,你管得着嗎?

說完這話,十月也不跟她繼續叨叨,示意侍者幫自己開門。

那侍者也不客氣,微微沖這女人點頭後便将她推到一邊,然後送十月出去了。

十月一走,萬易名等人也待不住了,嘻嘻哈哈的從各自的車裏跳下來,呼啦啦一小群湧了出去。

這是看熱鬧去了。

劉瑩瑩呆了,她小姨也面如死灰,站在那裏兩腿發軟,完全沒了剛才進來時候信心十足、美麗動人的模樣。

卻說十月從小花廳出來後,問過門外的侍者尚雲清的位置,徑直就沖着他過去了。

好死不死的,尚雲清正被幾個人圍着說話,其中就有劉瑩瑩的父母,也就是剛才那位勇敢的女士的姐姐姐夫。

他本來不想跟這些人廢話,只是眼下沒事可做,才随意敷衍着打發時間,這會兒見寶貝兒子老遠過來,貌似臉色還不大好看,頓時就把旁邊的人丢開手了。

“呦兒子,這是怎麽了?誰惹你生氣了?”

劉太太話剛說了一半,聽了這個就是一噎,心道您這也夠護犢子的,剛才我閨女受委屈了,您這半個東道主可是一句沒問,這會兒兒子瞧着也沒怎麽着,直接就“誰惹你生氣了”?

十月抿了抿嘴,心裏挺煩躁。

他是不大喜歡自己的親媽,喬娜,覺得她特別沒有責任心,可更加不喜歡有外面的女人給自己當媽!

真要那樣的話,爸爸就不是他一個人的了!以後要再生了小弟弟小妹妹,說不定……

所以他也是真被氣到了,這會兒尚雲清一問,略一遲疑,也就幹脆地說了:“爸爸,有人說要給我當後媽。”

好麽,這狀告的可是夠直白的,剛才那女士只是旁敲側擊,他一轉頭就給定性了。

這話一出,旁人尚可,劉老板夫婦先就變了臉色,相互對視一眼後暗道不好。

尤其是劉老板,這會兒真是悔的腸子都青了,早知道就不帶小姨子來!

她有那個心思自己和老婆都知道,原本他就覺得這事兒不大靠譜,但她一再堅持,老婆也不忍心一口回絕,這才讓自己幫忙,好歹給她個機會。

劉老板一開始确實是不樂意的,因為他太清楚尚雲清這個人了,那就是純粹的花花公子。你可以跟他玩兒,不管玩兒多大都可以,奢侈品和錢都少不了,可真要想跟他結婚?嘿嘿,基本沒戲!

這一二十年來,不要說望燕臺,全國上下沒少有名媛啊女明星什麽的往尚雲清身邊湊,就是海外也有不少紅顏知己呢!可你冷眼打量一陣子,有誰跟尚雲清的關系維持了兩年以上的?

不可能,絕對的不可能!

眼下他又有了兒子,聽說天資也十分出衆,更是沒了後顧之憂,又何必再找個老婆給自己添堵?反正自家又是開經紀公司的,只要他想玩,什麽樣的美人弄不到?

只是結了婚的男人就怕枕邊風,劉太太一天三遍在劉老板耳邊嘟囔,搞得他不勝其煩,最後只好答應帶她一起來。

只是千算萬算都沒算到,小姨子這會兒就被人拆穿,還惹到了小少爺!

眼見着尚雲清的臉一下子就拉下來,笑也變成冷笑,劉老板就覺得頭皮發麻。

壞了,要完。

尚雲清不比一般人,他行事太放肆,翻臉比翻書都快,早些年就連老爺子都拿他沒奈何,近幾年雖然有所收斂,可誰也不敢指望一頭老虎突然改吃素!

他冷笑完了,扭頭往十月來的花廳方向望了眼,就見劉老板的小姨子正面無人色的靠在牆上,剛往這邊走了兩步就被他一眼釘在原地。

行了,都不用問是誰了。

尚雲清呵呵一笑,微微耷拉着眼皮瞅劉老板,笑的特別瘆人:“感情劉老板剛才跟我提想合作,是這麽個合作法兒?”

事情牽扯到自家妹妹,劉太太硬着頭皮解釋:“不是”

她還沒說完,就被劉老板狠狠掐了一把,然後就見劉老板陪笑道:“誤會,都是誤會。這個,這個您正值壯年,又英俊潇灑,試問哪位美女見了不是春心大動?我們确實沒有那個心思,您可千萬別誤會!”

望燕臺的宣傳策劃公司多如牛毛,劉老板努力奮鬥了二十多年才有如今的規模,只是到底後勁不足,盈利不增反減,這才着了急,想跟尚雲清拉上關系,然後進一步跟璀璨合作。

只是不按常理出牌的尚雲清畢竟不好操控,劉老板也沒有十足的把握,恰巧小姨子又想嫁入豪門,他這才動了心思。

要問什麽合作最堅不可摧,毫無疑問就是聯姻了,要是小姨子真能拿下尚雲清,自己跟璀璨的合作必定指日可待!

況且就算她失敗了也沒關系,自己完全可以裝傻嘛!

他想的是挺美,可就是沒想到小姨子出師不利,還沒套出什麽來的就被幾個小孩兒反将一軍,眼看着就要歇菜。

尚雲清什麽三教九流的人沒見過吶,只一眼就看破了劉老板的小算盤。

一切離間自己和兒子感情的因素都必須斬草除根!

尚雲清壓根兒就不想聽他狡辯,也不願意多費口舌,沖不遠處的侍者招招手,又用還夾着一杯香槟的左手點點劉老板夫婦,“這兩位有事要先走,你去讓人把他們的外套和車準備好。”

這是要直接把人攆走了!

劉老板夫婦立刻面如土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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