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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番外【十一】紅豆

伯爾曼一共在望燕臺待了三天,冼淼淼他們不好多留,意大利那邊恐怕也不願意他多待,所以第四天一大早就派人送回去了。

走的前一天,冼淼淼和任栖桐帶着幾個孩子又出去逛了一回。

無憂無慮姐弟是玩兒慣了的,倒不怎麽着,就是伯爾曼,這輩子還是頭一次被長輩帶着出來逛街,興奮的不行,一雙眼睛都不夠看的。

任栖桐也有一般男人的脾性,不大愛逛街,可要是身邊多了老婆孩子那就不同了:這是陪老婆孩子玩兒呢,自然是願意的。

他平時有什麽需要的都有陸海之流的幫忙□□,自己很少往這些地方來,冷不丁出門一次,粉絲和狗仔倒比他本人更興奮些。

原本就在逛街的碰上了,自然是興奮不已,不光他們自己興奮,還哆哆嗦嗦的打電話,呼朋喚友……好歹他們還記得任栖桐為人冷清,倒沒硬往上湊,只是遠遠地看着就很開心了。

眼下是十一月初,空氣清冷,卻不像春天那麽幹,很是舒服。

無憂無慮今天穿的是同一系列的品牌童裝,都是中款的灰色羊絨大衣,下面踩着棕紅色的牛皮短靴,更加凸顯了超過同齡人的身高腿長,

任栖桐對無憂絕對沒話說,舍不得她受一點苦,剛上樓走了沒幾步就彎腰問累不累,要不要抱着。

無憂連忙搖頭,狠心對他充滿期待的眼神做無視狀,又沖小胖子招招手,說:“爸爸抱着弟弟吧。”

任栖桐是十分喜歡把孩子扛在肩頭的,這種體驗讓他既新奇又興奮,不僅能夠有效增進親子感情,還充分滿足了他作為父親想要展示的強悍和可靠。無憂四歲之前的日子,基本上都是這麽過來的,只是略大了之後,那份運動的本能就占了上風,比起坐着親爹牌寶馬,小姑娘明顯更加癡迷自己走路、奔跑。

眼下的情況基本上就是任栖桐逮着機會就想扛着女兒走兩步,而無憂則是逮着機會就想自己跑兩步,爺倆一個追一個躲,然後當爹的難免失落,經常晚上睡覺的時候就跟冼淼淼唠叨:

“女兒長大了,跟我都沒那麽親近了。”

一開始冼淼淼還會安慰他,後來聽的次數多了,就不大耐煩應付,只是胡亂的敷衍幾句。

這就算不親近了?呵呵,以後有你受的!

再說了,兩個孩子完全繼承了他們兩口子的身高優勢,無憂這會兒已經将近一米三,好些大兩歲的孩子都沒她高,她自己都把自己當個小大人,自然不願意再騎在爸爸脖子上。

見女兒果然還是不想,任栖桐略有點沮喪,不過倒也順着往兒子那邊看去。得了,好歹他有兩個,女兒不肯就算了,兒子将就下也就罷了……

誰承想,女兒不肯,人家小胖子也不肯!

他向來是姐姐的跟屁蟲,眼見着姐姐一個人走的噠噠噠挺帶勁,他又怎麽肯騎大馬?

于是幹脆也搖頭,又伸手,奶聲奶氣的喊:“姐姐帶帶我。”

無憂也喜歡逗弟弟玩兒,就熟練地牽着小胖子肉嘟嘟的小手往前去了。

從後面看去,姐弟倆差不多的衣服,一大一小的背影都顯得很是快活,瞧着就叫人高興。

可是任栖桐高興不起來,他心裏苦:

倆孩子,眼下竟是一個都沒有要抱的了!

這才幾年啊,他恍惚就覺得還是昨天,兩個小東西都還渾身奶香,只含糊不清的哼哼着要“爸爸抱抱”呢。

都在一塊過了這麽多年了,他眉頭微微一動冼淼淼都能猜到他想什麽,一瞅就知道這是又魔怔了。

她就覺得有些好笑。

要不怎麽說玩兒藝術的人多愁善感呢,戀愛之後她就覺得這人是個悶騷,婚後更是膩歪,動不動就能給你擱飄窗上彈琴,一邊彈一邊還拿眼睛勾搭你……等有了孩子之後瞧着是更穩重更成熟了,可實際上也沒好多少。

在外面她也不好說什麽,就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別發呆了,他們這也是體諒你,扛着怪累的。”

任栖桐就想說他不怕累,然後順手又摟着老婆嘆了口氣,顯得特別有憂郁派美男子的氣質。

冼淼淼忍不住笑,眼角的餘光就瞥見一旁的伯爾曼,然後笑不大出來了。

就見伯爾曼一會兒看看前面手拉手溜達的姐弟倆,一會兒瞅瞅相互摟着腰的舅舅舅媽,臉上清清楚楚的流露出羨慕和向往,越發顯得孤獨可憐了。

到底還是個孩子呢。

而且看着伯爾曼,冼淼淼就忍不住會想,任栖桐小時候是個什麽樣子,看見別人家裏爸媽孩子親親熱熱的時候,他會不會難過……

這麽想着,對伯爾曼也就更好了點。

她輕輕按了按任栖桐的腰,又沖伯爾曼擡擡下巴,哪知任栖桐一下子就誤會了,眉毛都快飛出去,聲音低卻堅決道:“不行!不可能。”

我就是去跟小舅舅搶着扛十月,也不可能扛這小子!

兩人的腦回路罕見的岔開了,冼淼淼愣了好幾秒才回過神來,然後笑個不停。

見她這樣,任栖桐也明白過來是自己相差了,旁的不說,伯爾曼都這麽大了,抱着都嫌累,怎麽可能給人扛着?

他也覺得有些臊得慌,跟着笑起來,周圍一圈兒狗仔、粉絲和路人都跟着嗷嗷叫,激動地不行。

冼淼淼笑夠了之後,就走過去牽了伯爾曼的手,“人多,別走散了。”

伯爾曼都快激動瘋了,耳朵尖兒都泛紅,雖然有些不好意思,可到底沒舍得放開。

舅媽的手軟軟的,暖暖的,這麽抓着,感覺整個人都踏實了。

無憂無慮什麽都不缺,自然也沒太多想要的,出門也就是稀罕散散心、松口氣,見見新鮮事物,所以姐弟倆就這麽閑逛當,偶爾看見什麽感興趣的了就上去瞅一眼,沒有的話倒也不在意。

中間路過玩具店的時候,無慮覺得櫥窗裏一只變形金剛的模型很帥氣,就停下來看,還沒看出什麽來的,任栖桐就趕緊過來,特別爽快的讓店員去開票。

不遠處就有狗仔擠過來對着他們的臉拍照,又因為這個角度有點暗,閃光燈自動開啓,小孩子眼睛嫩,本能的閉了眼。

任栖桐一下子就毛了,刷的扭過頭去,吓得那狗仔一哆嗦,差點兒蹲地上。

冼淼淼還沒來得及過去呢,伯爾曼先就開口了:“你們這樣做是不對的,不可以開閃光燈,要壞眼睛的。”

周圍的粉絲和圍觀群衆也紛紛出言聲讨,那狗仔頓時四面楚歌,也顧不得繼續拍,面紅耳赤的跑走了。

經過這段插曲,任栖桐對伯爾曼倒是和氣多了。

為這主動開口斥責狗仔的事,無憂還特意跟伯爾曼道謝,把他喜得跟什麽似的,于是走的時候又壯着膽子問:“舅舅,舅媽,以後我還能來看你們嗎?”

成員複雜的家庭裏長出的孩子心眼兒也多,他也不說過來玩,而是用了個“看”,倒叫人不好拒絕了。

好在冼淼淼他們也知道這小子沒什麽壞心思,怕是真的孤單怕了,就也點了頭。

********

又過了些日子,無憂照例跟十月他們去騎馬,結果安琪卻打電話來,推說有事不去了。

那哪兒成啊!

無憂自認是個非常講義氣的人,幹脆自己也不去了,直奔安琪家,想瞧瞧她到底有什麽事兒。誰知去了之後才發現,那姐姐正憋在書房裏抄史書練字呢,哪兒像真有事的樣子。

無憂就是個小人精,年紀雖小,注意卻多,又敢說敢做,長輩們都喜歡她的這份機靈果敢。

跟安琪旁敲側擊問了幾句之後,無憂就笑了,直接拉着她的手往外走,邊走邊說:“回頭我替你問問十月。”

安琪臉上紅的都快爆炸了,死活抱着門檻不肯出去。

原本無憂猜出來她就夠不好意思的了,這要是真的問了,她就更要把腦袋埋到地裏去了!

無憂又急又氣又恨,覺得這些人的想法做派還真是想不通,喜歡不喜歡的,不過是一句話罷了,既然想知道對方的心意那就問啊!可是又不敢問,別人替你問也不肯,時間一長還不得把自己憋死啊?

安琪到底沒出門,無憂也沒心思騎馬了,一個人拖着臉琢磨半天,又戳着弟弟的肥屁股逗了會兒,幹脆叫司機備車,直奔老宅。

這個時間十月在上學,尚雲清最近也出去巡視産業,白天就尚清寒一個人在家,也是寂寞,這會兒見她巴巴兒的來了,登時喜得無可無不可,一臉褶子都要笑裂了。

他問無憂什麽事,小姑娘也不說,就是睜着一雙酷似任栖桐的眼睛笑嘻嘻的保密,一直等到十月回來了,兄妹倆又鑽到角落說悄悄話。

十月是萬萬沒想到自己這個豆丁妹妹竟然是跑來過問自己的感情生活的,一時間都愣了,很有點哭笑不得。

現在的小孩兒都這麽早熟了?

見他久久不說話,無憂很着急,琢磨着該不會真的被安琪姐姐說中了吧?

安琪姐姐多好啊,她就沒見過懂得這麽多的人!而且還得了好多獎,待人也特別好……

想得太多的結果就是無憂瞬間難過起來,心想假如哥哥真的不喜歡安琪姐姐,那麽他們也不能強迫,可以後要是安琪姐姐跟別人在一起了,自己是不是就不能找她玩了?

看她慢慢把一張小臉皺成包子,十月忍不住笑了,伸手摸摸她的腦袋,說:“傻姑娘,我有數的。”

無憂仰頭看他,不大相信的樣子,又老氣橫秋的嘆了口氣道:“哥哥,要抓緊呀,爸爸說過的,喜歡了就要說,不然以後要後悔的!”

“知道了,”十月沒忍住,彎腰親了親她的臉頰,又拉着她往外走,“在這裏吃飯吧,來之前跟家裏說了嗎……”

無憂皺了皺小鼻子,哼哼道:“當然說啦,我又不是那個什麽冒冒失失的堂哥……”

不過叫無憂不滿的是,那次談話之後,十月對安琪竟然還是沒什麽表示,後者也有些蔫蔫的,覺得自己可能要結束人生中的首次暗戀。

然後到了年底,親朋好友間難免要相互串門,尚清寒也帶着兒子孫子往老朋友家裏去,一群大人湊在一起說話,兩個小的自然也就到了一起。

這會兒安琪對十月還是很喜歡的,可見他還是那副如同春風般溫柔的模樣,尤其是看他對家裏的阿姨也那麽和氣,再回想起來他們外出時他對随便哪個第一次見面的陌生人也都這樣後,就又有些洩氣。

有什麽用呢!

珠圓玉潤的小姑娘就有點不高興,也懶得招呼客人,自己端着個大盤子紮水果吃,頭都不擡一下。

吃着吃着,就聽旁邊一聲輕笑。她擡頭一看,正對上那雙溫溫潤潤的眼睛,心髒很不争氣的狠跳一下。

了,了不起啊?長得好看了不起啊?

這麽想着,安琪又憤憤的吃了兩口。

十月笑的眉眼彎彎,柔聲道:“當心吃不下晚飯。”

安琪又羞又氣,不由得瞪了他一眼,“又沒吃你家的,要你管!”

話音未落,就見十月笑的更歡,眼中的笑意一圈圈蕩開,像一波最柔和的春水。

安琪就有些惱,覺得這人真是太可惡了,明明沒那個意思,還到處撩撥,太讨厭了!

她還沒發脾氣呢,十月就從大衣口袋裏掏出來一個漂亮的小木盒,直接放到她面前,說:“新年禮物。”

安琪愣了下,悶悶道:“我可沒給你準備。”

十月還是那副笑吟吟的樣子,只是以眼神示意她打開看。

安琪竟有些緊張,擦了擦手,才沉住氣去開了盒子,然後就愣住了。

很小巧的玉雕吊墜,是一串豆子的模樣,有果有葉,穿着細細的鏈子,溫溫潤潤的,靈動中透着幾分憨厚可愛。

她頓時就愛上了。

只是這豆子……瞧着有幾分眼熟,是什麽來着?

安琪剛一擡頭,就見十月又沖自己一笑,輕輕道:“紅豆。”

作者有話要說:

啊啊啊,嗷嗷嗷,卧槽,老夫的這顆少女心啊啊啊!吐血!

差不多真就寫完了,望天,話說其實番外這種溫溫潤潤的,細水長流式的平緩是我最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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