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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真是好事多磨, 《相片》劇組又花了三天時間在備選小鎮B安頓下來,并重新擇日進行了一次祭天儀式, 這才好歹開了張。

冼淼淼和牧歸雲他們都是苦笑, 得了, 經歷過這個之後,估計以後再發生點什麽也就不怕了。

新片場所在地的領導們倒是十分開明, 不僅主動提供各種方便, 下班之後還親自過來拜訪,樂颠颠的跟牧歸雲合影,說自己是他的粉絲。

一個劇組的成員數量從上到下就得三位數起, 這些人每日衣食住行都是一筆大開銷, 這座小鎮平時外來人口不多, 冷不丁的來了這麽些不差錢的人,大半個鎮子都跟着忙活起來。

好多所原本半死不活的小餐館瞬間如同枯木逢春, 每天光是準備劇組的幾百盒飯就忙的腳不沾地;再有那些被圈入取景地的民宅和公共區域,劇組也都是花了大筆租金,當地居民也算是坐着在家數錢了。

最明顯的就是住宿, 原來這所鎮子雖然不是特別大, 但像模樣的酒店也有三五家,一年到頭都奄奄一息, 仿佛随時都要倒閉,只能靠餐飲部填補住宿部的虧空,也是叫苦不疊。這回突然有一大批客人一住半年多,幾家酒店的經理都激動地半宿沒睡覺, 連夜爬起來去有關部門開會,讨論分配的問題……

至于劇中秀芝一家人的住所也是直接租賃的當地一座老房子。戶主是位六十多歲的奶奶,聽說之後當場就答應了,還說不要錢。

“我這活了一輩子了,電影院都沒進過幾回,有人能看中我的破屋子,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老奶奶雖然年紀大了,但身體依舊十分硬朗,說這話的時候還是眉飛色舞的,一雙老眼閃閃發亮,顯出興奮的神采。

錢當然還是要給的,老奶奶喜得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好,樂得合不攏嘴,主動跑前跑後的幫忙,時不時給劇組送點開水啊當地土産的水果什麽的。

周圍鄰居聽說老奶奶的破屋子得了不少錢,羨慕之餘也紛紛詢問自己的屋子能不能出租……

冼淼淼和牧歸雲他們都十分喜歡跟這種有經歷又樸實的老人打交道,跟肖揚商議後就給老太太安排了個路人甲的背景角色:就是秀芝出攤的時候街邊總是會有老頭兒老太太們貼牆根兒坐一排唠嗑曬太陽,老太太的位置最顯眼,只是也沒有臺詞,不過後期剪輯完估計也能剩兩個背影。

蹲在家裏等死的人了,誰能想到臨了臨了還能有這種好事?

癟着嘴的老太太聽說後喜不自勝,見人就說,逢人就誇,說劇組厚道,誇外來的小夥子小姑娘們好,于是當起本地通來更加賣力。

這邊一切進行順利,原定的小鎮A那邊卻先後有粉絲傳來消息,說他們好不容易趁寒假沒結束去探班,怎麽聽說剛到就走了。

事情已經過去,冼淼淼和牧歸雲都不願多生事端,只是含含糊糊的解釋說細節沒談攏就想揭過去。

只是他們想揭過去,那些粉絲卻不幹了。

寒天動地的,要不是為了看劇組拍戲,誰愛頂風冒雪的換了飛機換火車,換了火車再換汽車,在路上跑一天,兜兜轉轉的來這座雞毛都沒有一根的小破城鎮?要是來了之後能順利探班也就罷了,可偏偏轉了一圈卻連個鬼影都沒見到,跟當地人打聽之後才知道劇組是被當地的一夥地痞流氓逼走了。

那幾位先頭部隊的粉絲不幹了,當即發Talk,又去粉絲聚集地說明情況,讓還沒來的提前改目的地,已經出發的趕緊轉道,快到了的就去某某賓館集合,大家一起離開。

不光粉絲們生氣,就是當地居民也不高興,尤其是那些取景地周圍的賓館啊小餐館什麽的,原本以為劇組就已經定下來不走了,他們都十分高興,連夜采買了好些果蔬和米面糧油什麽的,生怕不夠吃。哪成想正準備好好做一筆大買賣的,第二天早上一看,娘咧,啥都沒了!

後來再一打聽,得知是劇組無法忍受騷擾,當地相關部門又明确表态管不了,也不想管,于是連夜撤走了。

那一片的居民一下子就毛了,這不是欺負人嘛!

別的不說,那兩條街上的餐館可都是儲備了好些做飯做菜的原材料,現在人都走沒了,他們賣給誰去?眼下雖然是冬天,可新鮮的蔬菜卻也放不了幾天,這要是爛了,可不都是損失?

還有那兩家賓館,也都為了迎接貴客咬牙換了一整批的床上用品,還有配套的拖鞋、毛巾等,正等着回本呢,現在卻被告知人家集體退了訂單!

要了命了。

斷人財路跟殺人父母的拉仇恨程度已經基本上沒什麽特別大的差別了,于是次日中午,就有幾個損失最慘重的老板把負責這塊的辦公區坐滿了,來讨要說法。

一開始還有幾個無賴跳出來要報案,要告狀,說劇組要殺人,想壓死他們。

“就是那天晚上,”其中一個無賴嚷嚷的唾沫四濺,手腳并用講的十分投入,“那個小娘們兒喊得開車,好家夥,那就是要壓死我們啊!”

“呸!”

不等官方給回複,損失最慘重的餐館老板就先跳出來,一口唾沫噴到臉上,瞪着眼睛罵道:“壓不死都是便宜你了,你就是活該,要換了我當時在場,我就先把你按到車底下!”

話音未落,其餘幾位滿腹委屈無處可訴的小店老板們也都紛紛出聲支援,又對那幾個無賴痛罵不已。

原本小鎮上就沒什麽油水,不管做什麽利潤都薄如紙,大家就是覺得在自己家門口着實比較安穩放心,這才不願意外出打工。眼下好不容易來了一夥送錢的,聽說弄好了整個鎮子的經濟都能被拉動,誰不願意?

可沒想到千算萬算,還是幾顆老鼠屎壞了一鍋粥,人家懶得跟這些混賬讨價還價,直接甩手走了!

一時間衆人吵得不可開交,那幾個混混也是熟練地很,當即往地上一趟,斜着眼只是罵,反正他們料定了這些人不敢打他們。

一衆小店老板們正氣的渾身發抖,可巧裏頭的辦公的工作人員終于受不了吵鬧,派人出來調解,于是馬上也被拉入戰局。

當地這夥混混平時就游手好閑、小偷小摸,偶爾還會聚衆鬥毆,隔三差五就去做些諸如卸了人家的車牌要錢,或是在某一段路上仨釘子專門紮胎補胎這種壞事已經有好幾年了,當地一直不與理會,百姓們早就有怨言,只是一直都不敢開口。

可這回他們卻眼睜睜的放走了一個賺大錢的好機會,到了這會兒了也不采取任何挽回的措施,反而還只是和稀泥,衆人不由得出離憤怒,連帶着他們也罵上了……

這邊窩裏亂了套,《相片》新取景地所在的小鎮B卻是一片欣欣向榮。

不少粉絲和媒體聞訊趕來,給這個原本死氣沉沉的小地方重重注入一股活力,連帶着酒店、賓館、飯店紛紛轟轟烈烈的忙活起來,還有好些老鄉也将當地特色的土産和手工藝品擺幾個小攤,一天竟賣的比平時一年都多,于是都樂得不得了。

冼淼淼親眼看着開了機,又跟組忙了幾天,也吃了幾天的什麽大餅油條包子,核桃紅棗板栗的,有當地産的,也有心思靈活的商販緊趕慢趕着從外面運回來販賣的,反正滋味都非常不錯,價格也實惠。

眼瞅着就要進三月,冼淼淼被任栖桐催着回去試婚紗,決定次日一早離開。

聽說她要走,那位有幸被租賃了老屋子,本人又在鏡頭裏當個背影的老奶奶就有些難過,當即回家用三輪車拉了一大袋的核桃和板栗來,讓她帶回去。

冼淼淼因為覺得這位老奶奶風趣又可親,這幾天沒少跟她聊天,着實知道了不少民俗,就此分別也有些遺憾,卻沒想到對方竟然還給自己送禮物,不由的暗中感慨一句民風淳樸。

饒是只在這裏待了一個星期,可當地人們給冼淼淼留下的印象卻非常深刻,他們絕大多數人都十分勤勞樸實,不僅沒有大家擔心的“欺生”情況發生,甚至當地人在跟外面來的人販賣東西時時常主動多給,或者将零頭饒去……

冼淼淼不肯收,老奶奶倒有些惱了,說:“我都聽說了,閨女你是老板,這麽年輕,可不容易咧,讓這麽一群大男人聽話!要不是你,我們這裏的人哪有這些錢賺?往年這個時候都在家閑着磨牙咧!”

小鎮的産業鏈條單一,鎮上居民的收入都是有限的,剛出正月的這段時間實在是閑的不能再閑。

冼淼淼和助理就都笑,後者也适時玩笑道:“奶奶您不知道吧,我們老板回去要結婚呢!”

“該結婚啦!”老奶奶也跟着笑,露出兩排光禿禿的牙龈,顯得更是慈祥可愛,“閨女你這麽俊,男人肯定也好!”

冼淼淼笑着點頭,“是挺好的。”

老奶奶堅決要給,她也不好拒絕,可就這麽手下又過意不去,就讓助理去把行李翻了一遍,把還沒拆封的幾盒餅幹、糖果什麽的都留下,讓老奶奶分給孫子孫女或是左鄰右舍。

重新回到望燕臺後,任栖桐難免也跟着打趣,笑道:“一去小半個月,這是樂不思蜀了?”

冼淼淼回擊,故作驚訝道:“幾天不見,你這成語也是說的越來越溜了。”

兩個人就都大笑,然後湊在一起分享各自的經歷,任栖桐又親手給她剝花生和板栗吃。

他們是只知道吃,也分辨不出什麽隐藏信息,倒是趙姨看過之後斷言一定是野生的。

見兩人都好奇,趙姨就随意抓出一捧來,耐心解釋:“你們看這些核桃和板栗,個頭都是不大一樣大的,不跟咱們在市場上買的那些特別種植栽培,又精選出來的似的。別看不大好看,可你們沒覺得味兒更好?就是營養價值沒準兒也比人工栽培的高呢。”

于是晚上趙姨就炖了爛爛的一鍋板栗燒雞,又用核桃混着紅棗、牛奶打了乳漿,冼淼淼喜歡就罷了,沒想到任栖桐一喝就愛上了這個味兒,連着兩天都沒喝一口水,全用這個補充了。

婚紗是任栖桐親手設計的,光是修改的草稿圖紙就裝了滿滿一個大箱子,連他自己都記不清最終成品是第幾稿了。

冼淼淼喜歡太陽花,最愛的顏色也是,明亮溫暖的黃色,他設計的也是一款黃色的婚紗。

蠶絲的重磅紗層層疊疊,內裏襯得是同色系的軟綢,又輕又薄,只要人輕輕一晃,或是大風一吹,這一身十多層布料縫制而成的婚紗就會像海浪似的蕩漾起來,一波接一波。

因為海島上的風比一般地方都要大一些,為了防止到時候出現類似于裙子被吹飛的窘狀,任栖桐又在每一層裙擺上都鑲了碎鑽、繡了暗紋做墜腳。

穿上之後,冼淼淼自己都覺得挺美,任栖桐看後更是當場熱淚盈眶,好像下一秒就會掉下淚來。

冼淼淼噗嗤一笑,又過去在他面前轉了一圈,問:“怎麽樣?”

沒什麽會比自己所愛的人穿着自己親手設計的婚紗站在你面前笑語盈盈更令人感動的了!

任栖桐努力了好久才平靜下來,只是一開口聲音還是有點抖,“很美。”

冼淼淼笑着打趣:“衣服美還是我美?”

任栖桐也被她逗笑了,過去在她額頭鄭重一吻,“當然是你美。”

頓了下又再次補充:“令全世界黯然失色的美。”

冼淼淼咯咯笑個不停,繼續刁難:“外表美還是心靈美?”

任栖桐也笑,鄭重道:“雙重美。”

冼淼淼這才滿意的點點頭,沖他挑挑眉,“行了,你過關了。”

結婚也是個體力活,光是正式的禮服就有五套之多,四套是必定出鏡的,另外一套留給冼淼淼自己決定是否要穿,也可以當備用,以防不時之需。

五套禮服都是任栖桐親手設計,雖然不是專業出身,但他見識得多,胸中有丘壑,有幾套實在叫人驚豔。

因為現有布料的材質和顏色都達不到他的要求,這些禮服的大部分料子都是現從廠方訂購的,光是确定布料前後就花了小半年,後面做禮服又花了一年多。要不是任栖桐兩年多以前就開始偷偷開始準備,還真來不及。

禮服方面都定下來之後,兩人又聯系了伴娘伴郎團和當天的司儀什麽的,大家約好了時間直飛老拜斯曼的海島,為婚禮進行彩排。

當初冼淼淼和任栖桐湊這個伴郎伴娘團也是挺不容易,他們兩個一個同性友人不多,一個幹脆朋友就不多,着實頭大。

最後伴娘方面确定了游小樓、付秀、葉明成和袁雅青,伴郎是尼森、基洛、鄧清波和宋志,蘇蒙擔任司儀,花童就是十月和黃元郊黃老爺子的孫女安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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