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08)我是誰的孩子?
外面的檢測還在進行中, 即便天色黑了下來,檢測也沒有中斷,按照現在的進度,大概天亮後就會離開, 所以柳黛和羅雲彤馬上就要收拾行李, 天亮後跟随着各自的親生父親離開。
景煥這個親爹相當大方,直接給了柳黛一個儲納手環,讓她把行禮都放在手環裏,不用特意背着包袱。
儲納器不是稀缺物, 但确實稀罕, 因為煉制儲納器的空間石越來越稀少, 這東西基本有一個就少一個, 柳黛的諸位兄長、姐姐還都沒有用上儲納器, 也就羅玉陽、墨陽靈韻他們幾個長輩手上有。
天色黑暗,廣場上空懸着一顆明珠, 夜色之下,它散發着明亮的光芒,把整個廣場照耀得如同白晝一般亮晌。
經過一天的檢測, 只有十五個人把檢測器的三個玉管點亮了,大部分人都是只點亮了一個玉管, 剩餘一部分人點亮了兩根玉管, 侍衛圍成的圈子外面,一衆玄士猜測三個玉管代表什麽呢?左邊代表天賦,中間代表資質, 右邊代表悟性嗎?
但從通過檢測的十幾個人來看,似乎又不是這樣呢?比如那個看起來長相老成,其實骨齡才十九歲的男子,和他一起來的朋友說他最是憨厚老實,天賦也不算很好,只是比一般人好幾分,他的修為也才玄真境,而且從六歲修煉到十九歲才修煉到玄真境,這等資質和一般優秀的玄士差不多,那麽為什麽他通過了淩天涯的檢測呢?
玄士們議論紛紛,就好像一大團蜜蜂嗡嗡嗡,不過倒是沒有人鬧事,因為許多蒼隋國的天之驕子,比如風雲谷、無極宗數一數二的天才都沒有通過,反倒是紅蓮觀和無極宗某一個不甚起眼的弟子通過了。
羅玉陽和景煥一同從皇宮出來時,羅雲弘、羅雲馨、羅雲菲、羅雲晴四兄妹已經檢測完了,從四個人臉上沮喪的表情可以知道,四兄妹沒有一個人通過了檢測,羅玉陽掃視了一眼,說道:“好了,個人有個人的緣法,難不成入不了淩天涯,你們就不用活了?”
其實如果羅雲弘、羅雲菲他們非要進入超級大門派,也不是不可以,但蒼隋國屬于淩天涯管轄範圍,其他六個超級門派不會派人來蒼隋國收徒,但他們自個跑去那些門派拜師學藝,那也沒有不允許,當然前提是天賦好,通過了人家的檢測。
“最近這幾年,你們最要緊的是好生修煉,以後想出去歷練,我和你們師父會安排的。”羅玉陽挨個安慰了兒女們一通,也說了入不了淩天涯不算什麽,沒看他也沒有入淩天涯嗎?反而是在外面歷練了一通,回到蒼隋國,接過了皇帝這個膽子。
其實,羅雲弘他們很想知道,若是羅雲彤、柳黛兩人不走後門,能不能通過淩天涯的檢測器的檢測呢?
羅雲馨、羅雲菲、羅雲晴沒有離開,她們在邊上看着,所有人懷揣着希望,但大部分人都通過不了,那一刻希望有大,失望就有多大。
羅雲弘跟着父皇處理事務,羅玉陽也是慢慢地教導兒子,約莫再過十年左右,兒子可以接過重任,他就可以退位讓賢,進而去追求更高層次的修煉了。
後半夜,差不多是寅時過後,突然從皇宮裏邊走出一個人來,周雪冰看到她就想撲上去,但被周雪麗拉住了。
“這個賤人來做什麽?”原本周雪冰因為女兒被掉包之事,雖說多方面影響之下,無法真的置韓琇瑩于死地,但她要出這口氣,必然要暴打韓琇瑩一通,但她打不過,兩姐妹一起上也打不過,于是那口氣憋在心裏就很不爽,她總會找到機會暴打韓琇瑩一頓,不然難解心頭之氣。
韓琇瑩一襲白裙,像月下仙子一般走了出來,她如常地朝大家打了招呼,而後朝水諾歌、景煥他們走去。
除了水諾歌、景煥和那名白胡子老者之外,那兩個年輕女子不認識韓琇瑩。
“許久不見,水師兄、景師兄風采依舊呢!”韓琇瑩笑吟吟地道,她撩着頭發朝景煥抛了一個媚眼。
羅玉陽滿頭黑線,他上前一把把韓琇瑩拉了過來,說道:“韓琇瑩,你夠了啊?”
景煥其實已經往左邊移動了好幾步,說起來他真是怕了韓琇瑩,怕她的糾纏勁,但韓琇瑩又有一個本事,她把分寸拿捏得很好,所以除了當初他被她算計那一次,其他時候他只是無視她,而并沒有讨厭她。
韓琇瑩白了羅玉陽一眼:“我給我前情人打個招呼不行嗎?”
羅玉陽神情不是很愉快道:“行了,黛黛的事情我已經和景師兄說了,你不必往前湊。”
韓琇瑩眨了眨美目,她的目光在景煥和羅玉陽之間來回,而後看向羅玉陽,捂着嘴震驚道:“你、你怎麽知道的?”
她賣力編了那麽好的故事,他們居然沒有相信嗎?那她何苦來哉?
韓琇瑩看向羅玉陽的目光很是懷疑,因為羅玉陽沒有那麽聰明,當然不是說他不聰明,而是有些事情上面不會拐彎,像她騙他編的那些故事,又無從查證,他百分百會相信,但為什麽他們全都知道了黛黛親生父親是景煥的事情?
羅玉陽不想提,說道:“這你就不用知道了。”被韓琇瑩這麽一提醒,他一下子想起來了,好像所有的關鍵點都是柳黛提供的,他心中嘟囔了一句,那丫頭真的蠻聰明的嘛。
韓琇瑩繃着臉,秀眉緊皺:“羅雲黛那丫頭也知道了?”那丫頭一貫沒心沒肺,但不代表她不聰明,所以上次她們倆談話,她就已經懷疑她了吧?
羅玉陽冷哼了一聲,他壓低了聲音問道:“你為什麽要給黛黛下藥?”
“哪有那麽多為什麽,想下就下咯。”被羅玉陽那死魚眼睛盯着,韓琇瑩撇了撇嘴,才不情不願道:“我的天賦雖然不是頂頂好,但他的天賦好啊,那丫頭的天賦多半差不了,當天之驕子,受到的關注和追捧太多,一個不留神就容易飄飄然,我還沒有管好我自己,哪管得了她?還不如讓她前期多磨煉,心性穩定了……”
羅玉陽、景煥無話可說,韓琇瑩說得理直氣壯,她并不覺得她哪裏做得不對,最後她瞥了景煥一眼,朝羅玉陽哼了一聲,轉身就進了皇宮。
遠山閣,柳黛和杜思慧已經收拾好行李了,杜思慧很興奮,她能和公主一起去淩天涯拜師學藝,簡直是就像做夢一樣,她希望這個夢一直不醒。
屋子裏點着燈,兩人說着話,突然房門被人猛烈地從外面推開了,杜思慧扭頭震驚道:“誰?”
杜思慧心中納悶極了,玉妃娘娘來做什麽?柳黛還沒有告訴她,玉妃是她親娘的事情。
韓琇瑩從不知羞澀、愧疚、難為情是什麽情緒,她走到柳黛面前,直接探手抓起了柳黛的手,柳黛感覺到手指上一絲痛感,就見她從她手指頭上擠出一滴血,滴在了她手上突然出現的一個白玉盤上面。
那一滴血滴進了凹槽裏,韓琇瑩把旁邊的按鈕按了下去,頃刻間血液順着玉盤兩邊的槽縫流轉了一圈,而後玉盤的柄端緩緩動起來,直到準确指向柳黛的方向。
“死丫頭,淩天涯不是那麽好呆的地方,防人之心不可無,自己小心點,如果沒有你爹那麽強的實力,就給我夾着尾巴做人,不然被人害了,你爹都救不了你,我更沒辦法了。如果遇上流明島的那些龜孫子龜女人,報我的名字,小輩敢欺負人,直接打回去,如果長輩為老不尊,也不用忍,讓你爹打回去……”
柳黛沒有插話,等她說完了,才看着玉盤問道:“這是什麽?”
韓琇瑩瞪了她一眼,沒好氣道:“找你的東西,記住了,保護好自己的小命,我很忙,沒空到處找你。”
而後,她手上出現一個紫色的手環,直接把手環扔給柳黛,有些肉疼道:“拿着,這是你該得的。”
柳黛捧着手環,表情猶豫極了,羅雲黛這一刻的情緒很複雜,那一聲母親她無法叫不出口,仿佛有什麽東西堵在她的喉嚨間。
韓琇瑩勾了勾唇:“別做出一副小兒情态,以後又不是不見面?”說罷她轉身就走了,月光下那背影很是灑脫不羁。
杜思慧看了半天總算醒悟過來,她震驚道:“公主,不是說玉妃娘娘不是您的親身母親嗎?”
柳黛神情有些飄忽,幽幽道:“她騙我。”差點就騙成功了。
杜思慧滿是困惑道:“玉妃娘娘為什麽不承認是您的母親呢?”
“我哪知道,她的想法誰也猜不透。”柳黛暗暗道,就沖她剛才叮囑的那些話語可以分析出,似乎流明島不是一個好去處,因為好像專門生産神經病似的,你看她怎麽形容流明島上的人?龜孫子龜女人,那是把她父母和兄弟姐妹都罵進去了呢!
韓琇瑩離開遠山閣之後,直接回了華音宮,她自己的宮殿,她現在其實很糾結,要不要離開蒼隋國?
她在蒼隋國呆得夠久了,是時候離開了,但她心中有點舍不得羅玉陽。當然如果能拐走羅玉陽,她自然很樂意,但羅玉陽身上還擔着蒼隋國皇帝的責任,他不會跟她走,所以她該怎麽辦?
天色亮了,第一縷陽光照下來,就把明珠的光亮掩蓋了,而廣場上還未通過檢測的玄士越來越少。
半個時辰後,想參加淩天涯招生的玄士都來了,來不了的自然不會來了,而水諾歌、景煥他們收起了三個檢測器,那名老者和羅玉陽交談了片刻後,他一揮手就把通過檢測的二十名玄士懸浮起來,一同帶上了上空的墨蓮舟。
柳黛走到羅玉陽面前,朝他磕了三個頭,羅玉陽有些百感交集,他緩緩把她扶起來,說道:“以後的路就要你自己走了,父皇希望下次再見到你。”
“我會的,父皇保重。”柳黛抿了抿唇,這才低着頭走到景煥身邊。
那邊羅雲彤也和父母、兄長姐姐告別了,她低着頭走到水諾歌身邊,水諾歌和景煥互相看了一眼,而後兩人朝羅玉陽拱手一禮,下一刻柳黛她們就懸空了。
直到站穩在墨蓮舟上,往底下看,整個許康城盡收眼底,廣場上的人變得很小,慢慢地變成螞蟻般大小。
景煥示意女兒跟他走,柳黛和杜思慧趕緊跟了上去,那邊羅雲彤也跟着水諾歌走了。
墨蓮舟上有不少房間,反正每一個弟子一個房間都綽綽有餘,但大廳旁邊的房間是屬于景煥他們臨時的休憩之處。
房間的裝飾很簡單,除了一張床,一張桌子和兩個凳子之外,別無它物。
“我先檢測一下你的天賦。”景煥心中猜測女兒的天賦應該不低,不然短短幾個月時間,她就要到玄真境了。
景煥手上突然出現一個和他們之前檢測別人的檢測器一樣的器物,只是他手上的東西更複雜,不只是三道玉管,分了十三道玉管,每一道玉管較細小一些。
柳黛按照他的吩咐把手掌覆蓋在底盤上的手印上面,運轉功法靈力從手掌心透出來鑽入手印邊緣上的小孔裏面去了。
“這是天玉眼,是淩天涯專門用作探測弟子天賦的器物。前面八個玉管對應八個屬性,第九個玉管對應天賦強與弱,第十個玉管對應悟性,最後三個不用管。”
景煥話音落,就見天玉眼上面第八個玉管亮起了雪白的光芒,就跟雪山上的冰雪一樣白,而第九個玉管也亮起了紫色的光芒,第十個玉管亮起了藍色的光芒,最後三個玉管卻亮起了純白色的光芒,景煥的神色有驚喜和無奈。
“看來你跟我一樣,要随我學冰劍了。”他的天賦屬性是冰屬性,他學的就是冰劍之道,而女兒的天賦似乎比他還好,也就悟性稍稍差一籌,但仍然比他好,不過最後三個亮起了純白色的光芒,讓景煥有些無奈,但只能他以後留心,別讓女兒被人騙了。
柳黛大概明白紫色和藍色代表什麽,她收回右手,指着最後三道玉管,好奇道:“這三個呢?”
景煥抿了抿唇道:“不用管它,那三個玉管還在試驗當中,做不得準。”
柳黛點了點頭,偏頭看向杜思慧,說道:“思慧,看看你是什麽天賦,到時候好針對性的學習。”
杜思慧深呼吸一口氣,她有些緊張,顫抖着把右手放在手掌印上面,運轉功法把靈力推出手掌心。
片刻後,天玉眼幾道玉管亮了起來,第一道玉管亮起了金色,第九道玉管亮起了藍色,第十道玉管亮起了青色,最後三道玉管亮起了粉紅色。
杜思慧緊張道:“公主,我應該也不差吧?”
柳黛挑了挑眉:“不差,很不錯。”
景煥沉默半晌,才說道:“你若是做黛黛的侍女,那太浪費了。”
他萬萬沒有想到,女兒的侍女天賦居然這麽好,可以說是這屆招收的徒弟當中天賦悟性最好的弟子了,若是還給女兒做侍女,那真的太浪費了。
而且最後三道玉管亮起了粉紅色,足以見這丫頭心性純樸,不是奸詐之輩。
“爹給思慧找個師父吧,我過去學了什麽,她都跟着學了什麽,并不比其他人差什麽。”柳黛這樣一說,杜思慧眉頭就高高皺起,她想說什麽,但被柳黛阻止了。
“思慧,不要推辭,這于你是一件好事,以後身份上,我們就真正平等了。”雖說她把杜思慧當着姐妹,但她的身份就是她的奴婢,不是她口頭上說平等就平等的。
杜思慧鼓着臉不說話了,她在權衡利弊、得失,柳黛也沒有催她,轉頭和親爹聊天,想知道親爹的情況。
她除了知道景煥這個人名和他很牛掰之外,其他一無所知。
“你祖父是淩天涯掌門。”單這一句話就足以讓柳黛明白景煥的身份地位有多了不得了,柳黛眼睛亮了起來,這是不是代表她以後可以橫着走了呢?
景煥繼續說道:“我母親不是淩天涯之人,以後再介紹。我上有一個師兄,一個師姐,師兄師姐比我年長許多,修為也比我高深許多,師兄恰好是金系劍修,到時候讓你這丫頭拜師于師兄門下,以後你們也不會分開。”
景煥不是多話之人,所以介紹了自己的基本情況之後,就不再說什麽,直說等回了淩天涯,呆上一段時間,柳黛該知道的都知道了。
從蒼隋國離開之後,淩天涯的墨蓮舟相繼在其他國家停留收徒,三個月後,淩天涯管束的轄下二十多個國家收徒完畢,而後墨蓮舟反轉回淩天涯。